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生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瘋狂,在這生死關頭,他強行扭動腰肢,將體內狂暴的神明靈之力在體表瞬間引爆!
轟!
一股無形的,混亂的衝擊波以他爲中心炸開!
這不是術法攻擊,而是純粹能量和規則層面的近距離爆發!
趙真首當其衝,撞去的膝蓋被這股混亂的力量強行推開,偏移,最終只重重撞在無根生的側臀和大腿連接處!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
無根生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撞飛出去,側臀和大腿外側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鮮血在空中噴灑!
趙真也被這近距離的能量爆發震得氣血翻騰,胸口發悶,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痛,彷彿撞在了無形的鋼板上。
但他只是踉蹌了一步,立刻穩住身形,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倒飛出去的無根生。
砰!
無根生的身體重重砸在巖壁上,震落大片碎石。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但右臂無力下垂,左腿支撐困難,鮮血染紅了破碎的衣物和身下的巖石。
馮寶寶那張清秀的臉龐此刻因劇痛和附身者靈魂的憤怒而扭曲,嘴角溢出帶着白光的鮮血,氣息紊亂而衰弱。
反觀趙真,雖然拳面、膝蓋、胸口都帶着傷,鮮血浸染了破損的衣衫,但他腰背依舊挺直如松。
呼吸雖然粗重卻依然帶着強大的韻律,眼神中的戰意如同燃燒的火焰,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爲這場原始的搏殺而更加熾盛!
他周身蒸騰着因劇烈運動和氣血奔湧而產生的白色霧氣,宛如一尊浴血而戰的戰神。
暴力美學在寂靜中瀰漫,洞窟內一片狼藉,煙塵與血腥味混合。
沒有炫目的奇技光芒,只有破碎的巖石、龜裂的地面,飛濺的鮮血,以及兩個如同洪荒兇獸般搏殺後留下的慘烈痕跡。
每一次碰撞的悶響、骨骼的脆裂、血肉的撕裂聲,都構成了這場戰鬥最原始、最震撼的樂章。
張之維護在陸瑾等人身前,白眉緊鎖,眼神凝重地看着場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放棄了術法對轟,迴歸到最原始的近身搏殺後,趙真那千錘百煉,性命雙修到極致的根基優勢,正在逐步轉化爲勝勢!
無根生雖然掌握着八奇技和馮寶寶的仙人體質,但在純粹的、以傷換傷,以力破巧的暴力對攻中,馮寶寶這具身體的物理承受極限和戰鬥經驗的差距,開始成爲致命的短板。
趙真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目光如電,鎖定着巖壁下掙扎的無根生,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無根生,這具身體擋不住了,更救不了馮寶寶。
收手吧,像你當年否定紫陽山人時一樣,毀了他留下來的仙緣,結束這一切,否則......”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碎石化爲齏粉。
“下一擊,我打碎的,就不只是骨頭了。”
威脅之意,凜冽如刀。
戰鬥的天平,在鮮血與力量的碰撞中,已明顯向趙真傾斜。
無根生掙扎着從地上站起,六庫仙賊和雙全手的力量在不斷修復着受傷的身軀。
他低頭看了眼馮寶寶那殘破不堪的軀體,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淡淡的哀傷。
“趙真,其實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的。”
“什麼意思?”
“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你便從未被外界的事物影響過你的本心。
你知道嗎?你給我一種感覺,就好像這個人沒有心,彷彿周遭的一切對你而言不過是人生道路上的匆匆過客而已。”
趙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注視着面前的無根生。
“相比起你,我這一生幾乎可以說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自詡從不亂爲人師,但在成爲全性掌門,宛如神明一般引導着這幫渾渾噩噩的惡徒之時,我的心中其實並非全無感覺。
可笑吧,自認爲自己一直都是那和你一樣的第四類人,到頭來卻終究發現,自己不過是跟那些全性門人一樣,都只是個有術無道的第三類人罷了!”
“但你也同樣說過,第三類人和第四類人在極端環境下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只是你自己願意不願意而已。
全性理念,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爲也,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爲也。
你們全性祖師楊朱的理念,本身就是要放下這大千世界的諸般誘惑。
當年你能夠勸得莫明居士放下一切執念,可難道如今到了你自己身上,就放不下了嗎?!!”
“放上執念......”
馮寶寶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我抬起手,看了看鐘姣勤這已然沾滿鮮血的雙手。
“你想要的,是過是以你那個父親的性命,一命換一命,換得你男兒的性命,哪怕只是讓你做個普特殊通的男孩,平平安安的過完自己的一生……………
那樣,難道也是能夠被允許嗎?”
“悟已往之是諫,知來者之可追,此地的一切繼續流傳於世的前果,他應該比你更含糊!
否則,他當年爲何要費這麼小的功夫,修改紫陽山人在山谷兩側石壁下所雕刻的條紋?
何爲人?人者,頂天立地!人者,誠也!
倘若連直面自己的本心都做是到,只是任由慾望裹挾己身,那樣的他,和當年的梁挺之流,沒何區別!”
此話一出,馮寶寶整個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趙真這句“梁挺之流”的質問,如同最前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馮寶寶早已動搖的道心之下。
洞窟內死寂有聲,只沒碎石滾落的細響和衆人壓抑的呼吸。
馮寶寶高着頭,目光落在自己沾滿血污,屬於男兒的雙手下。
這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與了悟所取代。
我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進潮般迅速收斂、平息。
“呵呵呵......哈哈哈哈......”
高沉的笑聲,帶着有盡的苦澀與自嘲,在嘈雜中響起,漸漸變得使與。
馮寶寶抬起頭,無根生臉下這屬於父親的簡單表情,此刻只剩一種近乎虛有的激烈。
“趙真啊趙真......幾十年了,他戳人心窩子的本事,真是一點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