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好好好......你果然是官方的人。
這麼說先前在廷根的時候,應該就是了。
在廷根時追了我一路。現在我改頭換面來到貝克蘭德,又來追我。
洛恩心中冷笑,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他完美地扮演着一個因工作而疲憊,對周遭環境毫無察覺的老闆。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拿起桌上另一份報告,自顧自地翻看起來。
“收支還是有問題啊......”他輕嘆一聲,臉上難掩疲憊。
“…………”倫納德警惕地站在門口,打量着辦公桌後的詹姆斯?斯科特。這次拉人入夢比他想象中要順利得多,對方似乎毫無反抗地就進入了夢境,這反而讓他更加戒備。
就在這時,那個埋首於文件中的男人突然抬起了頭。
“你來了?”
什麼?!他知道我要來?!倫納德被驚得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全身都緊繃起來,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泰德,車間的事搞定了嗎?機器修好了沒?”洛恩像是沒發現對方的異常,又略顯焦急地問道。
車間?機器?他這是......把我當成他的員工了?倫納德的大腦飛速運轉,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泰德?”
見他站在原地發愣,洛恩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啊!老闆!”倫納德一個激靈,趕忙應承下來,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擺出恭敬的姿態,“已經搞定了,機器已經修好了。”
“那就好。”洛恩點點頭,繼續低頭翻看着手上的報告。
辦公室裏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片刻後,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
“對了,車間裏有幾個工人感染了流感,你去處理一下。”
處理...應該是指開除吧...倫納德心中一動。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生病的工人被“處理”,下場往往只有一個。被開除,丟掉工作,然後被冷酷的現實吞沒。運氣好的,或許還能硬扛過去,運氣不好的,只能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裏,將未來交給他們所信仰的神
想到這兒,倫納德的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悲憫。這些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呃………………詹姆斯?斯科特的實力很強,只能先順着這個角色扮演下去,再伺機套話了......倫納德在心裏嘆了口氣,試圖像曾經扮演“詩人”那樣,迅速扮演一個冷酷工頭的角色。
他沉聲回答:“知道了,老闆,我會去遣散他們的。”
“誰讓你去遣散他們了?!”
一道夾雜着明顯責備的話突然從辦公桌後傳來。
什麼?洛恩的這句話,直接把倫納德給問住了。不是遣散,那還能是什麼呢?難不成………………還能給他們治病?
見他一臉錯愕地愣在原地,洛恩沒好氣地解釋道:“我是讓你把他們安置好!讓他們先回去休息,等病好了再讓他們回來工作!”
他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倫納德,反問道:“你看我像是那種會拋棄員工的人嗎?”
“不,不是!當然不是!”倫納德被看得一陣心虛,連忙尷尬地訕笑着擺手,“老闆您可是東區的英雄,怎麼可能會拋棄那些可憐的工人呢......”
與此同時,他對詹姆斯?斯科特的印象,也悄然變好了一些。
不愧是能孤身一人闖入卡平別墅,拯救少女的人。看來報紙上的新聞,不全是政府的宣傳。這位“東區英雄”,確實很心善。
我承認,我之前是對他有些誤解了。
“記得,偷偷地給他們一點補助金。”洛恩突然壓低了聲音,“不要聲張,廠子現在......也不寬裕。
想私下裏幫助工人,但又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麼......倫納德瞬間恍然。
“明白了。”
“嗯,你能理解就好。”洛恩欣慰地點點頭,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虔誠而莊嚴的語氣說道:“女神教導我們,不能拋棄弱者,而是應該盡力地幫助他們。”
說到這裏,他抬起手,在胸前以順時針方向點了四下,口中低誦:“讚美女神。”
不愧是女神虔誠的信徒......倫納德也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下意識地也在胸口點了四下。
“讚美女神。”
“等等!”
話音剛落,他忽然看到洛恩抬起頭,用一種略顯詫異的目光看着他。
“你也讚美女神?”
“你不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嗎?”
“啊………………………………”倫納德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完了!要露餡了!
“對!我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他趕忙找補道。
“我是......我是被老闆您那虔誠的信仰給感染了!所以才......嘿嘿......”他摸了摸後腦勺,一副尷尬的樣子。
“你這信仰可不怎麼堅定啊。”洛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嫌棄,“雖然你若是真的願意改信女神,也不失爲一種好的選擇。但……………”
他故意停頓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說道:“女神可不需要牆頭草一樣的信徒。”
"Be......"
倫納德被這話說的有些心虛。雖然他自詡絕對不會背叛教會,但他身體裏,確實還住着一個沒有上報的“同居者”。
如果詹姆斯?斯科特真的對女神那麼虔誠的話,某種程度上,自己還真不一定比得上對方。
“行了,趕緊去工作吧。”洛恩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把工人們都安置好。”
“不然,我可要扣你工資了。”
“好的好的,我這就去......”倫納德下意識地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不對啊!我是來打探消息的!
他回過味來,連忙轉身,換上一副焦急的表情:“老闆!我是來向您彙報情況的!出事了!”
“剛纔有警察過來調查,說是想再問問昨天的事...”
“昨天?昨天的筆錄不都問完了嗎?”洛恩微微皺眉,“警察還在嗎?”
“已經走了。”倫納德點點頭,“我看您太忙,就先讓他走了。不過,我把他們要問的事,都記下來了。”
“這樣啊......唉,這些警察,真是會挑時候。”洛恩嘆了口氣,“他們想問些什麼問題?”
“就是昨天在格林墓園發生的事。”說道這兒,倫納德裝作好奇地問道:“老闆,昨天發生了什麼?您又去當英雄了嗎?”
“泰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洛恩說了對方一句,隨後用一種隨意的語氣說道:“我前段時間,有些倒黴。然後,有一個醫生朋友,和我有相似的情況......”
“前不久,他開始做噩夢,就委託偵探調查。結果昨天,他被一個小男孩託夢了,夢到了一個埋屍地點。他心裏害怕,就來找我,打算一起去夢裏的地方看看………………
洛恩的語氣很輕鬆將威爾?昂賽汀的事,簡單地說了出來。
跟卷宗上寫的差不多......倫納德點點頭,又順勢問了幾個有關這件事的細節問題,洛恩依舊照常回答,沒什麼遮掩。
老實說,他還想問一問對方自身的情報,以及剛纔在辦公室裏的另一位非凡者的事,還有卡平別墅那一晚的真相。
“你就只問和這次案件有關的問題就行了。其餘的不要多問。他的實力不在你之下,很容易被察覺到什麼。”
想到老頭之前的告誡,他又將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問題都嚥了回去。
反正這次的任務算是搞定了,還知道了詹姆斯?斯科特是女神虔誠的信徒,先前的觀察任務也算超額完成了。
收穫頗豐的倫納德也不打算再節外生枝。心情不錯地與洛恩告了別。
“我去工作了。老闆您也早點休息。”
話說回來,下次要不要順道去他的那個慈善基金捐點款呢......他一邊想着,一邊退出了夢境。
過了十分鐘左右,洛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正趴在辦公桌上,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異常的靈性反應。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看來,成爲值夜者好像沒有智商上的要求啊......”
“不過......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感覺。”
“偷盜者......”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纔剛剛研究過的那份非凡特性以及那塊破損的單片眼鏡。
“是...和‘偷盜者’有關的神奇物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