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上人間
京都皇城，天子腳下。
走在這寬廣的街道上，戚明右心中不禁感慨萬分。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這樣繁華的城市，兩旁林立的商鋪門庭若市，趕集的隊伍來往不息，場面熱鬧非凡！
“這裏不愧是千古名都，連街道都比別的地方寬好多！”
“是啊是啊，房子也好高好大。”
“恩，中土最繁華的地方，果然好氣派啊！”
天生與阿屠牽着駿馬走在後面，兩隻眼睛好奇的四處打量……神奇的燈影剪紙，精彩的雜耍表演，小人兒糖葫蘆，還有希奇古怪的小喫和各式各樣的飾品等等，簡直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而小火則懶散的跟在旁邊，似乎外面的東西勾不起他任何的興趣。
……
漫無目的地逛了半天，戚明右在一家酒樓外停了下來。
看招牌，這是一家老子號的酒樓，共有三層，每一層都有自己的特色。一樓裝飾繁華，二樓美侖美奐，三樓更是古樸淡雅。另外，這酒樓還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天上人間」。
沒錯，這裏就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沒有之一。能做在這裏喫飯的人，非富即貴，普通的百姓根本就進不了這個大門。
走進酒樓，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
戚明右等人正要找個位置坐下，一名清秀可人的綠衣女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位公子，堂費請在櫃檯處交納。”
聽到女子的話，戚名右微微一怔，略帶笑意的道：“我纔剛進酒樓就要給錢，這是什麼意思？”
女子甜甜一笑，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道：“公子想必是第一次來京城吧？否則應該聽說過我們天上人間的規矩。”
戚明右點了點頭，笑意更濃：“沒錯，我們都是第一次來，那你說說，你們都有些什麼規矩？”
“這裏的規矩嘛……”
女子正準備說話，身後一名絕色美貌的少婦走了過來：“梅兒，你去招呼其他客人，這裏由我來。”
“是，夫人。”
見得少婦親自出來，女子不由怔了怔，隨即應聲離開，走時還不忘偷偷打量了少年幾眼。在她印象裏，自家夫人可是很少出來拋頭露面的，即便那些王孫公子、富商大臣也懶得待見，這次怎麼會親自來接待這個少年？真是奇了怪了！
待女子走開，少婦微笑道：“我們天上人間雖然有些規矩，但那都是針對普通人的，公子自然不算在其內……來，公子樓上請！”
少婦引手走在前面，戚名右倒是大大方方的隨後而行。雖然他不知道少婦爲什麼會對自己另眼相看，但他並不在意，只是默默打量着對方。
如此一幕落在不少人眼裏，倒是引來一陣驚異。
“那三個是什麼人啊？竟然要甄孃親自接待？”
“不知道，看着眼生的很，連堂費都不知道，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裏……”
“嘿嘿！看他們一個比一個穿的老土，多半是第一次進城。”
“不會吧！要是普通人，甄娘怎麼會親自接待他們。”
“說不定人家是什麼隱世高人的弟子呢！”
“呃，有可能。”
……
下方流言紛飛，戚明右一一收入耳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自己真有這麼土嗎？白袍勁裝加一件寬鬆的鬥篷，師父他老人家說，這可是時下最氣派的打扮啊。
一想起師父臨走前的吩咐，戚明右心中笑的更苦。
……
在甄孃的安排下，戚明右等人來到一處單獨的雅間，這裏的裝飾典雅別緻，擺設整潔，透過樓邊的圍欄，京城的美好風光盡收眼底。
“公子，你看這裏還算滿意吧？”
聽到甄娘詢問，戚明右環顧四周點了點：“這裏不錯，很不錯。”
話音一轉，戚明右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婦道：“夫人如此招待在下，難道就不怕在下沒錢付帳嗎？”
“公子說笑了……”
甄娘掩嘴輕笑道：“以公子的氣質打扮，又豈會是沒錢的主兒，更何況，我們天上人間能結交到公子這樣風姿卓越的人物，區區小錢又算得了什麼。”
“氣質打扮？風姿卓越？”
戚明右不覺一笑道：“夫人這是在給在下灌迷魂湯吧，在下還沒自大到光憑氣質長相，就能換上一頓飯喫的境界。”
“什麼灌迷魂湯，公子說的真難聽！”
甄娘媚眼嬌嗔道：“行了行了，實話對你們說吧，是有人交代過讓我好好招呼你們，所以呢，你們也別疑神疑鬼的，好好在這裏享受就行了，一切費用全免，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只要我們能做到就行。至於是什麼人交代的，你們也別問我了，反正你們只是來喫東西的，就算是問我，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戚明右未料到對方這樣直言不諱，自己一大堆說詞反而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甄娘見狀一笑，而後自顧離開。
……
“少主，這會不會是什麼圈套……”
見少婦離開，天生這纔開口道：“我們今天纔來的京城，應該沒有人認識我們纔對，她怎麼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啊？”
戚明右指了指趴在腳下的小火，嘆了口氣道：“有小火跟着，我們就是想隱瞞身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生面色微變：“聽說這狗皇帝到處都佈置的有眼線，那我們的行蹤豈不是很容易就被別人發現了？”
“那怎麼？”
阿屠一聽，頓時警覺的看了看四下。
戚明右搖了搖頭，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我們也沒有打算隱藏行蹤，即便被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他們真敢找來，到時候來多少殺多少……更何況，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的。”
果然是藝高人膽大！這樣的話，也只有戚明右這樣人纔敢說得出來吧！要知道，這京城乃是天子之都，隱匿的高手衆多，普通人就算是站走進這裏，也會感覺到淡淡的壓力，這就是所謂的天子之威嚴。
“少主說的不錯，來多少殺多少！”
一提起殺人，阿屠渾身上下熱血沸騰，看來邊關之行，到是對他影響甚大。
天生大爲是好奇道：“少主，你說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所有的夥計都是女的，一個個搞得神神祕祕的。”
戚明右走到樓邊圍欄出，目光望向遠處道：“這裏無非就是某個勢力暗中的眼線罷了。”
“眼線？！”天生眼珠子一轉：“會不會是皇帝的眼線？”
“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也不會在這裏逗留。”
戚明右雖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心裏卻在暗暗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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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簡潔清爽的小屋內，一名女子正在桌臺前擺弄着茶具。
女子眸若清泉，青絲飄垂，舉止之間給人恬靜之美感，讓人不覺淡然。可惜她頭帶面紗，看不到她真實的容貌。
青茶淡雅，香飄四溢。
一品三顧，回味無窮。
……
心神一動，女子把茶放下，緩緩開口道：“門未閉，直接進來吧……”
話音落下，一名少婦直徑而入，正是天上人間的主事——甄娘。
“甄娘拜見樓主。”
少婦笑着行了一禮貌，然後大方坐下。
女子也不在意，還親自爲對方沏上一杯香茗：“甄娘，他們都走了嗎？”
“已經走了……”
甄娘頓了頓，面露猶豫道：“樓主，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朱康景知道？”
“告訴那人做什麼？”女子白了對方一眼，淡淡：“我們與朱康景只是合作關係，沒必要賣他好，更何況，這裏是京城，能有什麼事情瞞得過他的耳目，說不定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甄娘大爲同意的點了點：“那到是，我又何必往做小人。”
“整整十年了……”抿下一口茶，女子長長嘆了口氣道：“沒想到，當年那個倔強的小傢伙，如今都有這般成就了，真是好造化啊！”
甄娘噗嗤一笑：“不就是一個海外歸來的野小子而已，說的像個爆發戶似的……不過，那小子真值得樓主這樣重視嗎？”
“你不懂的。”女子搖頭道：“當年的李嶽凡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鄉下小子，可如今，天下又有誰人敢小看於他？戚明右就像是另一個李嶽凡，在他們的身上，有着許多常人所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堅持。李嶽凡因爲愛恨而堅持，戚明右因爲責任而堅持”
甄娘小嘴張得老大，有些不可思議道：“樓主言重了吧，戚明右那小子能與李嶽凡比？”
“以後的事情，誰又說的準呢？”女子不可置否的說了一句，接着轉問道：“總督俯出現的那個帶黑色面具的神祕人來歷查清楚沒有？”
“沒有！”甄娘沉吟道：“那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一點根底都摸不着。不過，我聽說邊關也有一個帶着黑色面具的神祕人，曾經多次幫助靖國軍退敵，沒有人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同一人。”
女子眉頭微微皺起：“此人來頭不小，必須要查清楚他的身份。”
甄娘慎重道：“這個我知道，那劍聖薛千闌該如何辦？他是白道中人，若是牽扯進來，恐怕會影響尊主他們的計劃。”
女子擺了擺手道：“那薛千闌的心中還有一個死結未了，應該不會對我們的計劃造成什麼影響。”
“如此就好。”甄娘鬆了口氣，感慨道：“想不到，失蹤了這麼多年的一代劍聖，竟然會突然出現在總督府，而且還和李嶽凡交上了手。”
女子隨即問道：“對了，李嶽凡現在的情況如何？”
提及“李嶽凡”三個字，甄娘振了振面容，正色道：“樓住猜的果然不錯，李嶽凡確實回了寧縣城，我們的人一直都跟着……”
說到這裏，甄孃的面色不太自然：“只不過，自從李嶽凡報了仇以後，整個人好像突然變了一樣，意志消沉，借酒消愁，後來醉倒在路邊上，被大通商會的小姐給帶走，現在正往洛陽的方向出發。”
“變了嗎？”
女子神情恍然，眼中閃過幾縷回憶：“不，不是他變了，應該是他心裏在迷茫吧！一個人的道路上，如果突然出現兩座不可逾越的高峯，那會是怎樣的心情？換了是你我，恐怕也會有如此心情。只不過，我相信他會走出來的。”
甄娘忍不住打趣道：“樓主倒是對李嶽凡很瞭解嘛！”
女子神色黯然：“瞭解又能如何，只怕他現在同樣恨不得殺了我吧。”
甄娘尷尬的笑了笑，識相的轉開話題道：“嘿嘿！那大通商會倒是運氣不錯，竟然誤打誤撞的把李嶽凡揀回去，真想看看他們知道李嶽凡的真實身份以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女子心緒收斂道：“現在洛陽那方的情況如何？”
甄娘苦笑道：“還沒有任何消息，真不知道那鐵血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反正不是假藥……”女子若有所思道：“我有種預感，這江湖就要變天了。”
甄娘聞言表情肅然：“這麼嚴重！？那樓主有何打算？”
女子一派淡然道：“洛陽舉行武林大會，我自然要去看看熱鬧。”
“樓主是想去見見那個李嶽凡吧？”
甄娘巴眨着眼睛望着女子，對方沒好氣的道：“就你多嘴，李嶽凡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唉！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甄娘就怕樓主失了分寸。”
“……”
沉默片刻，女子淡淡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那甄娘告退了。”
輕嘆着搖了搖頭，甄娘應聲退下，房間內只剩下女子一人。
茶已見底，越到最後越是甘苦，卻越是令人回味。
這種感覺，沒有品過茶的人，是永遠都難以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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