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一樁失蹤案，可李向南這句話一出來，直接將整個案子定性爲了他殺拋屍案！
秦若白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看已經從水裏撈出來時已經微微有些巨人觀的女屍，問道：“這麼說，這位女同志是被他殺死亡之後，被拋向了河道？”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是這樣的！”李向南點點頭，看到秦若白和徐七洛都若有所思，欲言又止，便又道：“具體的死因還要解剖分析！”
他翻了翻女屍的脖頸，查看錶皮的肌肉組織，眸光深邃道：“從體表痕跡看，並非是機械性的窒息死亡也不是鈍器傷！死因應該在她的體內！”
徐七洛默默的看了一眼師傅，腳步更是默默的往後縮了縮。
“向南！張局已經授權了，你儘管做吧！”秦若白的臉色不太好看，尤其是想到馬上李向南要進行的事情，更是有點難過和惋惜。
李向南點點頭，走到一邊慢條斯理地把徐七洛準備好的雨衣穿上。
這裏不比影像樓，可以穿戴無菌化的手術服，急急忙忙的也搞不到那些裝備，用這種蓬布雨衣倒也能應付接下來的一些場面。
手術刀自然也是沒有的，李向南用的工具，都是剛纔郭隊派人緊急在外頭商店採購的。
斧子、剔骨刀、菜刀、剪刀、手工鋸等等。
幸好李向南精通人體骨骼結構，否則一般人用這些工具解剖，效率低下不說，還有種自己正在犯罪的既視感。
“你兩位要不要迴避一下？”準備好了一應器械，李向南轉頭看向緊張吞嚥着口水的兩人。
“小徐，要不，你去休息一下？”
秦若白擺了擺手，反而看向了徐七洛，發現她臉色很差，忙催促她離開。
“師傅，不用！”徐七洛閉了閉眼睛，調整了一下心情，默默抓住了一旁的椅子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吧！”
李向南點了點頭，戴着橡膠手套的手開始掰開屍體的嘴，冷靜的去數牙齒數，並且通過自己的觀察給出數據和信息。
“面頜完整，無齲齒，齒尖磨平、咬合面中央出現凹陷，預估年齡在23歲！”
說完這話，他頓了頓，去拿量尺確定數據：“身高一米六一，死前身材偏瘦，根據巨人觀上浮百分之三十的體重，估測死者身前體重約爲四十五公斤。”
秦若白在旁一直拿鋼筆在記錄，仔仔細細，每一個字都不敢錯漏了。
這也是李向南之前對她和徐七洛的要求。
法醫做鑑定，做痕檢的時候，一般都有助手在旁進行記錄各種數據。
在後世，現場還必須要有現場屍檢記錄儀拍攝整個解剖過程。
法醫自己也習慣會隨身佩戴錄音設備，給出信息的同時自己留存備份，當做工作記錄證明的同時，自己也可以隨時回憶解剖屍檢細節。
現在李向南自然是沒這些條件的，他自己也不可能一邊解剖一邊記錄，所以這裏留個人作爲助手記錄十分重要。
一般來說，徐七洛要在旁進行輔助，遞送工具，或者開顱開胸幫着壓骨壓膛。
但這第一次操作，李向南瞧她倆強忍着不適，也就沒那麼多要求了。
“左臂無外傷，右臂無外傷，四肢完整……”
體態監測，有女同志，還是自己的對象，李向南檢查到這裏，着實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爲馬上要進行的檢查，多多少少有些少兒不宜。
鋼筆在紙張上摩挲的沙沙聲一如既往的響着，很快便停了下來。
秦若白抬起頭，眨巴着眼睛發現李向南有一會兒沒說話了，馬上提醒道：“繼續啊！”
“嗯！”
她疑惑的望瞭望李向南的臉色，發現他有點臉紅，低頭一瞧他在幹什麼，騰的一下整個人也瞬間不好意思起來，趕緊扭過了頭。
“……模塊有缺陷，死前非處，且有經常性的夫妻生活！”
沙沙沙！
誰都沒說話。
誰也沒問問題！
只有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的聲音。
這年代，即便身爲公安女警，思想再開放，面對如此私密的事情，也難以啓齒。
更何況，現在這裏是兩個女同志。
誰都有些尷尬。
再一個，說這話的，還是馬上要結婚的對象！
那就更尷尬了！
“……部位有撕裂傷，動作粗暴，雖然這樣，但不太好判斷兩人關係，興許不是強姦所致！”
如果是先奸後殺，那興致就極爲惡劣了。
但痕檢結果爲女屍有經常性的夫妻生活。
一個可能從李向南腦海裏冒了出來，他看了看秦若白，發現對方疑惑的恍然的，似乎也在捕捉忽然察覺到的那絲靈感。
“煙花柳巷？八大衚衕？”
異口同聲的，兩人忽然一起說道。
有夫妻生活史，且很粗暴，失蹤後無人報案很可能是外地人，這些證據組合在一起，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八大衚衕的‘青樓妓女’。
“嘖嘖嘖，難怪你倆能成爲夫妻，查案子這都能想一塊兒去！”徐七洛在旁撫着心口，一邊羨慕，一邊按着，似乎在強壓快要湧到喉嚨的嘔意。
秦若白凝眉道：“所以你懷疑，這女同志是八大衚衕的不良女子？”
徐七洛道：“嘿，那咱們案子就簡單了！直接讓郭隊帶着搜查令上前去搜問，把這姑孃的照片帶着一家一家的問！”
“最近打擊的力度大，好多家‘酒樓’都關了門，人員來往復雜，反而不太好蒐集證據和找人！”秦若白卻表示擔心，轉頭道：“確定是八大衚衕的？”
李向南這時卻沒閒着，而是在翻看女屍的眼瞼、耳垂、嘴脣等面部細節特徵。
聞言搖頭道：“沒有濃妝豔抹的妝色跡象！”
他翻看女子指腹和雙腳細節，再次搖頭道：“手上手繭嚴重，腳弓腳繭厚實，而且最近就有大量農活，這是常年生活在農村的婦人……”
李向南說完，又想到了什麼，趕緊去翻開放在另一邊的女屍衣物。
“……皮鞋底有這種高硒土，”他半蹲在桌前，忽然喊道：“小徐，鑷子！”
“好嘞！”感覺他發現了什麼，徐七洛急急忙忙的找來鑷子遞了過去。
“這種植物……”李向南接過鑷子在皮鞋的後跟，以及另一隻皮鞋的內襯裏發現了枯萎的花朵葉子，眼睛一亮道：“是波斯菊！”
這一聲之後，他猝然轉身，興高采烈道：“若白，我知道人是哪裏的了！十三陵！”
聽到這話，秦若白和徐七洛渾身一震，立馬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