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苑裏風景依舊。
翠竹環繞的小院裏,鬱嵐清輕輕推開屋門,來到仙棺旁。
師尊睡着的樣子,與醒時完全不同,在四周靜謐的氛圍下,那副如同神刻般完美的面容彷彿多了幾分神聖的感覺。
鬱嵐清不禁看得愣住。
隨後晃了晃腦袋,暗道自己大驚小怪。
師尊本就是神,如此氣質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所有雜念隨着搖頭的動作摒除,鬱嵐清雙手搭上棺蓋,輕輕推開一些。
低聲道了一句,“師尊,得罪了。”
隨後輕手輕腳地順着推開的縫隙鑽了進去。
棺材內的空間不小,躺下兩人還綽綽有餘。
但到底是密閉的空間,兩人的身體貼得極盡,鬱嵐清心裏默唸了兩句從佛子那裏學來的“清心咒”,平靜心神,隨後雙手手肘撐在師尊兩側,低下腦袋,將額頭貼了上去。
眉心相抵。
師尊對她並不設防。
她的神識如同回到自家一樣,輕而易舉便進入師尊浩瀚無邊的識海。
一縷縷鴻蒙元氣正在識海內上下飛動。
鬱嵐清快速選中兩道與自己距離最近的,將其引往自己識海。
…
九天之上。
緊閉的神墟大門內,剛剛與許久未見的三位“打了一個招呼”,沈懷琢嘴角微翹,心情頗爲不錯。
經他今日這一遭,那三位怕是好受不了。
畢竟,他們可不像他,經過火海萬年錘鍊,無論是魔焰還是死氣都輕易破不開他的防禦。
這些死氣足夠折磨他們一段時日,正好也省得他們還有餘力,將手伸得那麼長。
嚯嚯神域不夠,還想將手伸到九天之下?
呵!
冷笑一聲,心中唾棄完那三位德不配位的神尊,沈懷琢忽然感到眉心有些發癢。
這不太對吧?
那三人此時多半也在罵他,不過按理來說,被人罵不應該是耳朵發癢嗎,他眉心癢個什麼?
沈懷琢疑惑地眨了下眼,隨後覺得癢意稍止,可心裏卻像有小貓爪子在抓一般。
這種並不難受,卻有些微妙的感覺他還是頭一次出現。
他不禁眼中泛起幾分疑惑,視線搜尋,四周的魔焰和死氣都挺消停,腳下正準備挖開的神墓也氣息如常。
神墟裏似乎沒有什麼會引起他變化的東西。
不是神墟,難道原因出在下界?
心思移動,沈懷琢將意識沉入下界那具身軀。
仙棺中,緊閉雙目的人眼皮顫了一下,尚未睜開,便感到身上的重量不同往日。
胸口有些悶得慌。
此外,頭頂也有些發燙。
意識逐漸迴歸,沈懷琢突然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
!
額頭上的滾燙,是因爲徒兒的腦門此時正緊貼着自己,身上的重量也是因爲徒兒此時也在棺材當中。
眉心微微發癢。
徒兒的神識正在引渡他識海中的鴻蒙元氣。
仔細一想,沈懷琢便明白徒兒此舉是怕打擾自己,這樣一來,不必爲了引渡鴻蒙元氣時常將他喚醒。
心下淌過一絲暖意,他的徒兒一向如此體貼。
此時,徒兒已將一道鴻蒙元氣引走,正在引着下一道。
沈懷琢悄悄睜開一點眼睛。
徒兒閉着雙目,神情嚴肅,與他往日所見鑽研劍譜時的樣子別無二致。
是了,他的徒兒做正事時一向如此。
專注,認真,心無旁騖。
心裏那雙輕輕抓撓的小貓爪子止住,沈懷琢暗暗唾棄了自己一下。
隨後趕在徒兒引走第二道鴻蒙元氣,睜開雙眼以前,趕緊重新閉好了雙眼。
屏住呼吸,假裝自己並沒有醒來過。
倒不是他這個當師尊的扭捏,而是他怕徒兒發現他醒來會感到不好意思。
兩道鴻蒙元氣引渡得十分順利,鬱嵐清收回神識,撐在師尊兩側的雙手略一用力,撐起身子。
上半身離遠了一些,她正準備沿着來時的路徑重新鑽出棺材,忽然動作頓時,視線落在師尊臉上。
不大對勁。
師尊方纔還呼吸均勻,怎麼現在好像停止了呼吸一般?
被徒兒雙眼盯住,沈懷琢身體發僵,險些裝不下去。
他該不是被徒兒發現了吧?
要不還是睜開眼睛?不過醒了還裝睡,這未免讓徒兒感到更加奇怪……
就在沈懷琢遲疑要不要乾脆睜眼的時候,一根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動作小心,又帶着緊張。
沈懷琢一下反應了過來。
都賴自己!裝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