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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5章 代表路州市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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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增福很激動。

因爲他感覺他得到了認可,他這樣的老手藝人得到了認可。

一旁的周明坤也就說:“羅師傅,你別太激動。”

“聽左市長把話講完。”

羅增福是老淚縱橫,他一度哽咽,而後點頭:“好,聽左市長把話講完。”

左開宇隨後就問:“羅師傅,如今路州市還有多少像你這樣會三針鞝底的鞋匠啊?”

聽到左開宇的詢問,羅增福回答說:“前些年還有幾個。”

“但是如今,整個路州市可能就我一個會三針鞝底了。”

左開宇聽罷,也就點......

夏安邦久久未語,只將目光沉沉落在薛見霜臉上,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穿着素白棉麻裙、髮間別一枚青玉簪的少女。她眉目清亮,脣角微揚,不卑不亢,話音落處,連窗外掠過省委大院梧桐枝頭的風都似頓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薛鳳鳴當年在江南省主政時,曾於一次幹部座談會上說過一句話:“真正的政治智慧,不在公文堆裏,在人心縫裏;不在調度會上,在茶煙散盡後那句沒說透的話裏。”彼時他只覺是老友隨口一嘆,今日聽薛見霜這番話,才恍然驚覺——原來那話早被這丫頭刻進了骨頭裏。

他端起紫砂小盞,啜了一口已微涼的鐵觀音,喉間泛起微苦回甘,像極了自己這三十八年仕途:前二十年是苦,後十八年是甘,而甘中帶澀,澀裏藏韌。

“小妮子,”他放下盞,聲音低了些,卻更沉,“你說得對。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可若腳下這‘足’,是萬美集團的鞋呢?”

薛見霜眼睫輕抬,笑意未減,卻多了一分銳氣:“夏爺爺,您不是去見一個鞋廠老闆,您是去見一雙鞋。”

夏安邦一怔。

薛見霜起身,從隨身的布包裏取出一隻淺灰帆布鞋盒,輕輕推至他面前。盒面無標無字,只在右下角壓着一枚極小的銀色徽記——一隻展翅欲飛的雲雀。

“這是左開宇託我帶給您的。”她道,“路州市製鞋業轉型升級第一批試產樣鞋,由本地匠人手工縫製,用的是南粵省陽西縣新培育的生態植鞣牛皮,鞋底是迎港市萬美集團十年前淘汰的老模具復刻版,但內襯改用了路州市自主研發的納米吸溼纖維層。”

夏安邦緩緩掀開盒蓋。

裏面靜靜臥着一雙男式休閒鞋,線條利落,針腳細密如織錦,鞋舌內側繡着一行極小的暗紅字:“南粵之土,養我筋骨;路州之火,鍛我魂魄。”

他指尖撫過鞋面,觸感溫潤微彈,像摸到一片剛曬透的稻葉。

“左開宇讓我告訴您,”薛見霜聲音放得極輕,“他不敢求您爲路州市破例,只求您記住——這雙鞋的皮,產自南粵;這雙鞋的模,鑄自迎港;這雙鞋的魂,燒自路州。”

夏安邦閉了閉眼。

他忽然記起三個月前,自己在省委常委會上力推“南粵智造2035”計劃時,特意點名要將路州市納入首批縣域產業升級試點名單。當時有人委婉質疑:“路州底子薄,怕拖慢整體節奏。”他只說了八個字:“薄土育深根,慢火煨真味。”

原來那時,左開宇早已聽見了。

他睜開眼,盯着薛見霜:“你告訴我,沈昭麟這個人,最怕什麼?”

薛見霜沒有立刻答,而是從包裏又取出一張泛黃的舊報紙複印件,輕輕鋪在茶幾上。頭版標題赫然是《迎港日報》1987年4月12日刊發的《一位副科長的辭職信》,署名:沈昭麟。

報道旁邊,貼着一張黑白照片:三十出頭的青年站在迎港市輕工業局門口,揹着褪色帆布包,笑容明亮,身後是一排斑駁的紅磚牆,牆上刷着八個大字——“改革春風,吹遍南粵”。

“他不怕窮,不怕苦,不怕被人罵投機倒把。”薛見霜指尖點在照片上青年的眼睛,“他怕的,是別人忘了他是誰。”

夏安邦凝視那張照片,喉結微微滾動。

他當然知道沈昭麟。上世紀八十年代,此人是迎港市最年輕的副科長,主抓鄉鎮集體鞋廠技改,三年內讓七家瀕臨倒閉的作坊扭虧爲盈。後來港商邀約,他遞了辭呈,臨走前把全部技術圖紙鎖進輕工業局檔案室鐵櫃,鑰匙交給了時任局長——正是夏安邦的前任,也是他恩師。

“他辭職那天,”夏安邦嗓音忽然沙啞,“我師父送他到碼頭,兩人喝了一瓶二鍋頭。師父說,‘昭麟啊,你這一走,是給南粵探路,不是給南粵丟臉。’他回了一句:‘老師放心,我沈昭麟的鞋,永遠踩在南粵的地界上。’”

薛見霜點點頭:“可去年,萬美集團在天普市建新廠,生產線全引進德國設備,卻把迎港老廠的老師傅們全部退了休。上個月,路州市招商團去迎港談合作,沈昭麟在萬美總部只露了三分鐘面,連茶都沒讓喝,只派了個副總應付,說‘路州太小,接不住萬美的產能’。”

夏安邦沉默良久,忽然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明早八點,省委專車送我到迎港。”薛見霜答得乾脆,“但夏爺爺,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您陪我去見沈昭麟,不穿西裝,不帶祕書,就穿這件灰襯衫。”她指了指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純棉襯衫,“再帶一樣東西——當年您師父交給您的那把鐵櫃鑰匙。”

夏安邦渾身一震。

他下意識摸向西裝內袋,那裏常年放着一把黃銅鑰匙,齒痕已被歲月磨得圓潤髮亮。他從未對人提過此物來歷,連夫人也不知。

“你怎麼知道?”他聲音微顫。

薛見霜笑彎了眼:“因爲胖師父說,夏爺爺最重承諾,而最重的承諾,往往鎖在最舊的櫃子裏。”

夏安邦怔住,繼而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窗臺上那隻青瓷筆洗裏的水紋一圈圈漾開,像無數個漣漪疊在一起,終成浩蕩春潮。

次日清晨六點,迎港市萬美集團總部大樓外,晨霧尚未散盡。一輛沒有掛牌的黑色奧迪緩緩駛入園區,停在行政樓側門。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位穿灰襯衫的老者,身形挺拔如松,鬢角霜白,手裏拎着一隻舊牛皮公文包。隨後下車的少女扎着高馬尾,揹着靛藍布包,腕上一串沉香木珠,步履輕快如踏雲。

保安認出是省委書記,慌忙敬禮,卻被夏安邦抬手止住。他朝薛見霜使了個眼色,兩人徑直穿過玻璃旋轉門,未走VIP通道,而是拐進員工電梯——電梯門關上前,薛見霜回頭衝保安眨了眨眼,悄悄比了個“噓”的手勢。

七樓,萬美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門外,助理正焦灼踱步。昨夜接到通知,說省委書記要來,可今早集團官網卻未發通稿,媒體部電話打爆,董事長手機始終關機。此時見二人現身,助理愣在原地,結巴道:“夏……夏書記?您怎麼……”

夏安邦微笑:“我不以書記身份來,以一個老同事、老朋友的身份來。沈昭麟在嗎?”

助理遲疑片刻,終於點頭:“在,在檔案室……他說今天誰也不見。”

夏安邦頷首:“那就帶我們去檔案室。”

檔案室在B座負一層,水泥地面,鐵皮櫃林立,空氣裏浮動着陳年紙張與樟腦丸混合的微澀氣息。推開門時,沈昭麟正踮腳取頂層一摞泛黃卷宗,聽見動靜,緩緩轉身。

他比報紙照片老了太多,背微駝,頭髮花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鋒。看清來人,他手中卷宗“啪”地滑落在地,散開一頁——1986年迎港市鄉鎮鞋廠技改方案手寫稿,末尾簽名處墨跡淋漓:“沈昭麟,呈夏安邦同志審閱。”

夏安邦彎腰,撿起那頁紙,指尖拂過自己三十年前批註的“同意,速辦”四個紅字,抬頭道:“老沈,你這字,還是當年的力道。”

沈昭麟沒說話,只盯着夏安邦手中那隻舊公文包,喉結上下動了動。

夏安邦打開包,取出一把黃銅鑰匙,輕輕放在佈滿灰塵的舊木桌上:“師父臨終前,把這把鑰匙交給我,說它不該鎖在櫃子裏,該釘在迎港的土地上。”

沈昭麟渾身一晃,扶住鐵皮櫃邊緣,指節發白。

薛見霜悄然上前,從布包裏取出那隻帆布鞋盒,打開,將那雙鞋捧在掌心:“沈伯伯,這是路州市做的鞋。他們用的皮,是您當年在陽西縣推廣的生態養殖牛;他們用的模,是您八十年代親手設計的老款;他們用的線,是您老廠老師傅教的‘九轉回針法’。”

她頓了頓,聲音清越如泉:“可他們現在,連把鞋送到您面前的機會都沒有。”

沈昭麟的目光終於落在鞋舌內側那行暗紅小字上,長久凝視,忽然抬起手,不是去碰鞋,而是狠狠抹了把臉。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粗陶:“稚月……姜稚月是你什麼人?”

薛見霜一怔。

“她小時候,常來我廠裏玩。”沈昭麟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陽,聲音飄忽,“總偷我的裁紙刀,刻橡皮章……她說,以後要給天下人做最舒服的鞋。”

薛見霜心頭劇震——姜稚月從未提過此事!

“她還說,”沈昭麟緩緩轉向她,眼中淚光灼灼,“她爸這輩子,最怕的不是輸,是輸得沒人記得他爲什麼出發。”

薛見霜呼吸一滯。

這一刻她忽然徹悟:薛鳳鳴爲何讓她來迎港?爲何強調“找弱點”?原來沈昭麟的弱點從來不是利益,不是權勢,不是面子——是姜稚月,是那個他親手教過剪刀、量過腳型、看過她把橡皮屑沾滿臉頰的小女孩;是左開宇,是那個他曾在輕工業局會議室裏,拍着肩膀說“小夥子有股子狠勁兒”的年輕人;更是他自己,是那個把辭職信寫成誓言、把每雙鞋都當作故鄉地圖的沈昭麟。

“沈伯伯,”薛見霜輕聲道,“路州市需要的不是萬美集團的技術,是您當年教給姜稚月的那一把裁紙刀。”

沈昭麟久久佇立,忽然彎腰,從鐵皮櫃最底層拖出一隻蒙塵的樟木箱。箱蓋掀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十本硬殼筆記本,封皮印着“萬美集團技術革新手記”,年份從1985年到2003年,最後一頁夾着一張泛黃的合影:一羣工人圍着年輕沈昭麟,背景是剛竣工的迎港鞋廠新車間,橫幅上寫着“南粵鞋業,由此起步”。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某頁,指着一段密密麻麻的數據:“這是2001年,我帶團隊在路州市郊試種的生態牛皮原料基地土壤改良方案。當年夭折了,因爲路州領導換得太快……”他手指微微發抖,“可數據,我一直留着。”

夏安邦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他肩上:“老沈,路州現在有個年輕人,叫左開宇。”

沈昭麟猛地抬頭。

“他沒換,”夏安邦聲音沉穩如鍾,“他蹲在路州三年,把所有鎮村的鞋廠跑遍了,手繪了三百七十張工藝流程圖。他辦公室牆上,貼着你當年在迎港輕工局的任命文件複印件。”

沈昭麟閉上眼,一滴濁淚砸在筆記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薛見霜悄然退出檔案室,輕輕帶上門。走廊盡頭,她撥通左開宇電話,只說一句:“爸爸,鞋底的模,找到了。”

掛斷後,她倚着冰涼的消防栓,長長呼出一口氣。遠處,晨光正一寸寸漫過萬美集團大廈玻璃幕牆,將那些沉默矗立的舊廠房輪廓,溫柔鍍上金邊。

同一時刻,路州市政府會議室內,李研成正將一份加密U盤推給天普市考察團負責人:“沈董已應允,今晚十二點前,路州所有製鞋企業技術參數、產能分佈、人才梯隊資料,全部同步至貴方服務器。”

對方笑着點頭,U盤在指尖輕叩桌面,發出篤篤輕響。

無人察覺,會議桌下方,左明夷正蹲在角落,悄悄將手機攝像頭對準那枚U盤——鏡頭裏,U盤金屬外殼反射着頂燈冷光,而光暈深處,隱約映出一行極小的蝕刻編號:WANMEI-2023-YINGGANG-001。

那是萬美集團內部質檢編號,專用於——防僞溯源。

左明夷嘴角微揚,指尖輕點,將這段視頻實時傳輸至薛見霜手機。屏幕亮起瞬間,她正站在萬美集團老廠區鏽跡斑斑的鑄鐵大門前,仰頭望着門楣上那行被藤蔓半掩的舊字:

“南粵鞋業,由此起步”。

風拂過她額前碎髮,也拂過她腕間那串沉香木珠。珠子溫潤,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重量——那是薛鳳鳴親手打磨,又託夏安邦轉贈的禮物,每顆珠子內裏,都嵌着一粒極細的南粵紅土。

風再起時,她抬手,將木珠一顆顆捻過指尖,像數着南粵大地的經緯,也像叩問着所有未曾熄滅的初心。

而此刻,檔案室內,沈昭麟合上最後一本筆記,將U盤推回李研成代表面前,聲音平靜無波:“請轉告李市長,這份資料,只供參考。真正的答案,不在U盤裏,在路州的泥土裏,在左開宇的腳印裏,在……每一個還沒被忘記的起點裏。”

窗外,朝陽終於躍出海平線,萬丈金光傾瀉而下,將整座迎港市溫柔包裹。

那光,正沿着海岸線,一寸寸,奔向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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