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自作多情的認爲,白雲劍宮想親近自己。
親近固然是親近,但一定有所求。
人與人之間會有情感壓過利益的時候,可宗門之間或者宗門與人之間不會。白雲劍齋啊?溫倩倩咋舌:這可是傳說中的劍齋!
楚致淵笑看向她。
溫倩倩道:世子,劍齋據說是最接近天地之處,乃是宇內之極,不可錯過!楚致淵笑道:真這般厲害?
溫倩倩認真的點頭:我們能出這麼多的大宗師,最關鍵的便是劍齋!
溫師妹這話不假,徐夢雨道:始於劍碑,終於劍齋,這劍齋並非固定之地,而是飄忽不定的,唯有宮主知曉位置所在。
楚致淵看向黃詩容。
黃詩容輕輕點頭:劍齋確實飄忽莫測,除了宮主,無人知曉,代代相傳。去過的大宗師呢?
出來便會忘掉。
這樣的話...楚致淵笑道: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世子,那趕緊的呀。溫倩倩忙道:再耽擱下去,真要被周師兄逃掉啦!楚致淵道:真要找的話..從第一處分岔處開始找,那是何處?
黃詩容道:第一處分岔不遠,好像是在槐山,然後分成了兩處。去那邊吧。楚致淵道:從根源找,看能不能看到他。
那就拜託世子了。黃詩容抱拳。溫倩倩與徐夢雨肅然抱拳。
楚致淵擺擺手:可能忙碌一場,最終還是一場空,別抱太大希望。世子盡力便好。黃詩容肅然。
黃堂主,那我們一起過去吧。好。黃詩容痛快答應。
劍宮弟子在行蹤處都有印記,虛實印記相合,外人不識。
槐山不是一座小山,難道楚致淵要把整座山都要搜一遍不成,需得有人引路。楚致淵道:先弄一件周天齊的隨身之物吧。
黃詩容從羅袖抽出一柄小木劍,僅巴掌長短,陳舊而粗陋:這是周師兄當初進宗時從家裏帶來的木劍,據說是他父親所雕,一直陪在身邊數年。
楚致淵接過來:小時候的玩具,長大了往往便會拋掉。
有的會將小時候的玩具收起來留爲紀念,將來不時會拿出來看看。有的則將之拋到一旁,永不想起。
這位周天齊還是個念舊的,竟然陪在身邊數年才拋掉,說明對家的思念,也說明安全感極缺乏。最終還是拋掉,說明找到了保障安全感的更好的辦法,應該是真劍了。
這位周天齊練功想必是很刻苦的。楚致淵接過來。
洞照之下,小劍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一清二楚,甚至每一個細小痕跡,上面沾附的每一個粒子及氣息。有些氣息是能隨着時間而消失,有些氣息卻經久不散,永存不滅。
這便是一種類似於情感精神的氣息,隱隱約約的能感應得到。
楚致淵覺得,若自己踏入大宗師,超感應該能進一步進化,能清晰感應到這精神氣息。片刻後,他睜開眼。
三女瞪大明眸盯着他看。
楚致淵緩緩道:試試吧,那我們出發?現在就走?
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走。黃詩容斷然答應。
楚致淵與溫倩倩徐夢雨道別,與黃詩容很快消失在兩女的眼神中。
溫倩倩忽然道:師姐跟世子還是很相配的。徐夢雨抿嘴笑道:你這話敢在師姐跟前說嗎?哼,說便說,有什麼不敢的,就是怕她唸叨唄。
知道她會念叨,還敢亂說!徐夢雨搖頭:你還真不怕死。溫倩倩忙閉上嘴,看向四周。
徐夢雨道:師姐心懷大志,怎麼可能涉及兒女私情,..走吧,繼續巡視,別出岔子,回來又要被師姐唸叨了。唉..溫倩倩惆悵的看向人羣的遠處,楚致淵與黃詩容消失的方向。
楚致淵很快回到王府,讓鄒芳與郭馳他們留下,他則牽出了兩匹天龍神馬。
兩匹天龍神馬一看到他,頓時興奮的輕嘶,輕快的跟着出了王府,來到王府門前。楚致淵躍上一匹馬,伸出手去。
黃詩容一怔。
楚致淵笑道:它們不讓其他人乘騎,我們坐到一起纔行。黃詩容露出爲難神色。
自己這是要坐到他身前,坐到他懷裏,這委實太過親暱了。楚致淵笑道:那你施展輕功跟上來?
只能坐在一起嗎?
沒別的辦法。楚致淵道:要不然,你坐到我身後?
…………不必了。黃詩容深吸一口氣,神情沉靜下來,伸出玉手。楚致淵心下暗笑。
看黃詩容端莊矜持,自己總忍不住想逗一逗,破了她的不食人間煙火氣的模樣。黃詩容飛身飄起,盈盈落到楚致淵身前。
溫香軟玉貼近,幽香入鼻。
近在眼前的是鬢髮如雲,烏黑髮亮,淡淡幽香飄浮於鼻端,沁人心脾。雪頸修長瑩白,優雅挺拔。
楚致淵雙手從她細腰旁摟過,抖了抖繮繩,輕叩馬腹:走吧。
兩匹天龍神馬頓時衝出去,突兀奇快,黃詩容忍不住往往後仰,貼上楚致淵胸口。她玉臉騰的飛起紅雲。
身體處於極度敏感狀態,能嗅到楚致淵的氣息,感受到楚致淵身體的堅硬,與自己柔軟身體截然不同的觸感。她忙深吸一口氣,瞪大明眸看四周,轉移自己注意。
楚致淵笑了笑,沒進一步逗她。
黃詩容看着柔弱,卻莊敬自強,與蕭若靈是截然不同的志向。
蕭若靈雖一身奇絕資質,也負驚人美貌,最終嚮往的卻是相夫教子,守着王府或者國公府。偶爾也想出去玩玩,但也只是調節生活,並非真想出去闖蕩武林。
黃詩容卻是心懷遠大。
她是想做白雲劍宮宮主的。
而白雲劍宮的心法需要逍遙自在,如出岫之雲,不能滯於物。楚致淵明白這個,對黃詩容也向來是親近而不親暱,保持距離。平時養一養眼而已,視爲將來能合作的同伴。
楚致淵一邊仍在施展養劍訣,一邊說道:周天齊追到之後,你們準備如何處置?要先弄清楚他做過什麼。黃詩容道:是不是還害過人。
如果他不承認呢?有辦法讓他承認的。如果害過人呢?
那便只能廢掉他修爲,讓他終生恕罪。
不交給朝廷?
也對。楚致淵笑道:先宗門而後朝廷,宗法大於國法。黃詩容扭頭看過來。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她吐氣如蘭,明眸熠熠,緊盯着楚致淵:世子,這應該算是宗內之事,朝廷並不幹涉的。這倒也是。楚致淵笑着點頭,不再逗她:很可能是玉鼎宗的報復,你們要如何?
她肌膚如雪瓷,細膩而光潔,幾乎沒有毛孔,瓊鼻櫻脣,五官明媚。明眸熠熠閃動,灼灼逼人。
真要是玉鼎宗,那宗內會派高手專門清剿玉鼎宗!這樣也好。
馬蹄如雷,勁風拂面,兩人姿勢親密,說的話卻全都是公事。一會兒功夫便到了槐山。
楚致淵站在一處樹梢上,身體隨着樹梢起伏而起伏,慢慢閉上眼睛。超感散發開去。
黃詩容緊張的盯着他,這關乎到底能不能找到周天齊,事關重大。片刻後,楚致淵睜開眼,指向正西方。
黃詩容一怔:好像都往東與往南去了,沒有朝西的。
走吧。楚致淵從樹梢上飄落到天馬神馬的背上,扯起黃詩容,朝着西方而去。夕陽西下,
兩匹天龍神馬停在一座村莊前。
楚致淵坐在馬背上打量着這座村莊,嘆一口氣道:就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