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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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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衆靖南軍銃兵手中海誓銃擊錘落下,引藥池中的火藥被點燃的瞬間,大量的重箭已經飛射而至。

“NO NO NO NO NO ......”

大量攜帶着恐怖力道的破甲重箭,已然是從清軍陣中近乎平直的疾射而出!

直射而來的重箭,搶在南軍的鉛彈風暴離膛之後的瞬間,便已經是撕裂空氣,跨過了那短暫的令人絕望的三十步距離。

在三十步的距離,清軍的重箭可以輕而易舉的貫穿了一衆靖南軍銃兵所穿戴的布面鐵甲。

大量的重箭無情的傾瀉而下。

箭矢破甲的聲音、貫穿入肉的悶響、中傷者痛苦的哀嚎聲,在銃槍的轟鳴的同時,在南軍的銃兵陣線上爆開!

慘叫聲頃刻間撕裂了陣列,

剛剛完成齊射的靖南軍銃兵陣線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靖南軍的陣型劇烈的波動着,這一輪的重箭之下,靖南軍整個正面陣線之上的軍兵幾乎倒下了大半。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清軍的陣線之中也傳來了大量鉛彈貫穿鐵甲以及入肉的聲響,悶哼和慘嚎瞬間也瞬間充斥在了清軍的陣線之中。

楊成金的心中震顫,就在剛剛一支重箭幾乎是擦着他的脖頸掠過。

他戴着的笠盔,不是和騎兵們一樣有着頓項防護的鐵尖盔。

不過楊成金毫不懷疑,就算是帶着有着項的頭盔,在這個距離之上,那重箭仍然能夠貫穿頓項。

他們身上的布面鐵甲,根本就沒有辦法擋住清軍的重箭。

恐懼在楊成金的心中不斷的蔓延,早在此前的濟寧攻城戰時,他就已經是見識到了清軍的勇悍,也見過了清軍重箭的威力。

他聽到了兩側身邊同袍們的慘叫,藉着餘光也看到了身邊的袍澤已經倒下了大片。

楊成金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雙手因恐懼和緊張而不住顫抖,只能憑藉本能死死握緊手中的海誓銃。

將銃刺顫顫巍巍的對準濃厚的硝煙之後,前方那片愈發逼近的陰影。

就在這時,旗總沙啞的聲音再度出現在了他的耳畔。

“挺銃!接戰!!"

這一次,旗總的聲音比起以往都要更近,幾乎就近在咫尺。

而確實,旗總也確實近在咫尺。

楊成金下意識的微微偏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形,讓他的心神不由一震。

那是他們的旗總!

那位是一年前從南軍精銳的漢中鎮調來的青年軍官。

此刻他竟然離開了指揮的位置,拿起了一柄同樣上着刺刀的海誓銃,就站在了他的身旁,與他並肩立於第一線。

漢中鎮的軍兵們,每一個都十分的年輕。

他們的身上,總有着和其他的人格格不入的氣質。

他們的目光總是堅定,他們的意志總是堅定,他們的腳步......始終向前……………

在訓練的時候,這些出身漢中鎮的年輕武官們嚴苛得不近人情。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裝填都要求分毫不差,稍有懈怠便是嚴厲的呵斥與加練,讓人又怕又怨。

但在日常,他們卻又是另一番模樣。

在路遇困苦的鄉民之時,他們會主動的施以援手,盡其所能爲其提供幫助。

他們會識字讀書,就跟秀才老爺們一樣。

但是他們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爺們。

他們會拿着筆一字一句的替所有的人書寫家書,也會在家書到營的時候,爲不識字的軍兵們讀出家書上所寫的內容。

他們會關心普通軍在生活中遇到的困難,會在休息時和衆人圍坐在一起談笑。

雖然他們的話不多,但是卻會認真的聽每個人講述家鄉的瑣事。

他們總是那麼鬥志昂揚,他們,總是那麼的朝氣蓬勃...………

就像是清晨初升的......朝陽......

楊成金不能明白,爲什麼他們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他敬佩這樣的人。

此刻,旗總就站在他身邊。

年輕的臉龐上因爲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猙獰,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和鎮定,裏面沒有絲毫的恐懼或迷茫。

這沉默的並肩而立,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呼喊都更有力量。

一股難以言喻的勇氣,彷彿通過這並肩的站位,無聲的注入了楊成金幾乎因爲恐懼而無法動彈的身體裏。

不知道爲什麼,楊成金感覺眼角開始泛酸。

他想要流淚。

在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了軍歌的意義。

號令明兮賞罰信。

赴水火兮敢遲留!

上報國家兮下救黔首。

殺盡虜寇兮手足同仇!

“虎!”

怒吼聲自他們旗總沙啞不堪的喉嚨之中進發而出。

“虎!!”

熱淚順着楊成金的眼角流下,他緊握着手中的海誓銃,歇斯底裏的回應着。

殘破陣線之上,還能站立的一衆靖南軍銃兵們,也同樣是舉着手中海誓銃發出同樣的吼聲。

下一刻。

那道黑壓壓的的重甲步兵線,已經壓來,大量的飛斧與鐵骨朵飛旋而來,讓南軍本就殘破的陣線更爲不堪。

緊接着,清軍的步甲陣線,便已如排山倒海一般猛然撞上了靖南軍的銃刺叢林。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的碎裂聲、金屬銃刺的折斷聲、刀槍入肉的悶響聲和垂死的怒吼聲瞬間便吞噬了一切。

戰線的最前沿,瞬間化作了一座瘋狂運轉的血肉磨坊。

泥濘的草地之上,堆滿雙方的士兵,幾乎任何沒有躲避的地方。

高亢變調的天鵝音宛若泣血,空心方陣的另外三面陣線,儘管也承受着壓力,但仍有不少軍兵在軍官的帶領下,毅然脫離原有位置,向着西面這處即將被突破的殘破陣線馳援而來,試圖堵上這致命的缺口。

中央地帶,作爲方陣指揮核心的把總,已然看清了局勢。

“同袍們!”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把總旗,而後將其用力的插在了潮溼鬆軟的泥地之上。

那南軍的把總決然的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對着身邊的十幾名親衛甲兵坦然笑道。

“殉國的時候到了......”

旋即,他帶着這支最後的預備力量,向着西面那片破碎戰線毅然決然的撲去。

整個空心方陣的完整性正在迅速瓦解。

原本嚴密的四面陣線因爲兵力的抽調而變得薄弱,硝煙瀰漫之間,一直在外圍遊弋窺伺的蒙古輕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趁勢掩殺而來!

他們呼嘯着衝入陣型出現的缺口和薄弱的地方,他們舉起了手中的馬刀,肆意砍殺射擊着任何移動的目標,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方陣內部,那些還能移動的傷兵們,奮力的支撐着殘破的身軀,背靠着同伴的屍體或散落的輜重,支起沒有了銃彈的銃槍,試圖做着最後的抵抗。

衣甲單薄的醫護兵們,在沉默之中也是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陳望握緊了手中的千里鏡。

鏡頭之中的景象,伴隨着他顫抖的雙手而開始抖動。

前陣軍兵的奮勇,全都被他看在眼中。

都說慈不學兵,將校不應該被情緒所左右。

但是那些臨死還在奮戰的軍兵們

到底不是冰冷的戰報數字,他們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把性命都交給他的人!

陳望沉默的看着遠方,他的心如刀絞,但是卻仍舊堅硬。

犧牲,必不可免。

西面,大量的清軍正如洪流一般衝擊而來。

一波接着一波,瘋狂的衝擊着西面的防線。

成立在西側外圍的周遇懋所領的湖廣鎮第一師,和李定國所領的河南第七師陣地遭遇了猛烈的衝擊。

首當其衝的湖廣鎮一師第三營,和河南鎮七師第二營的部隊,兩營六千餘的戰兵構築了而成的十座空心方陣,在清軍決然的猛攻之下已經有近半瓦解。

本規整的方陣如今只剩下殘破的輪廓,硝煙之間,只能看到無數身影在殊死搏殺。

代表着靖南軍的赤色旗幟在不斷減少,紅黃兩色的清軍甲兵正在不斷湧入、擴散。

清軍先是投入了六千的蒙古輕騎,而後又投入了剩下的四千騎。

藉助着蒙古輕騎吸引火力,清軍鑲紅旗和鑲黃旗兩旗的精銳步甲乘馬迫近,而後下馬結成步陣趁勢掩殺而來。

左翼的兩營兵馬,因爲排布的是空心方陣的原因,雖然對於騎兵的衝擊有着巨大的抗性。

但是面對着步兵的衝擊卻是顯得異常的單薄,在正面的火力上根本沒有辦法形成壓制。

清軍的步甲得以抵近到了近前,他們的弓箭發揮了作用。

在中近距離之上,火銃對於弓箭完全處於劣勢之下。

這個時代的火銃,一分鐘的射速最多隻有兩發,還是在銃兵數量,且沒有干擾的情況之下。

在緊張的戰場之下,哪怕軍兵經歷再嚴苛的訓練,仍然會出現錯誤,因此影響火銃的擊發速度。

弓箭相對於火銃來說,殺傷要弱上不少,但是清軍的重箭威力巨大,在中近距離的威力仍然足夠。

而且最爲重要的是,熟練的弓手在短時間內,足以連續射出多箭,造成大量的殺傷。

前陣潰散的大部分兵馬,都是在對射之中落入了下風,而後清軍的步甲一擁而上,蒙古的輕騎伺機而動,最終陣潰兵敗。

“我方掩護騎兵已經壓制了衝陣的蒙古輕騎,湖廣鎮一師已經集結了兩個營的兵力,部署了第二道防線,準備發起反擊。”

負責觀測的參謀武官的靠近了陳望,將觀測到的情況稟報而來。

“河南鎮第七師也已經集結了一個營在左翼的北面,但是沒有辦法配合湖廣鎮進軍......”

參謀武官停頓了一下,而後鄭重的說道。

“正面的清軍......壓過來了......”

陳望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重新平復了心情。

視野之中。

左翼的方向,入陣的上萬蒙古輕騎已經沒有原本的聲勢,原本龐大的騎陣被靖南軍的空心方陣分割。

在進軍的過程之中,被靖南軍空心方陣的銃擊打死打傷了許多的兵馬,而後又遭遇了大陣之中掩護騎兵的反覆衝擊死傷更是慘重。

最後這些蒙古輕騎的衝鋒之勢,在左翼湖廣鎮一師的第二道防線之上撞得頭破血流。

第二道防線並不是空心方陣,是由湖廣鎮一師兩個營六千名戰兵組成的線列長陣,共分爲兩陣,每陣四排,呈一字在平野之上展開。

側翼則是各陣的掩護騎兵,騎兵往來,赤色的旌旗練成一片猶若燎原的烈火。

那些好不容易從空心方陣的包圍之中越出的蒙古輕騎,本來就因爲連續不斷的傷亡而驚慌失措,很快便在湖廣鎮一師兩營步兵構築的第二道防線齊射之下土崩瓦解。

“右翼的情況如何了?”

陳望沉着冷靜的轉頭看向正面。

現在還遠遠不是悲痛的時候。

他必須要贏下這一仗。

前線的軍兵決死,抱着殺身成仁的決心,用性命在填補着陣線,那是他們的職責。

而他的職責,便是帶領着他們贏取這一場大戰的勝利!

右翼的情況,是由代正霖督管。

聽聞陳望的詢問,代正霖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彙報道。

“我軍右翼遭到多爾袞麾下兩白旗的猛攻,不過情況比之左翼要好得多,多爾袞麾下沒有多少可以用消耗的蒙騎,陳功將軍已經領兵咬住了清軍左翼的側翼。”

東面的戰場同樣激烈,但是多爾袞麾下的兵馬到底是沒有濟爾哈朗雄厚,而左光先所領的漢中鎮兵是諸鎮之中最爲驍銳的部隊。

東面的清軍沒有在左光先的手中討到什麼好處。

左光先多番領兵出擊,甚至還將東面的清軍殺退了一陣。

“不過......”

代正霖的神色沉下,指着東面的泗水說道。

“泗水以東的清軍正在向着我軍右後方靠近,他們想要通過淺水區域渡河側擊,我軍東面的騎兵已經前往阻攔,但是這樣以來兵力分散,恐怕陳功所部,難以對多爾袞麾下的部隊繼續造成有力的牽制。

陳望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但是正北方,隆隆的炮火聲宛若悶雷一般炸響。

陳望轉頭向北。

正面五萬餘名清軍,已經壓了上來。

中陣前軍,銃炮的聲響已經連成了一片,大量的硝煙瀰漫在大陣前方。

低沉的海螺聲與高亢的天鵝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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