一裏的路程,楊志率軍終於直抵滄州府衙,沿途之中哪有什麼官兵攔截。
到達府衙之外,青州軍有條不紊地往四下裏散開,對府衙形成包圍之態勢。然而,滄州府衙,大門洞開,門旁連一個守兵的影子也見不着。
劉唐、孫二孃追上前來,楊志道:“府衙四周,未曾見到一個反抗的官兵,難道,官軍把戰場劃定在府院之內不成?”
劉唐向四周觀察了一陣子,言道:“楊制使,我看官兵早已放棄抵抗。走,我們一起衝進衙堂之中,瞧瞧究竟,還怕他們設下什麼陷阱不成!”
三位頭領率着二三百士卒,跨過門樓,沿着前院當中石子鋪設的道路,徑直闖進大堂之內。
大堂之內有些黑濛濛的,三位頭領眨眼後觀看,一時驚得差叫出聲來。
就見,滄州一幹武官,在堂內如廟中的羅漢一般,官服齊,默默地端坐堂下兩側,宗府尹則依例坐在大堂正中,所有人皆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五、六十名青州將士,各自着兵器,一下子將大堂正中給擠得滿滿的,大堂空間有限,後續的隊伍則被擋在門外,或在前院四下散開,或伸着脖子向堂內觀望。
進入大堂的將士們,分別將手中的刀槍指向那些正襟危坐的大滄州官劉唐巡視四周官吏,然後高喊道:“裝什麼神鬼?!不是要拒青州軍於城門之外麼,怎麼忽然一下子又都成木雕了?
青州將士聽令,把所有的官軍將領給捆綁起來!”
由於此時滄州一幹官。着裝標準,所以,誰是滄州大營的將領,誰是地方行政官,相當容易辨別。
楊志當仁不讓地走到王十將的面前,用刀直指王十將,大吼道:“給我把這個狗官捆起來!”
王十將硬着脖子,毫無懼色地挺身而出,冷哼一聲。道:“什麼青州軍,什麼梁山好漢?打仗拚鬥,僅靠人多;烏龜一樣,從來就不敢與對方鬥將!此次,若不是爾等使用妖術,炸燬蘆滄橋。炸死我無數地官兵弟兄,若是單憑實力,還不知鹿死誰手!”
劉唐駁道:“這一位,從衣着服飾看,定然是滄州城中爲首的將領了,那定然就是王十將了。
好。好,風聞王十將死鴨子嘴硬,今日一見,果然。
你等着,不服是吧?青州大王給你一個公道。
來人啊。前去迎接青州軍的首領們前來主持。”
幾名特種兵聞令。便放下手中的事情,轉身向堂外匆匆離去。
堂中,包括王十將本人,大多數軍官皆被捆綁。當青州士卒捆綁張團練時,張團練吼道:“有種的,把老子給殺了。綁什麼!”
孫二孃聞言。衝上前,出奇不意地。一巴掌打在張團練的臉上。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孫二孃壞笑道:“憑你,也反?老孃殺的人,本事超過你這廝的,老孃都快數不過來。”
劉唐一看張團練,亦笑道:“有種是吧?上午在南門對面,你跑得比兔子還快,你以爲老子認不出你來?哼,什麼東西!”
宗府尹先是眼睜睜地望着這一切,不久,便痛苦地閉上雙眼,頹唐地癱坐在太師椅上。
“大王他們來了!”
堂內,不知誰喊了一句,就見將士們紛紛閃出一條道來。
高原、宋江、吳用、魯智深四人徑直穿過大堂地正中,來到宗府尹的案前。
宗府尹聽到剛纔的一聲喊叫,早就站起身來,看到高原他們走近,便從座位上走下來,拱手言道:“下官還是那句話,請首領們網開一面。”
高原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案中,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宗府尹所坐的那張太師椅上。
高原坐下後,順手拿起驚堂木,在面前的案幾之上重重地敲擊一下:
“啪!”
響聲過處,高原開口喝令道:“衆將士聽令,把王十將留下,其它的官兵俘虜都押出去,頭領們留下來,其它兵士也迅速退出大堂。”
亂哄哄地大堂終於又恢復清靜。兩邊坐着的滄州地方官們,早就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宗府尹也退到堂下站着。
高原擺擺手,道:“所有官,都請坐下話。”
衆官聞言落座,宋江、吳用、魯知深等,也各自拉過一把椅子,端坐在兩側的上首位置。
高原的對面,依然站着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王十將,其身後則站着劉唐、楊志、孫二孃等。
王十將從高原進屋開始,如同所有官一樣,視線一直停在高原的身上。
見高原正惡狠狠地盯着自己,王十將心血上湧,率先開口道:“乳臭未乾,竟然甘心從賊。”
聲音不大不,但滿屋子裏地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高原還是充耳不聞,冷笑一聲,言道:“適才,聽前去迎接本王的青州將士,王十將要求一個公道。本王來了,等下,自然給王十將一個公道。
但給公道之先,本王還有話。
這位王十將,在本王的眼中,是一個慣於投機取巧的人耳!”
王十將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反駁道:“賊就是賊!青州軍頭目們,哪裏配稱什麼英難,你們自己,和你們所接納地,皆是一些背信棄義,膽軟弱地鼠輩!諸如宗盛等,這些窩膿包般的官。”
“住口!”宋江吼道。
“哈哈……”高原一陣大笑,道:“厲害,厲害!可惜本事全長在一張嘴巴上。
你不服本王,但本王剛纔已經過,本王十分瞧不起你,因爲你乃投機取巧一人耳。
這次,青州軍圍城,連日來,由於你的堅持,所以青州軍欲不戰而屈人之兵、不費一刀一槍就能接管滄州城的計劃,似乎沒有象中的順利。
這一切,表面上看,似乎王大人寧死不屈,似乎王大人代表着滄州城的脊樑、骨氣。
其實不然,本王問你,既然你敢抗拒強敵,臨危不懼,可是,連日來,爲何本王沒有見到過,你主動組織那怕是一次、那怕是最規模地戰鬥?!
青州軍佔領南門地當日夜晚,王大人率兵馳援南門,敵情不明,也就是,當時你根本就不知道佔領南門的青州軍兵力如何,可是,你卻不敢前進一步,躲在街巷之中,躲在暗夜裏,藏頭露尾地。
事後,你還派人向田元琛大人慌報,稱當時攻城地青州軍有二萬。還什麼,由於你率兵的攔截和拚死抵抗,所以,青州軍攻城受阻,未能深入城中。
世上滑稽之最,莫過於此。
本王告訴你,這次攻打滄州,進入滄州境內的青州軍,統共還不足二萬人。
一仗,你都不敢打。可是,當青州軍勸降時,王大人卻忽然漫天要價,忽然來了勇氣與骨氣。
你,是一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