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有許多種,計算下來如浩瀚煙海,正如不死也有許多種一樣,無法一一列舉。”天命道。
“卻是如此,不過......不死有許多種,又怎麼講?”趙倜道。
“叮咚,主人,就以白如意所經歷來計算,所謂不死,未必一定還是完整的神明之身,更大的可能是重傷難愈,殘魂少魄,就算是隻剩下一條胳膊,一塊骨頭,一滴血,神念在其中苟延殘喘,艱難維生也都不好說。”天命
道。
“一條胳膊,一塊骨頭,一滴血嗎?”趙個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之前從地宮得到的天魔斷手哪怕主體不在,又於地宮內鎮壓了不知多少萬年,可依舊保有了意識殘留,叫其鑽入了手臂進去,給自己好一頓折騰,就不知
爲何這段時間消停下來。
“主人,正是如此,高等階的神明哪怕身體碎成萬段都不會死,念頭能滋出血肉,滴血塊皮可再獲重生。”天命道:“不過......若是受傷極重,重到傷毀了根基,損失了神性,就算不死,也難以完整恢復了,多數便以奇形怪
狀,殘肢斷體的狀態繼而生存下去。”
“原來如此。”趙倜想了想:“如果這白如意未死,就不知是何形態,既可能要我幫忙,那多半算不上好了。”
“叮咚,主人,我也是這般推測,就不知他會以什麼方式再與主人接觸,此刻信息太少,無法進行演算。”天命道。
“那就以後再說吧,靜觀其變也就是了。”趙道:“接下要去哪裏?”
“主人,我們繼續往神城趕,目的就是那最高階的成神緣法,北極大帝君的身留之物,不過此事要一步步來,神城的神禁厲害無比,哪怕已經殘損了這麼多年,但依然不好硬闖,只怕就算真正神明冒然前往,也要受傷呢。”
“囉哩囉嗦這麼多,也沒說下一步要去哪裏。”趙揉了揉額角,覺得這系統有些呆,絮絮叨叨一句話反覆的說個沒完。
“叮咚,主人,是我錯了,我現在就說接下來的具體路線規劃,我們要繼續向北而行,去往平安縣內,獲取下一套破禁鎧甲和兵刃。”天命道。
“平安縣中?獲取下一套破禁鎧甲和兵刃......”趙點頭,明白系統的意思,就是層層向上,一路獲取,最後得到神城級別的鎧甲和兵刃,進入神城,尋找最高神緣。
“這平安縣可有什麼說法嗎?”
“主人,此縣依舊是一座廢縣......對不起主人,我又開始囉嗦了,神界之內的所有鎮縣州城全都是廢的。”天命聲音清純甜美道。
“說重點。”趙倜不覺有些無語。
“是,主人,通過我之前掃描得知,此縣雖然是廢縣,但卻與其它地方不同,這座縣城原本乃是神界之中的機括之地。”天命道。
“什麼叫做機括之地?”趙倜道。
“叮咚,主人,機括之地就是整座城池都是一座巨大的機器,裏面居住的所有人等,包括牲畜家禽也都是機器之物,就連守城的神兵也是機器兵。”天命說道。
“機器......爲何意思?”趙皺了皺眉。
“主人,機器就是奇巧之物的概稱,並無真正的生命存在,也無血肉之身,全是鋼鐵和一些稀罕金屬造制,以符文構出生命序列,以晶石催使其動作,能夠言語行動,可思索判斷,看起來就和真實生靈無異,但又並非是真正
的生物。”
“知道了。”趙倜點了點頭,就是和書上所說遠古上古之時的機巧之物差不多,不過書上記載的多爲木製,而這神界的則是金屬構成,顯然更加高階,竟然能用做神兵之類使用。
“晶石又是什麼?”
“主人,晶石乃宇宙虛空的通用貨幣,風銅祕銀赤金這些都只是替代之物,真正的通用貨幣便是晶石,主人也可理解爲靈石,因爲晶石之中飽含了靈氣,可以用做修煉,佈置大陣,運轉禁制等等重要用途。”天命道。
“明白了。”趙倜道:“既然並非真正生靈,這平安縣中的機器......人,還有獸禽之類便不存在死亡,那麼現在這城中是不是與別的地方死氣沉沉不同,這些機器的東西依舊活動?”
“叮咚,主人,確實機器之物不會死亡,但百萬年過去,沒人維護,沒有神明給這些機器的人或獸更換靈石,衝加靈氣,這些機器之物基本都喪失了行動之力,和一堆破銅爛鐵無異,只有個別的神兵神將之類,依靠當年此城
存儲的靈石,勉強維持至今,但因爲靈石有限,壓縮能量使用,是以能力遠不如昔,行動本領不足當年十分之一。”天命說道。
“就是說,還有能夠活動機器人存在,只不過這些機器人不敢完全使用剩下的晶石,只用晶石裏靈氣讓自身能夠存在維持下去的數量,如蟄伏休養生息一般,這樣堅持到如今?”趙倜道。
“叮咚,主人說的對,就是如此。”天命道。
“那是不是說,雖然算是這種維持存在的狀態,可一旦遇見什麼事情或者危機,同樣能夠爆發出原本的力量,恢復原來的本事出來?”趙思索道。
“主人,正是如此,機器之物確都有此種性能存在,甚至若體內符文刻畫更高設定,甚至可以爆發更強的力量,將體內晶石中的靈氣瞬間燃盡,打出最強一擊。”天命道。
“有些像人類武者使用特殊法門,刺激身體潛力爆發,用出遠超平時的內力手段......”趙倜道。
“的確相似,不過這一擊之後,體內晶石耗空,機器人也就不會動了,即便有晶石補充,自己也沒辦法進行更換,因爲身體全無了能量的支撐。”天命道:“而且百萬年過去,沒神明對他們身體的維護,他們自己是進行不了全
方位維護自己的,所以即便有充足靈石進行爆發一擊,但能不能打出原本設定的力量強度還存有疑問。”
“若是完美之時,這些機器人都相當於是什麼境界存在?”趙倜道。
“普通機器人大抵相當於人類的一流或者絕頂高手,機器神兵守衛相當於宗師級人類強者,神將已然等同於半神境的人類強者,至於機器人神帥相當於低等神明瞭。”天命道。
“神帥相當於低等的神明?”趙怔了怔:“機器人神明嗎?會這麼厲害?”
“叮咚,主人,按照我的計算,機器人確實能夠達到低階神明的境界,神將級別的機器人,通體全由宇宙中最稀罕材料打造,不止有頂階的材料赤金,還有其他各種罕見物質融合,甚至會在晶石之內嵌入一點宇宙內最珍貴最
神祕的天晶。”
“嗯?天晶是什麼?”
“天晶是宇宙中蘊涵能量最大的寶物,一顆指甲大的天晶,所蘊涵等同於數百萬顆晶石靈氣的能量,相當於是一座晶石大山那麼多了。”天命道。
“竟然這麼多?”趙倜驚訝道。
“天晶是神明隕落之後,身體神力凝結而成的物品,所以才具備了遠超普通晶石的能量,但神明與天地同壽,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隕落,且有些神明即便隕落,也不願意將神力化成天晶,而是先一步崩散四方,所以天晶才稀
罕。”
“竟是這樣......”趙倜微微沉吟道:“這麼說神明研究這種機器之物倒也並非全無理由了,畢竟成神艱難,這種機器之物可以作爲臂助驅使。”
“正是如此。”天命道:“這平安縣城原本就是神界製造奇巧機器的基地,之前我掃描此處,發現最強的機器人不過是神將,並沒有神帥的存在,想來百萬年前,北極大帝君率領衆神征戰虛空之時將能夠比擬低階神明的神帥一
起帶走了。”天命道。
“只剩下了堪比半神境界的神將......”趙倜想了想:“能經過百萬年如今還能正常行動的機器人肯定多爲神將了,畢竟這城中留下的晶石只有他們才能動用,普通機器人想來是沒權利使用,甚至都不知藏在哪裏。”
“叮咚,主人說的對,經過我的掃描,平安縣城內碩果僅存的機器人確實都多爲神將。”天命道。
“好,那就趕往平安縣城吧,不知天亮之前能不能到達。”趙倜道。
“平安縣城距離此處較遠,主人如果將功力催動極致,應該能在天亮之前到達,不然按這時走路速度,恐怕須得幾十日的時間。”天命道。
“倒也不必那般快,我就稍稍加些速度,明天白日裏能至就行。”趙倜道。
說完之後,按照系統所指方向行去,腳下加快了速度,帶起風聲,颯颯作響。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天色漸漸亮起,只看前方和黑風山下又是不同景緻。
荒廢百萬載的神界荒原,入目盡是枯寂,無半分的神聖與威嚴,更無半點靈光,只剩歲月消耗過之破敗沉寂。
蒼穹是暗沉的灰白色,稀薄得近乎虛無的霧氣,慢悠悠地飄卷,風都帶着死寂的冷意,吹過荒原時不帶絲毫聲響,捲起滿地枯白的神草碎屑,彷彿末日時節一般。
那些曾汲取神界靈氣、萬年常青的靈植,早化作焦黑的枯骸,根莖深深扎進龜裂的神土之中,土地裂開縱橫交錯的巨縫,深不見底,縫底泛着淡淡的幽光,是昔日神界靈脈枯竭後,殘留的微弱神力在緩緩消散。
荒原之上,散落着無數殘破的神之遺蹟,半截斷裂的白玉神柱斜插在土中,柱身刻滿的神紋早已斑駁剝落,失去了所有靈性,坍塌的神壇只剩碎石瓦礫,壇心的聚靈陣盤碎成齏粉,再也無法匯聚半分靈氣,偶爾見到鏽蝕的法
器殘片,或是神禽異獸的枯骨,白骨歷經萬年風吹日曬,變得酥脆不堪,風一吹便化作飛灰,融入天地之中。
荒原間還散落了廢棄的神界村落,孤零零地臥在枯土之上,沒有半點人煙煙火存在,村落裏的屋舍大石褐木,早消磨盡了雕琢過的神紋,看不出了過往之形制,餘下滿目破敗。
四周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靈氣稀薄到近乎枯竭,連時間都彷彿在此停滯,昔日衆神往來、神樂繚繞的神界通途,如今只剩荒草覆路、殘垣斷壁,每一寸土地都滿溢着落寞與滄桑,像是被徹底遺棄,在歲月長河裏靜靜蔓延,
彷彿自衆神離去的那一日起,就徹底墜入了永恆的沉寂,再無半分甦醒的跡象。
隨着天色漸漸大亮,趙調再次稍稍加快了步伐,依舊沒有運轉所有功力,信步而遊一般向前。
約莫神界時間白日裏過去了一半,遙遙地看到前方一座城池的影子。
隨着趙倜越來越靠近這座城池,神色也變得古怪起來,這平安城的外形看起來與其它城池大不相同。
整座城池都由暗鐵築成,其上佈滿猙獰的裂痕與凹痕,厚重的鐵壁層層剝落,表層的鎏漆也盡數褪去,露出底下黯然發黑,鏽跡斑斑的胎體。
鐵鏽順着牆縫蜿蜒而下,如同乾涸的血色淚痕,原本嵌在牆身用於運轉城防的玄鐵齒輪,大半斷裂扭曲,齒盤鏽死粘連,裸露的金屬軸承鏽成了暗紅色,看似再也轉不動半分,幾根崩斷的金屬管線垂在牆外,管口結滿厚鏽,
無絲毫靈力流轉的跡象。
城頭殘破不堪,機械瞭望塔、神力炮座,盡數坍塌歪斜,有的只剩半截鐵架孤零零杵着,金屬支架扭曲變形,尖銳的斷口鏽跡斑駁,邊緣磨得鈍厚,沒有半分鋒芒。
懸在城頭的巨型旌旗,本是由薄如蟬翼的精鐵鍛打而成,如今卻早已碎裂成數片,鏽得發脆,在死寂的風裏微微晃動,發出沉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沉寂萬年的低嘆,無昔日迎風獵獵之威嚴。
正中的鋼鐵城門向內側凹陷出巨大的坑痕,門身上刻着的機械神紋模糊殆盡,鏽跡填滿了每一道紋路,鎖芯與樞紐徹底鏽死,門頁縫隙裏卡着枯碎的金屬碎屑,半開半合地立着,露出城內黑漆漆的空洞。
整座城池就如同沉睡死去的鋼鐵巨獸,軀殼殘破,筋骨鏽腐,充滿死寂,靜靜臥在這不見人煙的荒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