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明川把玩着請柬,“月瑤這是逼我表態。我若不去,她便有理由說靈域領袖怯懦無禮,進一步打壓靈域聲望,甚至可能以此爲藉口,強行推進遴選。我去,她便有機會在登雲臺佈局對付我。”
“那你還答應?”阿雄急道。
“爲何不答應?”明川眼中閃過銳芒,“她設局,我便破局。望仙臺大比,便是破局的第一步。我們要讓靈域所有人看到,留在靈域,前途光明,無需仰聖域鼻息。”
他看向金曼:“靈訊網絡加快鋪設。望仙臺大比的消息,五日後正式公佈,同時開始接受報名。規則、獎勵全部公開,造勢要足,要讓整個靈域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好。”
“另外,”明川想了想,“以我私人名義,給葉晶晶、林若薇、沐瑤瑤、楚懷各發一份邀請,請他們作爲五大宗門代表,參與大比評審。年輕人之間,更好溝通。”
金曼記下,遲疑道:“沐瑤瑤那邊……她之前態度似乎有些彆扭。”
“無妨。”明川擺擺手,“公事公辦。她是個明白人,知道輕重。”
……
接下來的日子,靈域暗流洶湧,明面上卻異常熱鬧。
萬川宗聯合四大宗門舉辦靈域英才大比的消息,如同狂風般席捲各處。
通過新鋪設的靈訊網絡,大比的豐厚獎勵、透明規則、五大宗門聯袂擔保的公信力,被反覆宣傳。
尤其是觀天鏡祕境參悟名額、五大宗門核心弟子資格這兩項,對無數年輕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與此同時,關於聖域英才遴選的種種隱晦流言,也開始在特定圈子裏悄然傳播。
起初只是零星耳語,漸漸匯聚成溪流。
某小宗門天才的兄長,十年前被選入聖域,至今音訊全無,魂燈卻依舊亮着,只是黯淡無光……
某修真世家傾力培養的嫡子,三年前赴聖域進修,去年傳回一封語焉不詳的家書後,再無聯繫,家族暗中調查,發現其竟在聖域某處礦山做苦役……
某散修好友,天資卓絕,被聖域使者看中帶走,曾祕密傳回一道殘破神念,只有兩個字:“快逃……”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起初無人敢信,但隨着巧合越來越多,一些聰明人開始拼湊出令人脊背發寒的輪廓。
而便在這時,萬川宗的望仙臺大比,提供了另一個光芒萬丈的選擇。
無需遠赴陌生地域,無需擔心生死未卜,只要你有天賦,有實力,就能在靈域本土,獲得不遜於聖域的機緣與尊重!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中小宗門與世家開始嚴令弟子不得參與聖域遴選,散修們也大多躊躇觀望。
聖域設置在靈域幾處主要城市的遴選報名點,門可羅雀,與萬川宗公佈的、短短三日便已超過萬人報名的望仙臺大比,形成鮮明對比。
……
聖域,龍吟觀,攬月殿。
月瑤仙子面無表情地看着手中靈鏡呈現的景象。
靈域各處,關於聖域的流言愈演愈烈,望仙臺大比聲勢浩大。
殿下,月無痕跪伏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廢物。”月瑤仙子紅脣輕啓,聲音冰冷,“連一點流言都壓不住,任其發酵。那明川在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大動靜,你們事先竟毫無察覺?”
“屬下失職!”月無痕聲音發顫,“那萬川宗不知用了何種手段,訊息傳遞極快,且難以追蹤源頭。等我們察覺時,流言已如野火蔓延。那大比……籌備極爲隱祕,四大宗門配合默契,我們安插的暗樁,級別太低,接觸不到核心。”
“暗樁?”月瑤仙子冷笑,“你們安插的那些廢物,恐怕早就被人家反過來利用了!”
她站起身,裙襬曳地,走到殿邊,望着下方翻湧的雲海:“好一個明川……釜底抽薪,另起爐竈。這是要徹底絕了我聖域在靈域選拔人才的根。”
月無痕小心翼翼道:“仙子,那登雲臺之約……明川已應下。屆時他若前來,我們或可……”
“或可什麼?”月瑤仙子回眸,眼神如冰,“在登雲臺上公然拿下他?你是想讓我龍吟觀,成爲整個修真界的笑柄?”
“屬下不敢!”
月瑤仙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他既然敢來,必有所恃。望仙臺大比……他想用這個來證明,靈域不需要聖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讓他證明。傳令下去,登雲臺遴選照常舉行,規格提升,獎勵翻倍。同時……以我名義,廣發請柬,邀請修真界各域有名望的宗門、世家前來觀禮。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聖域的氣度與底蘊。”
“他不是要另起爐竈嗎?我便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爐竈。”
“另外,”她眼神微眯,“查清楚那觀天鏡祕境到底是什麼。明川對此似乎極爲自信……我很好奇。”
“是!”
月無痕退下後,月瑤仙子獨自立於殿中,指尖一縷月華般的靈力繚繞。
“明川……本想給你個體面的機會,既然你非要自尋死路……”
她指尖靈力驟然凝結,化作一點冰晶。
“那便成全你。”
……
萬川宗,懸空殿後山。
明川正在嘗試調動更強大的空間之力。
經過近一月的休養,他的傷勢已基本痊癒,修爲不僅恢復,更因禍得福,隱隱觸摸到了元嬰後期的門檻。
此刻,他立於懸崖邊,雙目微閉。
周身銀光流轉,越來越盛,最終在身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高達十丈的銀色虛影。
虛影輪廓與明川相似,卻更加威嚴縹緲,彷彿空間本身凝聚成的化身。
空間法相雛形!
雖然還很模糊,極不穩定,但這意味着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已邁入一個全新層次。
“凝!”
明川低喝,雙手結印。
銀色虛影隨之動作,緩緩抬起右手,對着前方虛空輕輕一按。
無聲無息。
前方百丈外,一塊十丈見方的巨大山巖,連同周圍的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瞬間消失,留下一片邊緣光滑如鏡的絕對虛無。
不是粉碎,不是湮滅,而是直接從這片空間中被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