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交通事故,非常給人添堵,奔馳商務裏的李優蘭擰着眉頭不說話,這種小事用不着她這個老總出面解決,自然有相關員工前去解決,反正李董的命令已經傳達過了,九點之前不能抵達投標中心,相關責任人就等着下崗
嚴格來說,這起交通事故的責任人在於農用三輪一方,長期佔用快車道,後車閃燈鳴笛示意都不理不睬,而且最重要的是,開農用三輪的司機根本就沒有駕駛證,真打起官司來,他們必敗無疑
保安們正是認準了這一條,氣勢洶洶,得理不饒人,仗着人高馬大,居高臨下對那些鄉民推推搡搡,大聲呵斥着,企圖以聲勢嚇退別人
趙子嶽將腦袋伸出車窗看了看,縮回來冷笑道:“一羣傻逼他們這種處理方式,搞不好會把整隊人都給害了,別說九點終到投標中心了,下午都不一定能到”
“爲什麼?”胡祕騰不服氣的問道,要知道潔麗娜集團的保安可是高價聘請的專業人員,對於處理這種矛盾糾紛有着豐富的經驗,要不然公司也不會給他們開出萬元的高昂月薪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這地方民風彪悍,惹不起啊”趙子嶽隨手一指窗外,李優蘭、胡曉麗、還有兩個祕以及司機扭頭看過去,全都嚇了一跳
路邊一溜破敗的泥土牆,被行道樹的樹枝遮擋住大部分牆體,但依然能隱約看見白石灰粉刷的標語:搶劫押運車是違法行爲
彷彿爲了驗證趙子嶽的話似的,大批鄉民從村裏成羣結隊的湧出來,扛着鋤頭鐮刀抓鉤子,一個個神情都不善,眼看車隊就要陷入人民戰爭的海洋了
小祕騰們嚇得花容失色,呼吸都急促起來,在這種城市交界處,報警都挺麻煩的,警察即便出動,起碼也要個把小時才能抵達,何況這裏的人連運鈔車都敢搶劫,警察就算來了也不好使啊
李優蘭秀氣的眉毛緊緊蹙着,手裏拿着手機,大概在考慮是不是給前面車裏的尹總打電話
周總也很生氣,一件小事就耽誤的整個車隊不能前行,郭敬真是太沒用了
此時郭部長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村民越聚越多,道路擁堵,車流癱瘓,被打的村民躺在奧德賽前面裝死,其餘村民鼓譟辱罵,揪住他們幾個保安不放
白大壯氣的臉通紅,手按在甩棍的黑色橡膠手柄上,隨時可以抽出來投入戰鬥,這種美國進口的太空合金鋼質地的甩棍極其堅硬,可以挑動一輛汽車,在專業人士的手中使用,一擊之下,將人打個腦漿迸裂不成問題
六個專業保鏢,都配備了甩棍和辣椒噴霧,車裏還藏着棒球棍和玻璃鋼防暴盾牌,真要打起來,別說是幾十個村民了,就是一幫手持兇器的流氓惡棍,保鏢們也未必怕了
但是保鏢不是幹這個用的,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僱主的人身安全和行程順利,對方又不是專門過來搗亂的,而是自己開車不當引的交通事故,如果因此影響了投標,等待他們的只有辭退
保鏢是用來解決麻煩的,而不是製造麻煩的啊
但是現在想順利解決已經很難了,村民圍得到處都是,扛着鋤頭鐵鍁,氣勢洶洶的,大有鬧大的意思,南來的北往的汽車堵成兩條長龍,不斷地鳴笛,現場亂成一片
郭敬本來還想留下兩個人解決事情,其餘車輛先走,但是現在路已經被堵上了,不把事情解決掉,車隊是別想向前半步了,權衡之下,他上前詢問對方,多少錢能私了
對方獅子大開口,要賠償機動三輪的維修費,以及誤工費,人員醫療費,少了一個數絕對不行
“一千塊?門都沒有你怎麼不去搶劫最多五百,多了不行”郭敬開始討價還價
對方大怒:“一千?老子要的是一萬少一分錢都別想走了”
一萬塊
就算買輛車也用不了那麼多,而且這個錢屬於意外支出,要從保安們的工資裏扣,大家自然不能答應,郭敬聲稱要報警處理,對方根本不怕,聲稱報警就報警,誰怕誰
正在爭吵,周總分開衆人走過來,眉毛倒豎:“怎麼回事還有完沒完”
村民們見他西裝革履,氣度非凡,認定他是大領導,便將矛頭指向他周總到底經驗豐富,義正詞嚴的指出:“人又沒受傷,車也沒啥大損壞,打電話叫交警過來認定責任,你們應該負全責,到時候一分錢賠償也沒有,還得賠我們汽車擦傷的損失,你們願意耗着,那我們奉陪,反正是去你們鄉里談開發的事情,到時候讓王鄉長來接就是”
一提到開,王鄉長,村民們就啞了,周總適時的掏出五百塊錢丟給村民,說:“鄉里鄉親的,都不容易,給你們五百塊誤工費算了,就這樣”
村民們見好就收,收了錢招呼一聲,漸漸地散了,周總又指揮郭敬他們幫着把翻到的農用車扶起來,一打火,啥事沒有,雙方握手告別,道路恢復暢通
車隊再次啓動,經歷了這場曲之後,每個人心裏都有些不痛快,出師不利,是否預示着投標工作的不順暢呢,但這話誰也不敢說
前面的道路通暢無比,因爲現在已經到了市郊開發區
香山近幾年的發展計劃是北拓西展這雙力集團的前身原本是個鄉鎮企業,位於香山市北方,隸屬現代的興開發區當年一個小小的鄉鎮企業伴隨着九十年代改革春風吹滿面,漸漸壯大最後劃爲國企想當年也紅火了一段時間,最輝煌時工人達上萬人可是卻在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大潮中迷失了方向漸漸成爲國家的包袱終於在五年前被國家忍痛拿下
興開發區建設很不錯,型廠房比比皆是,柏油馬路寬闊平坦,行道樹高大挺拔,但也有不少枯萎死亡的,據說這些樹都是從南方移植來的,水土不服也情有可原
真如趙子嶽所言,到達開發區已經是中午十二點舟波勞頓集團班子下榻到附近的金珠大酒店,這是開發區唯一的四星級賓館,也是最高檔的賓館,軟硬件都很不錯,已經有相關人員提前訂下了十二個標準間,一個商務套房,五輛汽車駛入停車場,人員登記,入住客房
唯一的商務套間是給李優蘭預備的,進入房間休息了一會兒之後那邊周總也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和市招標辦的負責人通過話了,今天的競標準備進行,依舊定在下午一點鐘
李優蘭再次長出一口氣,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足夠準備各項工作了
掛掉電話,李優蘭坐到梳妝檯前簡單的補了一下妝,抽了一支菸定定神,對着鏡子裏的自己,不禁恍惚起來,皺紋,眼角已經悄悄長了一些魚尾紋,身爲一個四歲女孩的母親,一個大集團的老總,一個單身女人,這些年來李優蘭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太多的重擔
我不能倒下去,我必須戰鬥,李優蘭對着鏡子默默地說道
門鈴響了,是胡祕騰在叫門,已經到時間去招投標中心了
李優蘭穿上外套走出去,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好了,簇擁着他們的女老總下了電梯,幾輛汽車已經簡單擦拭過,依然鋥亮無比,那輛奧德賽因爲車身上一道難看的擦痕,這次就不去了,李優蘭在胡祕騰的陪同下坐進第二輛奧迪,趙子嶽陪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其餘保鏢分乘其他車輛,一路向開發區招投標中心開去
路程沒有多遠,三公裏外就是可是車開到招投標中心附近就開不動了,前面堵塞了無數汽車,還有警報聲和救護車的鳴叫,一羣當地人站在路邊議論紛紛,李優蘭按下車窗仔細聽了下,他們好像在說,剛纔有人在馬路上開槍
道路堵塞,前面車裏的郭敬帶着白大壯下車步行去查看狀況,剛纔在酒店的時候保鏢們已經將一身潮裝換了下來,穿上了適合正式場合的黑色西裝不過防身武器還是隨身攜帶的
兩人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現路上橫着一輛寶馬轎車,前風擋玻璃被打得千瘡百孔,駕駛座上隱約還有血跡,碎玻璃渣遍地都是,老百姓圍得水泄不通,都在興致勃勃的看熱鬧
警車已經到了,幾個警察拉着警戒線,忙着拍照取證,一輛救護車正拉着警笛駛離現場,聽圍觀羣衆七嘴八舌的說,這輛外地牌照的轎車正往前開,突然一輛沒掛牌照的夏利車斜刺裏開出來擋住去路,車上下來一個人,二話不說就衝着轎車開了一槍,然後迅離開了
郭敬和白大壯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些寒意,擠開人羣走回來,先報告了周總,周總眉毛一挑,問道:“是不是掛香山市牌子的白色寶馬x6?”
“是的,周總您認識?”郭敬問道
“那是香山百科房地產公司康總的車,他們也是來投標的”周總說完,下車走向後車,趴在李優蘭的車窗邊低聲說道:“情況不太好,爲了阻止投標,有人動槍了,剛纔中槍的是百科地產的康總的車,不知道人有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