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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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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想回到家裏。

邊晨晨躺在牀上,雙眼哭得紅腫,宛若兩顆桃子。她的眼淚不停往下落,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有什麼多眼淚,只覺得心裏很痛,痛得身體蜷縮起來也不能有半點緩解。

伴隨着這樣的痛,她的心卻漸漸平靜,腦中也漸漸浮現父母的模樣。

小時候,老師常說家是溫暖的港灣,那時候並沒太大感慨。如今身在外,才知道家對於人的意義。那是一個無論什麼時候回去,都有人迎上來的地方。那裏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欺騙,有的只是溫馨,很平凡卻也很難得。

就在邊晨晨緊閉房門,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孤獨的舔舐傷口時,馮玉及徐春蕊的事終於有了結果。馮玉一刀斃命,徐春蕊雖然僥倖活下來,但因驚嚇過度而瘋了。即使如此,查案的官員還是在那把匕首上找到了線索徐春蕊見到匕首就面露恐懼,不停尖叫。可以肯定,匕首就是兇器。而匕首的主人慶王妃,自然是兇手無疑。

不是沒有人懷疑這件事另有隱情,但匕首一直是慶王妃貼身帶着,偏偏出事那天放在寢室裏沒帶在身上,卻又被兇手拿去行兇,未免說不過去。更何況,慶王妃一直以來囂張跋扈,肆意行事慣了,做出這種事看起來很合情合理,也合乎邏輯。

自從被邊晨晨拒於門外後,楚淵就定時來她的住所看她。雖然那扇門從不爲他打開,但他還是會站在門口,將案情進展的狀況一一告知邊晨晨,即使門內傳來怒罵聲也不爲所動。

日復一日,時間漸漸滑過,讓鮮血淋淋的傷口凝成疤痕,只要不動就不會再痛。

在屋裏窩了近半個月,邊晨晨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就是儘快離開這裏。離開皇城,離開這裏權力之爭,是是非非,到落華山上去找陶然!

“王妃,奴婢錦春來給你送飯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邊晨晨起身開門,道:“進來吧。”她面容憔悴,聲音沙啞,短短半個月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全無從前的開朗活潑。

“王妃,您今天氣色好了許多。”見邊晨晨主動開口,錦春高興道:“什麼事都會過去,王妃想開些就好了。”

“殺了人的事,也能過得去嗎?”沒理會錦春尷尬的模樣,邊晨晨自顧自的走到桌邊坐下,道:“都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一次看來我是過不去了。”

“王妃,您是被冤枉的,奴婢相信皇上一定能還您清白。”錦春連忙道。

邊晨晨嘴角上揚,淺淺笑道:“誰說我是被冤枉的?所有人都說是我殺了馮玉,弄瘋了徐才人,怎麼你卻認爲我是被冤枉的?難不成你知道什麼?”

“奴婢”錦春緊張的解釋道:“奴婢跟在王妃身邊雖然時間不長,但奴婢覺得奴婢對王妃還是有一些瞭解。奴婢認爲,王妃絕不是會因爲嫉妒而殺人。想當初柳夫人進府時,府裏下人都說王妃看柳夫人不順眼,要對付她。可後來呢,整個王府對柳夫人最好的就是王妃,您幫她躲避其他夫人的欺負,處處照顧她,從沒有因爲她受寵而喫醋。反倒有許多次王爺要陪您,都被您推到柳夫人那裏。所以不管別人怎麼說,奴婢絕不相信王妃會因爲嫉妒馮玉而殺人。”

“你倒是很瞭解我?”看着擺放在桌上的飯菜,邊晨晨面容稍緩,拿起筷子似不經意的模樣說道:“可是匕首的事怎麼解釋?我貼身攜帶的東西居然在馮玉手裏,這也太巧了吧!”

錦春沉吟片刻,大着膽子道:“奴婢,奴婢認爲這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偷了王妃的匕首,用它來嫁禍王妃。”

“如果事情不是我做的,好像也只有這個種解釋了。”邊晨晨夾了個紅燒獅子頭放在碗中,不徐不慢得說道:“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我聽王爺說,出了事後服侍我的侍女並沒有人失蹤。那我可不可以猜測,那個偷了我匕首交給馮玉的人,現在還在我身邊。”說着,她的目光掃過錦春:“你說對不對?”

“對,對。”錦春點頭。

喫了幾口菜,邊晨晨放下筷子,側頭看了錦春半晌:“你似乎很緊張啊。”

“沒有啊。”錦春笑笑道。

“別緊張,我相信那個人不是你。”邊晨晨拍拍錦春的肩膀道:“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找出這個人,不急不急。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輸的東西,所以這一次一定能贏。”

楚淵來找邊晨晨的時候,門在開着,她剛好喫完飯,錦春在彎腰收拾碗筷。

“宮裏來人,說事情有了結果。”楚淵停在門口道。

“是嗎?”邊晨晨起身,也沒叫楚淵進門,而是站在門口望着他問道:“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不知道。皇上降了聖旨,要等你去了才宣旨。”楚淵說完,面色一鬆道:“你終於出來了?感覺好點沒?”

邊晨晨踏出房門,被日頭猛地照在身上,晃了晃,感覺有些暈眩。楚淵趕忙扶住她,關切道:“你這麼天沒出門走走,不能馬上曬到太陽。”

伸手推開楚淵,邊晨晨笑了笑:“多謝,下次不會這樣了。”

“你”楚淵皺眉望着邊晨晨。

“快走吧,傳旨公公還等着宣旨呢。”不理楚淵的反應,邊晨晨抬步走在前面,自嘲道:“不管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反正沒有現在更糟糕的事情了。”

大步追上邊晨晨,楚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讓她仰面望着自己,爾後眉頭緊皺道:“你以前不是這樣子。”

“放手!”怒視楚淵,邊晨晨毫不猶豫的拍開他的手:“人總會變,我不能被人騙了還繼續當傻子。”

看着眼前像是刺蝟一樣,渾身長滿利刺的邊晨晨,楚淵心中湧起無法言說的複雜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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