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獲火珠,終於解決了資金缺口,牧良焦急的心態緩解了。填飽肚子後,他開始冷靜地思考問題。
現場得稍微處理一下,他挖了個坑,將赤炎獸的腦袋、鱗皮、利爪等扔進去埋了,留下容易處理的軟組織,不出一夜肯定會山林動物喫得一乾二淨。
斷層石壁下方,累積了一層乾硬的火磷鼠糞便,裏面含有未消化的火磷礦,是製作黑火藥的材料,價格也相當高,估計能賣100金幣以上。這次肯定不能帶回,而且藤簍一次性也裝不下,等以後缺錢花時再來不遲。
赤炎獸的骨頭呈現淡紅色,即使被柴火薰了一下,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需要做下僞裝。
收拾好一切,看看彈簧卡表下午1點多了,得趕緊回去了。
背上30多公斤的赤炎獸肉與獸骨,沿着原路返回,發現來時幹掉的2條紅斑雙頭蛇、一條盲目毒虯早就不見影子,被獵食者給叼走了。無奈之下,只好再次動用異能,幹掉了一隻逃竄的斑麂,連皮帶肉割下20公斤,將藤簍填滿爲止,算是有了個說辭。
揹負重量,速度肯定上不了,牧良也未急於趕路,繼續保持高度警惕,維持能夠隨時應變的節奏前行。
下午2點半,有驚無險地到了“倒地峯”周邊範圍,悄無聲息地從北面山峯腳下拐出,出現在衆人面前。
因爲收穫不好,“黑鶻隊”提前收了工,壬鶻清點人數準備早點回去,結果發現少了一人。整整5個小時,這段時間所有人都未發現牧良失蹤了,直到剛纔相互印證,才知道有一個人毫無徵兆地不見了。
如果找不回來,如果這個人失蹤或死亡了,壬鶻必須得上報狩獵協會,由協會分別向皇城與巋嶺小鎮府衙報案,覈實情況追查真相。一旦查實考證人員死亡,整個“黑鶻隊”都受牽連,壬鶻得承擔最低賠償金的一半,其他隊員分攤另一半,也是一筆不少的花費。
衆人正打算在四周搜尋時,碰上牧良回來了,被大家瞧了個正着。
壬鶻瞥見他藤簍沉甸甸的,心知這傢伙肯定不聽警告,出了200米範圍,害得他平白無故擔心不已,當下冷冷道,“5號,你看起來很面生,難道是第一次出任務,怎麼一點都不懂規矩?”
牧良自知有些虧欠,裝作膽怯地辯解,“隊長,我參加過一次大衆團,自助團是第一次參加,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哪裏錯了,你自己心裏清楚,這幾個小時不見你人影,肯定是跑出了警告範圍,說吧去了哪裏?”
“我在附近打獵啊,難道不允許嗎?”
“打獵?看樣子獵獲了不少獸肉,如果不是珍獸,能值幾個錢?簡直是胡鬧。”
“壬隊長,這是斑麂,很值錢的,不信你瞧瞧看。”牧良當心對方找茬翻看,索性大大方方地將藤簍取下,放在了壬鶻面前,免得這傢伙起疑心,以爲他幹什麼去了。
“真的是斑麂,5個銀幣一公斤,比淘金賺錢多。”有人立刻認出了擱在上層的皮毛,激動地嚷嚷。
壬鶻一時有些語塞,不過很快轉過彎,“5號,打個獵用得着5個小時,你說實話到底去哪裏了?”
牧良早已有了臺詞,耐心解釋道,“壬隊長,我在峯腰洞裏轉了半天,沒有找到什麼金沙,就到北邊山腳下轉悠,結果發現了一個山洞,守了2個多小時,纔等到這隻斑麂出來,幹掉它後順便剝皮取肉存骨,忙到剛好回來,沒有耽誤集合時間啊。”
壬鶻掃了上眼北邊山峯,語氣稍有緩和,以退爲進問道,“發現山洞的地方離這裏很遠吧?”
“隊長,沒多遠,大概也就400多米,山洞旁邊有條很長的紅環眼鏡蛇,我開始沒發現,等到它靠近過來時,嚇得我連最後一腿肉都沒來得及收拾,趕緊逃回來了,真是懸啊。”牧良當心他真的要去查看,所以加了個風險點。
“呵呵,你也知道懸啊,萬一出了大事,我們都得承擔責任,大傢伙說是不是啊?”壬鶻將其當成了不聽話的刺頭,這下終於抓住了一點由頭,開始鼓動大家幫他說話。
牧良不知這傢伙究竟想幹啥,來了火氣,“隊長,我一沒壞規矩,二沒耽誤時間,三沒出事故,你憑什麼拿我撒氣?”
壬鶻經驗老道,哪裏是省油燈,“我沒有針對你,大家夥兒只是擔心你出事。你想想看,單獨行動危險性有多大?這個額外增加的風險,是否需要我們大家來共同承擔,甚至還得替你承擔,這麼淺顯的道理,還用得着反覆講明白嗎?”
他抓住風險共擔兜底條款,這麼一擺明,其他隊員立馬意識到了潛在的責任,由隔岸觀火變成了參與者,紛紛說起牧良的不是。
“是啊5號,我們大家在爲你擔風險,這個你得承認吧。”
“你要是不單獨行動,我們現在已經快到城堡區,當晚就可以趕回皇城。”
“你冒險行動,總得考慮一下同伴的感受吧。”
“要不,道個歉算了,請大家喫宵夜也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好在事實上沒出事,說話還算客氣,無非是告誡他知錯就改,以後參加集體活動多注意點而已。
壬鶻其實沒想怎樣,只是看他事先不報告,心頭有氣罷了,帶團最怕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憨豆或刺頭,弄出事來便難以收場,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反而出聲制止,打起了圓場,“各位,回程時間快到了,我看5號也是懂道理的人,這樣吧,畢竟沒有壞規矩,道歉就免了,宵夜也免了,就讓他給大夥每人切個半斤八兩肉,權當是交個朋友得了,大家看行不?”
“隊長的提議蠻好滴,這樣最好。”
“就當5號請我們喫了一頓珍獸肉,今後日子還長,說不定哪天又成同伴了。”
“我也贊同這個主意,要是5號嫌多了,切半斤也沒問題,重在嚐鮮而已,我也好久沒喫過這好東西了。”
對於這個提議,牧良並不反對,關鍵是肯定要取下切割,拿出一塊來,下面獸骨與大袋子烤肉就露餡了,這四周沒見冒出燒火痕跡,總不能說成是出來時帶上的吧,哪有帶這麼多烤肉充飢的,說不通啊。
他巴不得道歉,可好心的隊長替他擋了過去,這不是幫倒忙嘛。
逼不得已,牧良只好暫時應下,“既然隊長開口,我不介意分大家一點,等到了城堡客棧,馬上取一腿讓大家自行分配,這樣總行了吧。”
“我說小兄弟,在這裏分不是更好嗎,大家也能爲你分擔一點重量。”有人好心道。
“是啊,沒必要這麼做,等回城堡隊伍就解散了,你萬一不給怎麼辦。”有人懷疑牧良的動機。
“這麼一大藤簍至少50公斤,我們也不要那麼多,每人半斤足夠了,加起來還不夠一腿肉的,就別小氣了。”有人開始勸說。
“我沒小氣啊,等到了城堡多分點給大家也無所謂,只是現在回程時間到了,還是先趕路要緊,我有急事趕回皇城,承諾我一定會兌現。”牧良將彈簧卡表亮給身旁的人看,同時背起了自己的大藤簍,催促道。
“小兄弟已經承諾,說話肯定算數,大家還是別急於這一時,到了城堡我會督促他的,大家放心就是。”壬鶻意在警告,並非貪圖這點小便宜,見牧良做出了保證,回程時間確實也到了,還是先履行完自己的職責最好。
隊長開口了,其他隊員不好再強行要求,人家又沒違規,給與不給還需雙方自願,大不了以後別處一塊就是了。
就在衆人準備散開的時候,一個鷹鉤鼻中老年隊員喊住了人羣,疑惑道:“怎麼聞着不對勁,5號小兄弟的大藤簍煙薰氣很濃,肉香味有些新鮮,不像是自帶的烤肉味,而且也不可能攜帶這麼多量。我猜小兄弟一定將部分斑麂做了初步處理,可是這周圍500米範圍一直未見煙火,不知小兄弟做何解釋?”
聽他這麼一說,多少有些不爽的隊員們,先後湊近牧良的藤簍猛抽鼻子,終於發現了很重的香薰味,這下可就有了指責的理由。
“5號啊,不是老兄弟說你,這斑麂肉放一二天根本不會變味,你捨近求遠弄燒烤,萬一肉香味引出大型兇獸,哪多危險,大夥收入都不高,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年青不懂事,今後誰還敢帶你出來,誰還敢與你組隊?”
“斑麂肉在上面,下面會不會有違禁獵物,做事這麼不講究,我們可不放心。”
“是啊,萬一被查到穿山甲、穿山靈甲、啄蟲鳥這些禁捕獵物,大家都要擔責任的,小兄弟得讓大家查檢一下物品才放心。”
“大家現場見證,檢查一下才能走,隊長你說是吧?”
衆人七嘴八舌教訓了一通,最後將皮球推給了隊長壬鶻,畢竟出了事他的責任最大,其他最多受些牽連。
壬鶻有些膩歪,看向牧良的目光明顯不再友善,他覺得這傢伙肯定是腦筋有問題,專門幹些喫力不討好的事情,這下連他都不好圓場了。
牧良沒想到這些老精怪還是瞧出了端倪,這讓他有些騎虎難下,看來只能表明身份了。
不待壬鶻開腔,牧良即時亮出了身份牌,“隊長,各位隊友可看清了,這是修士府頒發的黃金玉牌,本人就是火系修士,你們還想查看我的物品嗎?”
“啊,真的是黃金玉牌,您是修仙者,怎麼回事啊?”這個事實太突兀了,壬鶻與“黑鶻隊”成員有些暈頭轉向,他們打破腦袋都沒想明白,一個修仙者怎會甘願屈居於這種低級的尋寶隊,太不可思議了。
“見過大人,我等不知內情,多有冒犯,請大人見諒。”壬鶻江湖老道,見機最快,趕緊雙手交疊行禮,以示尊敬。
“見過大人。”“黑鶻隊”成員們先後反應過來,紛紛鄭重行禮,還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者無罪,我此來並非探礦,而是專爲獵殺珍獸,話已挑明,本人從即刻起脫離黑鶻隊,單獨返程,壬隊長回皇城後向協會說明即可,各位後會有期。”
牧良大手一揮,背起大藤簍,徑直往來路快步離去。
一段尋寶風波就此結束。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間,衆人這才驚醒過來,各自在額頭抹了一把冷汗,隨後悄悄私下議論起這位神祕的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