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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必過內監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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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道:“太子登監國三月,宮中可有異動?”

童子回道:“太後臥病,皇後失蹤仍未尋回。顧清萍三日前奉命回宮,據說掌管內府。殿下整頓朝綱,誅平王餘黨,朝臣無不稱善。”

“無不稱善?”朱瀚冷笑,“越靜越危險。”

他握緊刀柄,低聲道:“明日,我入宮。”

次日清晨,天尚未亮,宮門前已排滿了文武百官。

新年將至,太子以監國之名舉行朝議。

朱瀚身着常服,緩步而至。衆人見他皆驚。

“靖安王竟還活!”

“聖上未宣覆命,怎能擅入?”

議論如潮。朱瀚視若無聞,徑直上前。

宮門上方金牌匾在雪光下泛着寒色。

兩側的禁衛目光閃爍,不知該攔還是迎。

忽聽太監尖聲高喊:“聖上御旨??監國殿下命靖安王入殿議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百官噤聲,紛紛側立。

朱瀚略一拱手,跨入宮門。

御道兩側,紅燭映雪,火光如血。

風一陣陣灌入,吹得燭焰歪斜。朱瀚看着那一排排燭火,心底微沉。

“燃得太整齊。”他暗道,“像刻意排給人看的。”

崇文殿今日張燈結綵,卻無人笑。殿頂懸着一方白幔,白上繡金,正是太後病危時的儀制。

太子坐於御座,神色溫和,目中卻藏着鋒。

顧清萍立於他左,色素淡,面容平靜。

朱瀚上前一禮:“臣朱瀚,奉召而來。”

太子微笑:“王叔,久別。南疆平定,王叔勞苦。請坐。”

朱瀚坐下,目光卻一直盯着顧清萍:“太子妃在此,鳳三可還在?”

顧清萍神色不動,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方玉匣,匣內靜躺着那枚完好的鳳三。

“王爺放心,印在我手。”

朱瀚凝視片刻,忽然笑了:“果然如此。

太子輕敲案幾:“王叔此言何意?”

“殿下掌朝,太後病重,鳳三卻不歸內府??而在她手。”朱瀚目光如刀,“您真信顧家?”

顧清萍神情微變,卻仍冷靜:“安王的意思,是我私藏國印?”

朱瀚緩緩起身:“你不是藏,你是奉命留。”

殿中一片寂靜。

太子眉間一挑:“王叔可有證?”

朱瀚從袖中取出一枚細銅鉚,放在案上:“鳳二與鳳三皆以此爲機鉚。昨夜臣於德壽井下得第三枚,此物可轉風三爲鳳四。”

“鳳四?”殿上羣臣盡皆失色。

朱瀚聲音如鐵:“鳳四非印,是‘令。持此者,可改詔書,行殺無赦。”

顧清萍臉色終於變了:“你怎會知??”

“因爲我見過。”朱瀚打斷她,“德壽局火前,圓法道人曾持一卷‘夜渡圖三”,上標鳳四,署你之名。”

殿內氣氛驟凝。

太子目光冷冷:“清萍,你可知此事?”

顧清萍抬頭,平靜地迎上太子的視線:“臣妾知。”

“爲何瞞我?”

她低聲道:“殿下欲存天下,我欲護東宮。鳳三在手,鳳四在心??若無鳳四,鳳三遲早落旁人。”

太子沉默,朱瀚卻冷笑:“好一場“護”。”

“王叔??”太子忽然打斷,聲音平靜,“你說得對。但今日我召你來,不是問罪。”

朱瀚一怔:“那是爲何?”

太子緩緩起身,衣袍拖地。

“請你,做證。”

“證什麼?”

“證朕不是‘新主'。”

他一拍掌,殿後屏風緩緩移開,一個身影被帶了進來??

那是圓法道人,手被鐵鏈鎖着,卻神色安然。

“王爺。”他微笑,“我們又見。”

朱瀚眯眼:“你還活。”

“佛說不死不滅。”圓法輕聲笑,“我奉命護‘鳳印’但那命令,不是太後給的。”

太子凝聲問:“是誰?”

“是一一皇後。"

殿中衆人震驚。

“皇後?!”

朱瀚上前一步:“她不是失蹤?”

“未失蹤。”圓法道,“她自請出宮,往南潛行,早在江北關設局,意欲以‘鳳三’之亂試殿下心。她說??唯當安歸,天下可定。”

顧清萍失聲:“皇後竟......”

太子閉上眼,長嘆一聲。

“母後病,皇後隱,天下棋盤,原來都不在朕手。”

他抬頭看朱瀚,苦笑:“王叔,你信我麼?”

朱瀚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信。”

太子眼中掠過一抹鬆動。

朱瀚又道:“但若殿下負國,我第一個殺你。”

“理當如此。”太子低聲。

殿外風聲突起,燭火劇烈搖晃。忽有侍衛衝入,跪地大呼:“太後??!”

殿上衆人齊齊色變。

太子原地,良久,緩緩抬頭:“傳令??封宮七日,國印歸安王代守。”

朱瀚心頭一震。太子看着他,神情複雜:“我若一日登基,王叔當爲輔;若我死,鳳印歸你。??天下交給你。’

朱瀚抱拳:“臣……………領命。”

北殿高聳,檐角覆冰。

宮燈被雪壓得半明半滅,金獸的影子在牆上閃爍,彷彿有生命般蠕動。

朱瀚踏着積雪一步步登上玉階。

每一階都像在心上。

殿門緊閉,門上朱漆斑駁,中央卻釘着一方黑鐵封牌??“靜”。

他伸手觸門。門無聲而開,彷彿一直在等他。

殿中無人,只有香氣極淡??並非常香,而是藥香。

案上供着一盞未滅的宮燈,燈下放着一卷書與一方玉笏。

書頁攤開,墨字尚溼。

他走近,一行字躍入眼底:

“天下有主,非帝非王。鳳印三分,聚則天下歸一。”

他心頭一震。就在這時,殿深處傳來一聲輕笑。

“靖安王,果然如約而來。”

聲音清而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寒意。

簾後走出一人,衣色素白,鬢髮插一枝金釵。

是一一皇後。

朱瀚一怔:“娘娘?”

皇後目光寧靜:“太後已逝,太子登監國。你以爲天下已定,其實??未始不是另一場局。”

“局在何處?”

她抬手,指向那捲書:“鳳三、鳳四,不過是鑰匙。真正的'主',在北殿。”

"E?"

她轉身,揭開內簾。簾後是一面巨大的壁畫,畫着三鳳環舞。壁底嵌着三方印位,中央空缺。

“鳳一在先帝墓中;鳳二你已見;鳳三曾在我手。三印若合,能開'龍璽匣??其中藏的是帝命之改詔。’

朱瀚心頭劇震:“改詔?!”

“先帝遺命,原封於此。太後得鳳二,便篡改爲'立太子';而真詔??立的是你。”

“我?”朱瀚幾乎不敢置信。

皇後緩緩道:“你是先帝之弟,靖安一脈。那年北狄平亂,先帝暗留詔:

‘靖安守中,代朕行道。’太後懼你權盛,與內監共謀改詔。鳳二爲假,鳳一封墓。直到鳳三重出,詔意復現。你以爲的忠,其實??是被抹去的君命。”

朱瀚沉默了很久,雪聲透過門縫滲入殿內,像千萬針在刺。

“所以你讓齊王亂、太子立、太後死?”他低聲。

“我什麼都沒做。”皇後輕輕一笑,“我只是讓每個人看清自己的貪。”

“那你要我如何?”

“開匣。”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鑰,遞向他,“鳳印在你,鑰在我。合則天啓。”

朱瀚接過,手指冰冷。壁畫下的三鳳印位在燭光下泛着微光,他將鳳印按入中央,一聲“咔嚓”,石壁震動,塵雪紛落。

石門緩緩開啓,一陣寒光刺目。

門後是一方青銅匣,厚如棺。

朱瀚伸手開啓,匣內靜靜躺着一卷金綾詔書。

皇後道:“你若開詔,天下歸你;你若焚詔,天下歸太子。”

“你呢?”

“我守詔,不守人。”

她的聲音像風,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冷。

朱瀚凝視着那捲金綾,彷彿看到無數死者的面孔:柳若、李斛、靜儀、趙承晟、齊王……………還有太後。

“天下......”他喃喃。

他緩緩展開詔卷。燭焰映着金字:

“靖安王朱瀚,忠而慎,朕命輔國攝政,以代承統。若朕不返,靖安即帝。’

一行字後,御筆印痕依稀。

他合上詔書,抬頭看向皇後:“若我登基,你何以自處?”

“我本無處。”皇後微微一笑,“你若爲帝,我便遁入空門。若你不登,我便陪這詔同葬。”

朱瀚目光沉沉,火光映得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你知我不會坐那位。”

“我知。”她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緩緩將詔書放入匣中,再次合上。

“帝位無關忠奸,只關生死。若我坐,必血流成河;若我不坐,也許天下還有一點生。”

他拔刀,刀鋒寒光一閃,詔書連匣被一刀劈裂。

皇後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仍是你。”

朱瀚轉身離開。門外風雪更急。

走至殿門前,他忽然回頭:“娘娘,此後若有人問,你見過詔否?”

“我會說??詔隨雪滅。”

他點頭,推門而出。

夜色深沉,金陵的雨如絲如縷,打在殿角的琉璃瓦上,發出細碎聲響。

朱瀚立於廊下,衣襟被風掀起,目光沉靜,注視着遠處太子東宮的方向。

內侍小步行而來,低聲道:“王爺,太子殿下已安歇,太子妃娘娘方纔遣人送來信,說有要事求見。

朱瀚接過信箋,燭光映在他眼底,字跡纖細如柳:“叔王見信,今夜寡人心不安,懇請片刻一敘,清萍。

他抿脣,輕嘆一聲,轉身道:“備轎。”

殿外的雨更密了,夜深如墨,東宮重門漸啓。

顧清萍着一襲素色常服,立於門前,鬢邊簪一枝玉蘭。

她看到朱瀚的身影,微微一禮,道:“叔王深夜前來,實乃冒昧。”

朱瀚擺手:“若是旁人,孤自不會來。你稱我叔王,我喚你一聲清萍即可。”

顧清萍目光閃爍,似有難言之隱,低聲道:“殿下近日憂思過甚,夜不能寐,臣妾恐有不測。”

朱瀚側目,神情微變:“爲何?太子心性穩重,從未如此。”

顧清萍緩緩嘆息,轉身引他入內。

殿中燈火微暗,朱標倚榻而坐,正與書童低語,見朱瀚進來,強撐起身笑道:“叔王竟真夜來,勞煩了。”

朱瀚走近,見他面色泛白,眼底浮青,不似常日意氣風發。

眉頭微蹙,道:“你病了?”

朱標搖頭,目光一黯:“非病,乃憂。”

顧清萍退下,留下叔侄二人。朱瀚緩步坐在榻側,聲音低沉:“是朝中事?”

朱標沉默良久,方道:“近來戶部所奏賬目,與我手中所查有異,銀兩少了四十萬貫。父皇若察覺,必以貪腐罪論之。我查了三日,線索卻指向中書省??那是楊憲與胡惟庸的轄下。”

朱瀚神色微凝,目光沉如深潭。

“太子可曾與胡惟庸論及此事?”

“未曾。”朱標苦笑,“他是父皇的寵臣,父皇信他,我若妄言,反被疑多心。叔王,這世上我能言之者,唯有你。”

殿外雨聲漸大,似也爲這話添了幾分壓抑。

朱瀚靜靜聽着,片刻後問:“可有人見過賬冊原本?"

“見過的兩人,一個暴斃,一個失蹤。’

朱瀚目光一冷:“看來有人在暗處收網。”

他起身,在殿內緩步踱行。腳步聲沉穩而有節奏,像是在梳理一場無形的棋局。

“清萍可知此事?”他問。

朱標搖頭:“我未與她言,怕她憂心。”

朱瀚笑了笑,語氣低緩:“她比你聰明得多。能察言觀色,能避鋒芒。此事若真要查,需她從宮中內務入手。賬本雖出自戶部,但銀兩出宮,必過內監之手。”

朱標怔住:“叔王是說......”

“有人以中書爲幌子,借內務司轉銀。你若動戶部,易引猜疑。可若從宮內查起,外人不察。”

朱瀚轉頭,目光灼灼,“我替你牽線,你讓太子妃探宮中脈絡。”

朱標凝視他,半晌才道:“叔王此計,極險。”

翌日午後,雨止。宮牆的青苔還滴着水。

顧清萍身着淺綠衣裙,行至內務司前。

她素來溫婉,衆人皆敬稱“太子妃娘娘”,無人敢多語。她輕聲詢問庫房賬冊之事,掌司的老太監垂首答道:“今歲春供尚未結清,銀兩略有調撥。”

“調撥至何處?”"

“咳......乃奉中旨,撥與中書省修工役。”

顧清萍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中旨是誰傳的?”

老太監一愣:“胡大人。”

她眸光一閃,袖中暗暗攥緊那方帕子。

轉身離去時,風吹動宮門銅環,發出低沉的聲響,似警鐘隱隱。

夜晚,朱瀚召見了宮外的密探尹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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