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秋風習習。
森聯城市中心的一套別墅內,陳延森坐在牀沿邊,眉眼含笑地欣賞着換上華貴禮服的萌潔。
一襲奶油白的不對稱褶皺長裙披在身上,露肩設計,肩帶上綴着幾顆珍珠裝飾,胸前用層疊薄紗營造出了體積感,卻絲毫沒有蓬大臃腫的感覺。
裙襬直垂到腳踝,輕微開叉,前短後長,恰好避免了拖地的風險。
再配上一條細細的藍寶石項鍊和一對碎鑽小耳釘,哪怕萌潔僅有一米五六的身高,依然出了一雙修長白皙的腿,整個人看上去仙氣滿滿,又純又欲。
“好看嗎?”
平時穿慣了銀行工作服和休閒裝的萌潔,套上這件高定禮服,反而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眼神中寫滿了不自信。
“矮是矮了點,不過濃縮的都是精華,很漂亮,我很喜歡。”
陳延森先抑後揚地打趣道。
下午,王子嫣領着萌潔在商場逛了一整個下午,前前後後買了四套衣服,消費了近九十萬。
每套平均下來要二十萬,放在小縣城,都夠買一套房子了。
“你喜歡就好,但是也太貴了。”
萌潔吐了吐舌頭。
說完,她大步跨到陳延森跟前,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只樹懶似的。
“你穿就不貴。”
陳延森雙手扶在萌潔的纖細腰身上,把她往懷裏一帶,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剛纔試的那件V領禮服,不許穿出去。”
“那我就在家穿,只穿給你一個人看。”
萌潔聽出他話裏的醋意,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這纔是爸爸喜歡的乖寶寶。”
陳延森淺笑着回道。
“爸爸,那...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萌潔歪着頭問。
“嗯,我先把今晚的獎勵給你。”
“什麼獎勵?原來是這種獎勵!你幫我把拉鍊拉開。”
“不用,穿着就挺好。”
“可是衣服會弄髒的。”
“髒了再買新的。”
另一邊。
睡在樓下客房的王子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腦子裏像是住了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
“這個點了,陳延森在幹什麼呢?”
“你和陳延森平時幹什麼,他和萌潔現在就在幹什麼,想不明白嗎?”
“明天我就辭職!讓他永遠也見不到我!”
“可是………………我好像又捨不得……………”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腦海裏拉扯撕扯,從凌晨一直吵到拂曉,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王子嫣才終於帶着滿腔的糾結,勉強合上了眼。
“陳延森,你個混蛋。”
睡夢中,她還在小聲呢喃着。
......
“去露營?我就不去了吧。”
上午十點,王子媽睡眼惺忪、頭腦發脹地坐在餐桌前,味同嚼蠟地扒拉着盤子裏的牛肉粒、蝦仁和蘆筍。
聽到陳延森說,她要和萌潔去森聯公園露營,順便還要帶上自己,連忙擺手拒絕。
昨晚她就應該回家的,而不是留在別墅裏給人當電燈泡!
狗日的陳延森,簡直畜生不如!
“嗯?子嫣,你可是我的助理,你不跟着誰跟着?”
陳延森笑眯眯地說道。
“我要檢舉你!”
王子媽瞪着一雙好看的眼睛,狠狠地剜了陳延森一眼。
“那你快點舉報,我都迫不及待了。“
陳延森微微一笑,挑釁般地迎上她的目光。
萌潔低着頭喝牛奶,絲毫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眼神交鋒。
她舔了舔嘴脣上的奶沫,隨口說道:“子嫣妹妹,一起去唄,平時上班那麼忙,休息日就該好好玩一玩。
“???”
王子嫣張了張嘴,屏息凝神地看着對面的萌潔。
她在心裏暗暗揣測:難道萌潔什麼都知道了,所以才非要拉上一個電燈泡?
但你們倆做個人吧,非得把我也帶上,讓我成爲你們Play的一環?
“就這麼決定了,一會兒咱們去收拾露營要用的裝備。”
萌潔笑吟吟地見王子嫣沒有繼續反對,便當作她默認同意了。
在萌潔看來,王子嫣是陳延森的助理,而陳延森平時實在太忙了。
前兩天兩人出去遊玩的時候,他的電話就沒斷過。
所以帶上王子嫣,多一個幫忙接電話處理事務的人,反倒能給她和陳延森創造更多的二人世界。
而且,她也不想因爲自己,耽誤了陳延森的正事。
“子嫣,一樓雜物間裏有一副微型麻將,待會兒記得帶上。”
陳延森衝着王子嫣叮囑道。
“老闆,我們只有三個人。”
王子嫣提醒道。
“沒關係,我再叫一個人。”
陳延森擺了擺手道。
“誰?許星星?宋允澄?還是葉秋萍?”
王子嫣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在心裏默默盤算着。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萌潔。
如果硬要說這幾個人裏誰最可憐,怕就是眼前這個被矇在鼓裏,還笑得一臉天真的傻孩子。
半個小時後,三人上了一輛定製版的崑崙M2Pro。
王子嫣剛想坐進後排,腳步一頓,這纔想起自己助理的身份,於是轉了個方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黃伯翔從後視鏡裏掃了一眼,老闆和萌潔並肩坐在後排,王子嫣坐在副駕。
即便他是多年的老司機,自詡對老闆的行事風格也有幾分瞭解,可眼下這個陣仗,還是讓他微微一愣,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開。
“老黃,先去前面的小區,接上許總監。“
陳延森神態自若地吩咐道。
“好的老闆。”
黃伯翔乖乖應聲,但還是假模假樣地多問了一遍地址,裝出一副不太熟悉的樣子。
“老黃啊老黃,你長得老實,可心眼子比誰都多。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陳延森久了,也學壞了。”
王子嫣望着窗外,默默吐槽。
五六分鐘後,許星星開着一輛黃色的崑崙M2 Pro,匯入車隊,跟在後面,一同朝公園駛去。
“許星星也搬到阿比西尼亞了?”
萌潔好奇地問道。
她對這個女生有些印象,狐狸淘的第一個行政專員,也是拼唄的十三個元老之一。
“嗯,公司在拓展非洲業務,就把她調過來了。”
陳延森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要不要叫上子豪和她媳婦?”
萌潔提議道。
“可以啊,人多熱鬧點。”
陳延森絲毫不怕局面失控,隨手又給好兄弟撥去了電話。
“露營?森哥,我媳婦都快生了,走不開啊,下次吧。”
王子豪在電話那頭婉拒道。
“行吧,那晚上我和老陳去你家蹭飯。”
陳延森回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這傢伙,有了媳婦忘了爹,唉。”
他搖着頭嘆了口氣。
“別瞎說,子嫣妹妹還在呢。
萌潔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當着人家妹妹的面佔便宜。
“…………”王子嫣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她手裏要是有把槍,恨不得當場就把彈夾清空。
溫煦的陽光透過金合歡樹的枝葉灑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隨行的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支好了兩頂天幕帳篷,又從車裏搬出摺疊桌椅、燒烤架、冰箱和一大堆零食飲料,把營地佈置得像模像樣。
陳延森靠在躺椅上,翹着二郎腿刷手機,全程沒動一根手指頭。
“來來來,搓麻將!”
萌潔興沖沖地把微型麻將攤在摺疊桌上,一邊碼牌一邊招呼大家坐下。
許星星剛從自己車上拎了一袋水果過來,笑盈盈地在陳延森對面坐下。
王子嫣面無表情地坐在陳延森左手邊,萌潔則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右手邊。
陳延森則被三個女人圍在中間!
“碰!”
萌潔眼疾手快地拍出一張牌,把王子嫣剛打出的七萬收入囊中。
“二筒!”
許星星打出一張牌後,看了看萌潔,又瞥了一眼王子嫣,隨後悄無聲息地踢掉了腳上的鞋子。
一隻穿着黑色絲襪的小腳,悄悄穿過摺疊桌下方,朝陳延森的腿邊探了過去。
巧的是,王子媽恰好這時候抬了抬腳,兩人的腳在桌下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槓!”
王子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星星。
陳延森將兩人桌下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並沒有點破,不動聲色地繼續打牌。
不一會兒,烤肉的香味就飄了過來。
與此同時。
經過二十多天的財務和法務審計,森聯集團最終以266億華元的價格,一次性收購了美特斯和波司登。
此前還只是傳聞,如今正式官宣落地。
消息一公佈,全國近八千家自營店與加盟店一片歡騰,店員臉上全都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像在過年一般。
在2017年,七成以上的大學畢業生,最大的夢想就是進入森聯集團。
現在公司被收購,他們相當於直接跳過面試流程,入職了森聯。
以森聯集團的行事風格,只要表現正常,基本不會裁員,除非是能力不足,或是以權謀私、暗中牟利。
事實上,情況也和他們猜想的差不多。
森聯集團接手波司登和美特斯之後,不僅沒有裁員,還對一線員工與倉庫人員的工作時長、底薪、獎金和福利進行了全面調整。
整體收入最低都上漲了30%!
“兄弟們,以後咱們也是森聯人了!”
“聽說森聯的年終獎最少發三個月,真的假的?”
“假的,森聯沒有年終獎,只有年終分紅,每年春節放假前發。
“最爽的是季度獎,每年發四次,保底八個月底薪。”
當然,也有不少質疑的聲音。
“266億買兩個走下坡路的品牌,真的值嗎?”
“波司登還好,好歹有羽絨服這個硬招牌。美特斯這幾年都快被橙子製衣、優衣庫和ZARA打沒了,這不是冤大頭嗎?”
“收購容易整合難,服裝行業的水深着呢。”
面對外界的質疑,森聯集團官方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但對陳延森來說,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兩個品牌現有的營收,而是它們覆蓋全國的八千多家門店和渠道網絡,以及三萬名能爲他提供人道薪火的員工。
同一時刻。
打完麻將,四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燒烤和各種低度甜飲。
萌潔酒量淺,兩杯紅酒下肚,臉頰就泛起紅暈。
她拉着性格同樣活潑外向的許星星,好奇問道:“星星姐,你有男朋友嗎?”
許星星比她大三個月。
聞言,許星星手中的酒杯輕輕一晃,心裏暗道:有啊,還和你男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嘴上卻笑嘻嘻地回道:“暫時沒有,工作太忙了。”
“陳老闆,你可不能壓榨員工呀。”
萌潔拱了拱身邊的陳延森,笑着打趣道。
她聽出了許星星話裏的玩笑意味。
畢竟拼唄上四休三,每天算上午和下午茶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幹五六個小時,能有多忙?
“那回頭我給你介紹一個。”
陳延森端起一杯柚子米酒,輕笑說道。
“行啊,那得和陳班長一樣有趣纔可以。”許星星彎起嘴角,眼神在陳延森臉上打了個轉。
沒過多久,萌潔就喝得小臉通紅,帶着幾分微醺。
她趴在陳延森懷裏,輕輕嗅着他身上的氣息,小聲嘀咕道:“兄弟,你身上好香呀......”
話音剛落,她便沒了聲音,睡着了。
陳延森低下頭,看着懷裏睡得安穩的萌潔,抬手輕輕將她耳邊的碎髮撥到一旁。
許星星託着腮,靜靜地望着這一幕,心裏不禁生出幾分羨慕。
王子嫣別過頭去,盯着遠處湖面上那隻孤零零的白鷺。
過了片刻,她再次轉過頭來,也鑽進了陳延森懷裏,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萌潔迷迷糊糊間,恍惚聽見有小貓“喵喵”地叫着,心裏不禁有些疑惑:這大秋天的,哪來的野貓,而且還不止一隻?
可她的眼皮實在太沉了,本想睜開眼看看,結果卻越睡越沉。
等她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回到了別墅。
她看着坐在沙發旁的陳延森,臉上頓時一熱,訕訕地問道:“我今天...………沒失態吧?”
“你說呢?臉都被你丟盡了,抱着我不放,還吵着要我給你生孩子。”
“真的假的?”
“假的。”
“陳延森,你騙我!”
“你看,我說真的你不信,說假的你倒信了。”
下一秒,萌潔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
她本來也沒捨得用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倒更像是在撒嬌。
陳延森垂眸看着懷裏的人,伸手扶住她的腰,低聲笑道:“屬小狗的?”
萌潔鬆了口,抬頭瞪他,耳尖卻紅得厲害:“誰讓你亂說話。”
“嗯,是我不對。”陳延森碰了碰她的臉,肉乎乎的,“不過你剛纔的樣子,還挺可愛。”
萌潔本來還想繼續兇他,聽見這話,氣勢一下子就弱了大半,嘴硬道:“你少哄我。”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悶悶地問:“那我真的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陳延森頓了頓,故意逗她:“說了。”
萌潔一下子又緊張起來,猛地抬頭:“我說什麼了?”
陳延森看着她那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低頭湊近了些:“你說你要給我生十個兒子和十個女兒。”
“你真當我是傻子啊?”
萌潔心裏再清楚不過了,陳延森這傢伙,嘴裏說出來的十句話,能有半句真的就不錯了。
......
一間漆黑的房間裏,刺眼的白光驟然炸開。
格蘭特拼命閉眼,可燈光瓦數太高,照在臉上竟像有灼燒一般的刺痛感。
空氣中飄着一股潮溼的黴味和鐵鏽氣息。
但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舊的,新的,混在一起。
“呵呵呵,不管你們是誰,敢動安國協會的人,你們死定了!”
格蘭特惡狠狠地咒罵道。
自從奧康納“意外”死亡後,他就一直躲在安國協會總部,喫住都不離開。
可兒子重病,他還是冒險趕去了醫院。
和預想中的一樣,果然是個陷阱。
他被活捉了!
“SS-A9007的文件內容是什麼?”
黑暗中,有人冷冷逼問。
“你也說了,這份文件的保密等級是SS級,你以爲我這個職位,有資格查看嗎?”
格蘭特心頭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語氣滿是不屑。
“可你的直屬上級說了,你看過。”
對方的聲音更冷。
“開什麼玩笑?奧康納的腦子都被打爆了,他們怎麼問的?傻x,我說了多少遍,我沒看過SS-A9007!”
格蘭特怒聲罵道。
“你知道嗎,格蘭特先生?人在說謊的時候,頸動脈會輕微跳動,而你現在,跳得很快!”
聲音再次響起,透着幾分譏笑。
格蘭特聞言,徹底沉默下來,一聲不吭。
“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吧。”
對方慢條斯理地繼續說,“我們既然能在安國協會總部附近把你抓走,自然也有辦法把你的老婆孩子‘請’過來,和你一起團聚。”
黑暗中的審問人員見他仍舊不肯鬆口,只能祭出最後的籌碼。
格蘭特一言不發,就像死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低聲問道:“我說了,有什麼好處?”
“我們會幫你和你的家人安排一套合法的新身份,另外再給你一千萬美幣的現金。”
“我要不記名的銀行支票。”格蘭特強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