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本以爲殘缺的天道世界只有在下界纔有，沒想到在仙界中竟然又看到瞭如此熟悉的一幕。
而此時在這裏竟然發現了一道仙魂，但是讓我們陳凡馬上警覺起來。
按照之前的經驗，所有在殘缺天道世界當中修煉的生靈，最終都將修煉出特殊的大道。
鳳硯神色一凜，立刻收斂氣息，與陳凡一同加快速度，朝着那道神魂波動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兩人停在一片空曠的天地之間。
眼前的景象，與別處依舊相同，倒懸的古樹，豎着的河流，殘缺的鳥獸，可在這錯亂的天地中央，一道身着青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的老者虛影，正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雙目微閉，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彷彿一尊沉寂了萬古的雕塑。
那老者虛影，正是陳凡神識察覺到的神魂來源。
他沒有絲毫戾氣，沒有絲毫邪穢，看上去就像是一位隱居多年的老仙翁，給人一種超然物外、洞悉大道的感覺。
陳凡與鳳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在這等詭異的殘缺世界之中，出現一道如此平靜的老者虛影，實在是太過反常。
便在兩人凝神觀察之際，那道閉目靜坐的老者虛影，忽然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雙眸子，澄澈如星空，深邃如瀚海，彷彿蘊藏着天地間所有的大道至理，沒有絲毫波瀾，卻又讓人望之生畏。
老者虛影的目光，緩緩落在陳凡身上。
“你是誰？”陳凡一臉警惕的開口問道。
“不必緊張，我並無惡意，此地乃是殘缺天道之地，吾乃此界唯一的殘魂，在此地參悟殘缺大道無數歲月，今日你等闖入此地，並非偶然，而是天道註定的一場考驗。”老者淡淡說道。
“考驗？”陳凡心中疑竇叢生。
難道這裏真的是一處祕境，只是與此前自己所處的祕境全然不同，它和殘缺天道世界有些相像。
而在此若能通過考驗，所獲得的機緣也是這殘缺世界當中的獨特大道？
正當陳凡心中揣測之際，鳳硯見老者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威脅，於是它後退幾步。
鳳硯的態度很明確，機緣是屬於陳凡的，自己絕對不會跟他搶！
老者見此，似乎也明白了鳳硯的想法，於是他便將目光只是看向陳凡一人：“我在此地等候萬古，只爲等待一位能融萬千大道、通曉天地至理的仙人，接受我的大道考驗。”
“若是你能通過考驗，我便將此界殘存的所有大道本源、上古隱祕，盡數贈予你，算作你的機緣。”
“若是不能，便就此離去，我也不會爲難於你。”
老者這是一道虛影，他目光澄澈，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戾氣與殺意，看上去真的只是一場單純的大道考驗。
這一刻，陳凡稍微放下了心中的警惕，他修煉的《九天鴻蒙經》，如今已然領悟了數十種大道。
老者所提出的挑戰，簡直就像是爲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前輩請講。”陳凡微微拱手，“若是大道考驗，晚輩願意一試。”
鳳硯站在不遠處，始終保持着警惕，若有異動，必須馬上出手。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緩緩點頭：“好，既如此，那考驗便開始，我問你，天地萬道，始於何處？歸於何方？”
陳凡沒有絲毫遲疑，朗聲開口：“天地萬道，始於鴻蒙，歸於虛無，鴻蒙未判，大道初生，一氣化三清，萬法生本源。”
“虛無歸寂，大道輪迴，萬法歸一統，重歸混沌間，萬道無始無終，循環往復，始於一點鴻蒙氣，歸於萬古虛無心。”
他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作答，正是因爲陳凡修煉的《九天鴻蒙經》，其開篇便是如此，這也是當初師傅傳道時，首日所授。
陳凡聲音朗朗，在殘缺的天地之間迴盪，字字句句，皆合大道至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頭，隨即拋出第二個問題：“道分正邪，法分陰陽，何爲正？何爲邪？何爲陰？何爲陽？”
陳凡聞言，不禁思考了片刻後，這纔回答道：“道無正邪，存乎一心，法無陰陽，用乎其理，扶蒼生、救黎民、順天地，便是正道！戮生靈、逆乾坤、毀萬物，便是邪道！”
“陰者，藏也，柔也，地也，母也，萬物之始，陽者，顯也，剛也，天也，父也，萬物之長。”
“陰陽相生，正邪相濟，無陰則陽不生，無正則邪不存，大道一體，本無分別。”
一語道破陰陽正邪的本質，直指核心，毫無偏頗。
老者聽完眼中的讚許更濃，繼續問道：“天地分三界，仙界、人界、冥界，三界法則不同，天道各異，修士修行，何以破界飛昇？何以超脫三界？”
這是關乎修行境界與天地規則的終極問題，即便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給出完美的答案。
這一次陳凡不敢輕易回答，閉眼深思了許久，在這思考期間，他甚至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過往，以及今生所經歷的一切。
“三界雖分，大道同源。人界修靈，仙界修仙，冥界修魂，修的皆是自身本源，悟的皆是天地大道。”
“破界飛昇，破的不是界壁，而是自身桎梏，超脫三界，超的不是天地，而是大道束縛！”
“以自身大道，合天地本源，以自身本心，逆乾坤法則，不困於界，不囿於道，方可超脫三界，不在五行，不入輪迴，成爲自在仙。”
字字珠璣，道盡修行真諦。
老者聞言，竟是忍不住輕輕撫掌，讚歎道：“好一個不困於界，不囿於道！你對大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你的境界，堪稱萬古罕見！”
不過考驗並沒有就此結束，老者接下來又接連問出了十幾個問題。
這些問題更爲具體，許多都延伸到具體的大道之中。
但陳凡依舊對答如流，將自己對於所有大道的理解，一字一句的講述了出來，令對方無比滿意。
鳳硯在遠處看這個陳凡仔細的應對當前的考驗，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危險，此刻的它全然沒有注意到，老者在陳凡閉目思考的一瞬間，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