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嘶……”方謹言面露駭然。
“怎麼會……”
“原來如此!”
方謹言這才恍然大悟。
戴志雄叮囑過,如果大場主出手了,那就要跑。
能讓戴志雄慎重的人物,能留住石腦這種物品一直無人來搶奪,唯有出陰神鎮場。
雲濛山那人,居然逼得大場主動真格!
正常來說,出陰神不是毫無限制的。
就好比他接觸過的週三命,需要不停地喫人生氣,使得自己活着。
戴志雄不能隨時陰神出體,要儘量減少這種事情發生,陰神的陰氣太重,會讓身體加速屍化,會徹底死亡。
當初神霄山的人追殺羅彬,不就是爲了給出陰神尋皮囊?
小地相道場是真的被逼到絕路,看那大場主何遊年的狀態,真動用陰神,那軀殼也撐不住太久了!
“得趕緊走……他們注意不到我們。”方謹言低聲再催促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卻沒有走的意思,而是面色怔然,眼神甚至有一絲絲渙散。
“山主?”方謹言壯着膽子,推了推上官星月胳膊。
上官星月卻沒有絲毫反應。
……
……
“你,在找死!”何遊年仰頭,一聲厲吼。
吼聲戛然而止,何遊年身體靜止。
忽然間,圍攻所有弟子的山鼠,全部轟然炸響,成了血霧!
不僅僅是山鼠,毒蟲亦然如此。
一時,毒蟲和弟子間多了一片真空地帶。
何遊年粗喘着。
那些弟子立馬捉住機會,開始佈陣,安放鎮物,交替使用道術,不再讓毒蟲和山鼠靠近。
再抬頭,何遊年盯着羅彬!
他嘴皮微微一顫,眼皮更一陣痙攣。
隨後,他身體再度一動不動。
“來了!”
羅彬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沒有瞧見何遊年的陰神。
他的實力還不夠看見所有陰神,也並非何遊年的有緣人。
可他依舊知道,何遊年來了!
這是經驗。
同週三命白橡爭鬥而來的經驗!
可他還是無法停下!
甚至,他感覺身體有種怪異的僵直!
“滅,無量業障!”
“消,無量煩惱!”
“增,無量善陰!”
“戒無不戒,不戒乃戒,戒無所戒!”
“不忘則忘,忘空不空,道終則始!”
口中的咒法聲速度極快!
霎那間,眼前多出一道人影!
赫然是何遊年!
羅彬不知道爲什麼,總歸就是看見了!
視線對視那一瞬,何遊年本來要掏他的心!
霎時,何遊年動作僵住!
“你看見我了?!”
下一剎那,是何遊年狂喜。
他的動作變了,不再是掏心殺人,而是一掌打向羅彬小腹丹田!
他很老了。
再老下去,就要徹底死亡。
他面臨一個選擇,徹底陰神化,開始滿世界找人奪舍,還是喫下石腦,去搏一個機會。
他兩種都不想選,奪舍,不好找到人的,如果弟子裏有合適的,可能他早就擺脫那孱弱衰老的身軀。
眼前這人,就算是佯裝聲勢,可其的確是來自雲濛山!
能走出十誡屍獄的,就只有十全之人!
他,也能進雲濛山了?!
思緒在電光石火之間。
何遊年卻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陰神怎麼有些遲鈍?
咒法,怎麼好像起效了?
羅彬瞧見了一個符文。
那符文若隱若現,出現在何遊年陰神的頭頂。
熟悉而又陌生。
心頭一個激靈,他在三壇道觀見過這種符文!
何遊年被十誡屍獄標記過?
思緒剛至此,羅彬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從腰間拔起一物!
先天紫花燈籠在揹包裏。
腰間插着雷擊血桃木劍!
這和之前的血桃木劍截然不同。
那天雷的正煞之氣,那陰神慘死的哀怨不散。
形成了一股莫大的威懾!
何遊年陰神大驚!
他想退,卻受困於羅彬口中訣法,退不了,陰神彷彿被固定在原地!
又一遍咒法自羅彬口中念出!
很平靜,這種平靜在何遊年眼中,卻令他毛骨悚然!
“陰神兇惡!”
“祛陰蕩兇!”
八個字,成了咒法的收尾!
羅彬猛然揮劍,直接刺進何遊年額頂符文中!
劍沒有灌口。
迫使出陰神兵解,需要灌口在身體上。
單純陰神,灌口無用!
一聲刺耳的慘叫從何遊年陰神口中炸響!
噼裏啪啦的聲響接連不斷,電蛇瘋狂在他的陰神上出現,扭纏,白氣嗖嗖冒出!
咒法,沒有再重複!
那股驅使感不見了!
羅彬哪兒不明白,就是因爲十誡屍獄的標記!
是三壇觀主哪怕被長時間兵解,都不散的執念!
這就能看出來,現在三壇觀主也未必被兵解。
否則這個標記符文,應該不會有影響到羅彬的效果。
手掌傳來一陣陣劇痛,雷擊血桃木劍是足夠傷出陰神,可反噬一樣強!
羅彬現在的身體素質遠遠比不上當時的身體。
當時都被反噬到手掌潰爛,更遑論此刻?
再不鬆手,恐怕這手都要成白骨了!
慘叫聲還在持續!
羅彬雙目圓睜,還在苦苦支撐!
這大場主不死,那羅彬就沒有機會!
符文烙印被消耗,無法再利用三壇大戒壓制!
會出大事!
“你……瘋……瘋了……”
哀嚎聲中,何遊年斷斷續續的擠出來字眼。
他哪兒看不出來,對方也是苦撐着!
“我……會奪舍你……”
“我……會屠了雲夢道場……”
“我……會拿了你們所有……傳承……”
“哈……哈哈!”
何遊年是興奮的!
痛苦歸痛苦,他知道,對方殺不了他了!
那痛苦就只是暫時!
正當此刻,羅彬臉色駭然大變!
本來是餘光中看見了某個東西,隨後一個激靈,視線從何遊年身上挪開,看向了下方!
陽光好刺眼。
先前都沒有那麼刺眼,此刻感覺眼睛都一陣陣灼痛。
上官星月的身上,不停地彌散一股怪異的霧氣。
這種霧氣,上官星月本身好像沒瞧見?因爲她低着頭,顯得很遲鈍。
總歸方謹言沒看見。
那些小地相的門人弟子一樣沒看見。
霧氣之中,出現了一張極其猙獰恐怖的臉。
赤紅色的皮膚,三雙眼,左右各三隻耳!
六眼,六耳!
赫然是空安的神明!
可……這怎麼會?
是,空安留下神明不假。
那是其去轉世,神明沒有去處,只能守着戴志雄!
戴志雄被喫了,神明借用其軀殼回了地宮,並沒有被六陰山捉拿?
此刻,神明纔到了上官星月的身上?
下一瞬,那六目六耳的神明抬頭,和羅彬對視了一眼。
其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響。
明明羅彬不應該聽明白,可他偏偏就明白了?
就好像,是那神明就讓他明白!
其傳遞的意思,是四個字。
首座!
祭品!
首座,是稱呼他。
那神明就和空安一樣,認出了他!
祭品!
則說的是眼前這何遊年!
羅彬額頭上汗珠豆大豆大淌下。
掌心的潰爛愈來愈多。
“你……撐不住了……”
“哈……哈哈……”
“還不鬆手!拔劍!”
一時間,何遊年彷彿都忍受住了這痛苦。
他聲音更帶着興奮!
“鬆手啊!”
“壞了皮囊,我將你魂魄鑿殺!不,我讓你上刀山,永無超生之日!”
何遊年兇狠的威脅。
“刀山,很可怕嗎?”
羅彬忽然收回了視線,目視着何遊年。
“我見過比刀山獄更可怕的地方。”
“你,就要見到了。”
羅彬的眼神,更多出一抹憐憫。
何遊年忽然覺得一陣古怪。
“又想詐我?”
“除非你能將十誡屍獄搬來,否則,你改變不了你的結局!”
何遊年獰笑。
羅彬的手,狠狠往外一抽。
雷擊血桃木劍被拔出!
他趔趄後退三步。
何遊年陰神瞬間後退!
他是要歸體。
陰神受損,體內的死氣可以溫養。
他只需要一瞬的喘息,下一刻就能讓眼前這人徹底失去行動力!
忽然,他覺得有一點點不對勁!
視線從羅彬身上挪開。
不對勁之處,來自於他身體旁!
有個古怪的東西,六目六耳,作勢要咬穿他的脖頸!所有弟子居然都沒有反應!
“大膽!”
何遊年怒斥一聲,歸體的速度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