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犬身體一僵,渾身毛髮都透着尷尬。
這女子怎麼回事,竟能看得透他心中所想?
既然對方認定他的身份,倒也沒有再裝傻的必要,長淵抬起眼,看向身前的幾人。
除了徐真人,另外兩張面孔都很陌生,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但長淵下意識的感覺,這兩人實力不容小覷,定遠在徐真人之上,甚至還有可能在曾經全盛時期的他之上。
如今他已跌落二階,就算只面對徐真人,都不好逃脫,更別提再加上這樣兩位實力深不可測之人……
“倒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九央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落入耳中,不禁令長淵心頭絕望。
這女子能夠看穿心思,他就連想要逃跑,都沒辦法跑。
不過令他更加絕望的還在後頭。
確認了眼前靈犬的身份,烏卓抬起袖口,解開了施加在上面的禁制,從裏面把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說話的詹貴取了出來。
“呱”的一聲,詹貴蹦到地面。看清楚眼前這頭靈犬,對上那雙怨恨不甘的眼神,“嘖嘖”兩聲,正想開口說點什麼,便聽烏卓語氣嚴肅地說道,“動手。”
“好吧。”雖然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狗這種熱鬧少見,但還是正事要緊!
詹貴再次一“呱”,嘴巴張大,“哇”的一下就將先前收走的那口箱子吐了出來。
細長的舌頭順勢一卷,靈巧地將箱子蓋也打了開來。
淡淡的魚腥味蔓延……
烏卓將箱子裏仍昏迷未醒的紅袍男子提了出來,男子眉心透着一抹明顯的紅。
那抹妖異的紅光,透着幾分熟悉的氣息。
長淵將頭抬起,死死盯住這一抹紅,很快便認了出來。
季芙瑤!
她果然棄他而去,另擇了一位新主。
靈犬略帶嘲諷的目光,順着紅袍男子眉間這一點紅向下滑去,看清他殘破的丹田,和倒退至不足金丹境的修爲後,嘴角漾起一抹冷笑。
似是察覺到這道視線,紅袍男子眉間的紅也隨之跳動了兩下。
九央盯着這一點紅,指着一旁的靈犬,開口道:
“他罵你,有眼無珠,背叛了他就找了這麼個殘廢玩意。”
紅袍男子眉心那一抹紅,跳得更厲害了。
九央又轉頭看向靈犬:“她說你纔是廢物點心,她這新主先前足有合體境修爲,哪怕你全盛時期都拍馬不及。就連那活兒……都比你強上許多!”
再重的侮辱不過如此。
靈犬怒不可遏,一雙眼似要噴出火來。
早在剛剛被人從箱子裏提出時就醒過來,卻還在假裝昏迷的孤鴻影,聽到九央這幾句話,心頭一陣無語。
他這可真是受了無妄之災!
倒了八輩子血黴,纔會被這魔靈妖女選中。
且這妖女竟然還當衆污他名聲,真是可惡至極。
若非此時他還抱着逃跑的念頭,定要親手將這妖女滅掉!
烏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人,沒說一句話,只是抬起另一隻手,一把叩住他的額頂。
須臾,那抹眉心處跳動的紅光,便被他的大手徑直拉扯下來。
那是一簇微弱的火苗,離開紅袍男子身體,瞬時變得更弱了幾分。
就在火焰離體的剎那,孤鴻影垂在身側的右手悄然掐起,努力調動着體內最後殘存的靈力,施展出一道遁行訣。
然而,法訣纔剛施展,他的身體離開原地尚不足三尺,便被人一巴掌劈在後背,直接劈落在地。
那張先前從未被他放在眼裏的蒼老面孔在眼前放大。
屬於大乘境強者的神魂之力撲面壓來,將他的神魂牢牢禁錮於原處,孤鴻影雙目瞪大,眼中終於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呵,這一記,還我弟子之仇。”
看着眼前被自己拍倒在地的紅袍男子,徐真人動作沒有絲毫遲疑,手起,掌落,直接對準男子腦袋用力揮了下去。
“去死吧!”
隨着話音落下,紅袍男子徹底失去了生息。
徐真人搓了搓手掌,站直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躺在石蓮蓮心中的徒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他總算爲徒弟報了這碎蓮之仇。
另一邊,落在烏卓手中的火苗輕輕搖曳,似有想順着掌心往上攀附的架勢。
然而沒等她沾染半點,就被烏卓一巴掌直接拍進了靈犬的眉心。
闊別多日的師徒兩個,終於在這一刻重聚。
卻沒有半分師徒重逢的溫情,只有一絲絲尷尬與怨懟縈繞在彼此之間。
然而這一切,就再與旁人無關了。
烏卓掌心一收,地上的靈犬便憑空飛了起來,接着“啪嗒”一下被摔進那口先前裝着紅袍男子的箱子。
箱蓋一扣,他的所有感識也在這一刻被封閉,如同先前的紅袍男子一樣暈了過去。
詹貴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將箱子收了起來,隨即無奈地嘆息一聲。
見徐真人好奇地向自己看了過來,他低聲感慨地說道:“我總覺着,這倆湊在一起,比剛剛那個還更噁心。”
聞言,徐真人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他也這麼覺着!
…
陽泉宗內門,主峯。
幽暗狹小的空間內,嚴真人與蕭真人正面對面站着。
他們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就長達二十多個時辰。
並非不想改變姿勢,而是這地方實在活動不開,他們也不敢就這樣貿然出去,因爲在他們進來不久,外面就多出兩道十分強大的氣息,那兩道氣息至今仍停留在主峯上沒有離開。
“八成是陽泉宗禁地裏的老祖。”蕭真人壓低聲音。
先前他們就知道,陽泉宗禁地裏還有兩位老祖。那兩位老祖都是合體境修爲,不過之前一直閉關未出,這才讓稽查殿殿主司荀帶隊前往雙生異界。
原本他們聽聞有十大聖宗的消息傳來,想要潛入主峯大殿地底,悄然探查,哪曾想運氣這般不好,還沒等摸過去,就被人堵在了這裏。
現在是進退兩難,接着躲去大殿地底,自是不可能了,那樣無異於自投羅網。
可要沿着原路返回,也八成會被主峯上的合體境修士察覺到。
蕭真人愁眉苦臉,“那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徐真人現在還不知情況如何,還有出去探查消息的另外兩位道友,若是他們回來找不到我們……”
嚴真人咬了咬牙,“你離開,我留在這裏。”
蕭真人一下瞪大了眼睛,“嚴道友,那你……”
“這地洞本就是我挖出來的,只要我泄露一絲氣息,便可將你的氣息掩蓋。有我在這裏吸引注意,他們便不會發現你的蹤跡。冰火石不容有失,你快些走。”嚴真人一臉嚴肅,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蕭真人雖然心中悲切,卻也知道,這纔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嚴道友,你放心,我一定會保管好冰火石。人在石在,人亡,也不會將冰火石落於敵人之手!”蕭真人作出承諾。
然而就在二人準備行動之際,幾根不易察覺的白色毛髮飄至腳邊。
無數毛髮在他們身邊纏繞,不過一瞬的功夫,他們就已被一個白色的毛團包裹在內。
眼前只剩下白色,緊接着他們便感到腳下一輕。
也不知這白毛團要將他們帶向何處……
二人對視彼此,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被發現了!
“若是情形不對,我們就帶着冰火石自爆。”二人交換了一個念頭。
臉上皆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在這時,環繞在周身的白色,消失不見。他們眼前多出三道人影。
看着三道身影最中間的那道,蕭真人與嚴真人同時驚呼出聲:“徐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