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牧良一直未見有人報告情況,也沒聽到示警的響箭,基本確認丙虎已經過了流沙小鎮,不會再遇到攔截,心裏徹底踏實下來。
這會兒聽了呼紋隊長的話,知道自己不露點真本事,這幫人是不會信服的,於是從懷中取出火珠,向在場邊防官兵亮了亮,頓時引發人羣騷動。
“這是什麼珍珠?不對,它在散發高溫,難道是獸珠?”
“空氣熱度提升,這還看不出來,肯定是火珠了。”
“這位大人是火系修仙者,太厲害了,難怪能夠斬殺‘黑刀’。”
“這麼年青就成了修士,還是修士府的高手,真令人羨慕啊。”
一衆邊防官兵見此情形,大抵明白了對方囂張高傲的原因,敢情真的是一位修士,不知屬於什麼級別,私底下紛紛議論開來。
牧良故意展示出這枚重寶,留足時間讓大家好好鑑定,先入爲主地樹立高大形象,免得這幫傢伙再起其他心思。
衆人爲證,他這麼一亮寶,震懾住了大家的心神,從心底升起無法對抗的敬畏。
“大家散開,護住四周,免得有人受傷。”
呼紋隊長是位火系入門者,略一感受就明白了這是一枚火珠,眼中雖然燃燒着豔羨,嘴裏卻發出了警戒指令,一方面騰出空間讓對方施展,一方面做好防範意外的準備。
呼——!
一團火焰噴出,拂過躺在石棉凹槽中的火珠,帶動周圍火元的狂暴對撞。
哧!——
牧良精準控制火焰方向,一層長寬近6米的高溫火焰,瞬間籠罩向胸前一米外的空間,頓時令整個營房溫度直線上升。
“看清了嗎,收!”
在衆人驚奇的目光中,牧良展示完自己的修士境界後,立馬收起了異能功法,將火珠小心地放入玉盒子,收進了自己的腰帶內。
“見過大人。”
呼紋隊長最先反應過來,對面前青年的修士身份再無懷疑,當下疊手彎腰行禮,手下士兵紛紛效仿以示尊敬。
“在下職責存身,請大人恕不敬之罪,還請暫歇半日,待稟報沙流縣城總領大人知曉,一切好說。”呼紋隊長恭敬地解釋道。
對方是修士身份,事涉九城首領之死,干係十分重大,他一個小隊長哪敢做主放人,必須上稟長官定奪。
牧良見其態度謙和,沒有搜查自己的意圖,也不好繼續強壓他們,見好就收道,“呼隊長守衛邊境盡職盡責,所作所爲本修看在眼裏,並無不妥之處。這樣吧,我寫幾組代號與密文,你們前往沙流縣城請示總領大人時,順便將密信加急發往皇城修士府,如能在流沙小鎮驗收任務,我不介意替各位帶上幾筆,也算是一樁小功勞。”
事已至此,牧良懶得揹負較重的青龍偃月刀,以及有點變味的“黑刀”首級前往皇城,揹着大長刀,提着發臭的首級進入修士府,自己很快就會被同類人猜到原委,傳揚出去總會招來是非,如能在軍營裏順利交接,就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平白無故能夠沾點功勞,3位一星二星隊長眼睛放光,立刻像接待上級大人物一樣,畢恭畢敬地將牧良讓進了二星隊長呼紋的單間房,招呼手下趕緊將軍營珍藏的好酒、好菜、水果、清茶、香菸等端上,共同陪了幾杯後,請牧良慢慢享用,跑到隔壁商量去了。
上午9點,等到牧良喫完豐盛的早餐,呼紋隊長與兩名副手進來,將擬好的草稿內容呈給他過目。
牧良瀏覽了一遍內容,內心有些膩歪,這些傢伙爲了沾功勞,居然把自己說成了重傷歸來,途中遭遇九城幫會追殺至邊境,被他們帶隊巡邏中發現救出,在流沙小鎮養傷,請求在邊境驗收任務。
對這幫功利的傢伙,牧良實在無語,只好提醒道:“各位隊長,本修不在意你們的功勞大小,也並非不通情理,問題是這其中破綻不少,有些地方說不過去啊。”
“大人請講,我等重新再改。”呼紋隊長自覺不好意思,訕笑道。
“這一呢,本修是殺了‘黑刀’後,搶了他的坐騎回來的,幫會成員很多人看到了,他們沒有角馬,如何能夠追到邊境來?這二呢,你們3個隊長一起出去巡邏,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沒有人坐守流沙小鎮,不符合邊關軍規吧?不妨將其中一人說成蹲點崗樓,及時發現我受傷昏迷後,與巡邏隊一起救下了本修,這樣更合情合理。這三呢,如果我受了重傷,你們的總領大人就算明天過來,他會看不出端倪,到時你們怎麼圓謊?”牧良着重點出了3點。
“大人果然高明,將一切看得通透,我重新改好再給您過目。”呼紋隊長這回連尊稱都用上了。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這3個人終於弄好了,一起來見牧良。
看完這份內容,牧良勉強表示同意,瞄了眼這3個眼冒金光的傢伙,沒心情去問他們暗中達成了什麼交易,當下交代呼紋隊長寫下他的修士編號、領取的任務編號,以及留存修士府備案的化名“文道”,剩餘的事情就任由其辦理了。
呼紋隊長將密信卷好,裝進邊境傳遞軍情特製的竹筒內,叮囑兩位副手好好招待客人,匆忙騎馬出了流沙小鎮,直奔沙流縣城。
從九城出來,一直到現在,牧良剛好忙碌了兩天兩夜,總共加起來休息時間不到8小時,精神損耗更大,這一鬆馳下來,連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在兩位二星隊長爲他張羅洗澡水的時候,他用軍營裏的新藤簍,將自己的物品重新裝好,留下天狼幫主“黑刀”等零散物品,交由對方進行防臭防腐處理。
在呼紋隊長的單間,牧良跳進盛滿清水的大木桶,美美地洗了個清爽,換上小隊長剛剛從小鎮買來的新衣服,就在木板牀上好好睡下了。
他很瞭解,在這水資源匱乏的邊鋒小鎮,能夠享受到清水大桶澡的待遇,可是比美食好酒更難得。
就在他躺下休息,呼紋隊長出小鎮不遠的時候,丙虎早已繞過流沙小鎮,抵達了沙流縣城。
丙虎沒有直接從南門進城,而是繞到北城門,將角馬直接送給了城外的一家單獨獵戶,換取一身獵人裝扮,戴上大鬥笠徒步來到城門口,交納了2個銅幣的費用後,沒有受到任何盤查,順利進入了縣城。
他找到離馬行最近的一家小客棧,準備在這裏歇息一段時間,好好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做一些必要的準備,等到頭髮長出一些後,再想辦法前往沙卜州撫,等待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重新燃起報仇的希望,救助家人的期待,令他一掃過去的頹廢,準備將自己的生命價值最大化。
下午4點,呼紋隊長風塵僕僕地趕回,牧良已經睡醒起牀。
看到呼紋隊長滿臉喜色,牧良已知事情辦得比較妥當,剩下的就是等待修士府答覆了。
當下,呼紋隊長將面見沙流縣城總領大人,以及通過軍營“飛行處”寄送密信的前前後後,全部向牧良彙報了一遍。
牧良聽完才明白,密信是以巡防營的名義加急寄送出去,總領大人會在明日下午收信後即刻趕來,按照修士府的要求做出安排,讓他稍安勿躁,好好養傷,靜候修士府的回覆意見。
晚上,3位隊長自然好酒好菜親自招待,熱情得讓牧良都過意不去了。
4個人一邊喫,一邊商討統一口徑之事,可見軍功對於他們來說有多麼重要。
牧良任務已經完成,對方既然分不走他的賞金,至於功勞大小多寡,事後會否出紕漏,他都不會受到牽連,大不了一推了之。以修士的特權,這點小事,是沒法追究他責任的,最多警告一下了事。
當晚,呼紋隊長自覺讓出了自己的房間,留給牧良好好休息,外頭警戒的崗哨也撤銷了,表示出了最大的信任。
牧良用一筆連帶軍功,換來了對方的貴賓待遇,免於檢查與各種配合,雙方心照不宣,皆大歡喜。
7月23日,早餐後,牧良在呼紋隊長與3名邊兵的護衛下,參觀了流沙小鎮,一座沙海中的孤城。
流沙小鎮長寬約300米,其中一半屬於軍營範圍,3條不長的街道,全是商鋪或客棧,全都掛着“代客送貨”、“代客送人”的招牌,說穿了做的就是九城的走私買賣。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與邊防官兵沆瀣一呼紋氣,爲走私貨物或接送人員提供便利,安全性有不少保障。
幾人走在街頭,所有商鋪掌櫃或客棧老闆,都認得呼紋他們,不時有人主動出來打招呼,散煙點火是常事,兩家客棧還邀請他們中午一起喝酒,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再貧瘠的地方,也有發財的門道,牧良很是感慨。
登上寬僅2米的矮城牆,牧良看着小鎮外栽種的小片固沙林,遠眺東西南全是一望無際的沙海,北望則是逐漸增多的人造林。據呼紋隊長介紹,整個大漠還要向北延伸200多公裏,才能見到一定量的野生林木,可見這片乾旱地區有多麼廣袤。
打不出水井的地方,是無法生存下去的,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想起這幾日的驚險追逃遊戲,牧良到現在都有些後怕,首戰修士的艱難,讓他第一次感覺到精神異能並非無敵,同樣有失效的時候。
如何進一步增強磁力束的銳力,如何進一步優化進攻的技巧,成爲下一階段修煉的重點。
只有不斷強大自身,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牧良下定了喫苦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