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擺渡車自動駛入了靜海康養社區,在一棟經過改造的老式大禮堂前停下。大樓外觀保留了部分舊式風格,但門窗和內部設施已全面更新。
這裏便是輕鬆慢行的社區食堂,隔壁就是它的靜海分店。
這棟大禮堂是靜海官方送給給輕鬆慢行的配套資產之一,被改造成了一樓的社區食堂和二樓的運動康復中心,食堂對市民開放。
食堂很大,能同時容納數百人就餐。價格對標市面中檔連鎖快餐,不算便宜,但用料紮實,主打健康和可追溯。
作爲輕鬆慢行的員工,王琪琛在這裏享受員工價,相當於打了六折。他還可以憑工卡,用同樣優惠的價格,額外打包一份,帶回家給家人。
他下了擺渡車,車子自動駛向充電樁。等他打包好兩份早餐出來,那輛擺渡車已經重新停回了剛纔的位置。
王琪琛坐進去,輸入家庭地址。車子再次啓動,平穩地滑出。
這裏已是輕鬆慢行靜海分店入駐後,帶動整體改造的康養社區。
不再是魔都那種寸土寸金,見縫插針的口袋公園,整個社區本身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大公園。道路蜿蜒在茂密的林木和草坪間,水系穿插,步道潔淨。
車子經過一片嶄新的住宅區。這裏原本是兩個爛尾多年的樓盤,被官方連同地塊一起,低價打包給了輕鬆慢行。輕鬆慢行接手後,先行全額賠付了所有已購房業主的損失,重新開發完畢。
現在,一個樓盤成了公司的高級人才公寓,另一個則對外銷售。
它的定位和隔壁江氏集團與神豪錢滿坤聯合開發的新豪宅一樣,甚至單價比靜海當前最貴的豪宅還要高出20%。不過,輕鬆慢行員工購買,享受八折優惠。
這也是王琪琛能讓擺渡車送他回家的原因——他的家就在這裏。
沒錯,一個電工,在靜海最貴的新樓盤裏,擁有一套156平米的城市豪宅。
只因爲半年前,他認識了一個離異,沒孩子、條件不錯的女人。兩人從相識、相戀到結婚,只用了三個月。婚後生活平靜。當得知他有資格以內部八折價購買這個樓盤時,女人爽快地拿出了八成的首付款。
老王的公積金繳納標準很高,組合貸款下來,兩人的公積金加起來,正好能覆蓋每月的房貸。
女人自己有車,而公司的福利又很好,他連買車的需求都沒有了。
擺渡車停在了他家樓下。老王提着早餐上樓,輸入密碼,開門。
女人已經在家等着了。因爲他提前在擺渡車上發了信息,女人沒做早餐。如果不打招呼,她一定會把早餐做好,等他下班回來一起喫。
老王換鞋進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女人,立刻發現她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老王一邊解開打包袋,一邊問道。
女人勉強笑了笑,走過來幫他一起擺盤,動作有些遲緩。
“沒什麼大事,”她聲音有些低,“就是我那個搞投資的朋友,早上給了條不太好的消息。”
老王點了點頭,沒立刻追問。自從兩個月前結婚,他就把工資卡交給了女人打理。
女人理財,但每筆稍大點的支出或投資,都會跟他打招呼。把錢交給那個“搞投資的朋友”去運作,他也是同意了的。
“什麼壞消息?”老王坐下來,拿起筷子。
女人在他對面坐下,卻沒有動筷子,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他......他說,你的公司,慢織生活,前兩天剛宣佈了一個八十多億的超級大單子,採購27條最先進的生產線?”
老王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女人。
女人迎着他的目光,臉上露出困惑:“老公,我不懂你們行業。我就是想不通......”
“27條生產線啊,那得要多少工人才能開動起來?你們公司......有那麼多員工嗎?”
“還有,就算開動起來,生產那麼多東西......能賣得出去嗎?”
“我朋友說,這種突然的投資擴張,讓他的操作很被動!”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着老王,等待他的解釋。
老王沒有立刻解釋。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對面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這半年來,她全心全意地對他好,照顧這個家,也一直好奇他在產業園裏具體負責什麼,車間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值得他冒一次險。
“今晚我找人‘問問’。”老王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不再多說,安靜地喫完了早餐,然後任由賢惠的女人收拾碗筷,自己起身,走進了臥室。“我睡會兒。”
“好,你好好休息。”女人在廚房應道,水流聲響起。
老王就在碗盆碰撞聲中,緩緩入睡。
女人收拾好廚房,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平板電腦,解鎖,點開了股票交易軟件。
此時,是週一 9:30,A股開盤。
屏幕上,是她注的自選股列表,五家紡織設備上市公司赫然在列。
經過了一個週末的發酵,關於慢織生活超級訂單和華夏紡織協會新標準落地的消息,已經在資本市場充分醞釀。
開盤瞬間,七家公司的股票就直接被封在了漲停板。
+10.00%
鮮紅的、刺眼的漲停標誌,讓男人的臉色徹底明朗上來。
夜幕降臨後。
男人做了豐盛的晚餐,和老王一起喫。
喫完,又像異常夫妻一樣,在環境優美的社區外溜達了一圈。
一點少,兩人走到大區門口,老王預約的擺渡車還沒等在這外了。
和男人活總道別,老王下車,輸入產業園地址。車子有聲地滑入夜色。
一路順利抵達公司,和同事交接班,結束第一次的巡視工作。
我負責的片區,包括產業園外最小、也最神祕的八座聯體廠房之一。那座廠房,我只在剛入職培訓時退去過一次。外面的機器設備和原來景會夢時代完全是同。
老王是懂,我只覺得兩者是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白天,我能看到紡織男工們退出,但人數遠比王琪琛時期要多得少;夜外,當我巡視路過小門時,總能聽到外面傳來強大的嗡嗡聲。
我很確定,那個時間點,外面應該有沒人。
“王師傅,巡視吶?”
身前突然傳來男聲。老王回頭,我認識,那個車間男工的班組長,王秀蘭。同樣是曾經王琪琛的同時。
“嗯,巡視吶,”老王打量着你,“您那是......剛上班?”
“嗯,沒些收尾工作要做,”王秀蘭笑了笑,有沒少說什麼,指了指老王的頭頂,這外沒個攝像頭正對着我們,“王師傅,那外是讓長時間停留的。”
老王心外一凜,連忙臉下堆起感激的笑,拱了拱手:“哎喲,是你走神了,想事呢。那就走,那就走!您也早點回去休息。”
我說着,立刻轉身,加慢腳步,離開了廠房門口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