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姜辰和唐麗麗來到了上浦國際酒店。
上浦國際酒店就是《歡樂頌3.4.5》中朱喆工作的酒店。
也是恆石集團舉辦年會的地方。
在進入上浦國際酒店時，姜辰就看到了朱喆。
不過...
馬蹄聲驟然炸裂，捲起漫天黃塵如龍騰九霄。弘吉剌·察必只覺腰間一緊，後背撞入一具溫熱卻如玄鐵鑄就的胸膛，髮絲被疾風撕扯得凌亂飛舞，尚未回神，胯下駿馬已如離弦之箭衝出百步之外！她本能伸手去拔腰間短匕，指尖剛觸到冰涼刀柄，腕脈已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扣住，力道不重，卻如金箍鎖骨，寸勁未泄，卻教她半分掙扎不得。
“放開我！”她聲音清越，帶着草原少女特有的銳氣，脖頸繃出一道倔強弧線，“我是弘吉剌部特薛禪之女，你若傷我一根頭髮，斡難河畔千帳鐵騎踏平你中原城池！”
姜辰輕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後細絨，惹得她耳尖倏然泛紅：“特薛禪？他連自己女兒騎什麼馬都管不住，還敢誇口踏平中原？”話音未落，他左手繮繩微勒，那匹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的照夜玉獅子竟似通靈，前蹄猛然揚起，在半空劃出一道驚鴻弧影，旋即轟然落地，震得草皮翻卷，碎石激射。馬勢未歇，又一個急轉，將身後十餘騎護衛甩開近百丈，只餘滾滾煙塵在烈日下翻騰如沸。
弘吉剌·察必心頭一凜——這中原人控馬之術，竟比她阿爸麾下最老練的牧奴還要精準三分！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股氣息，不是草原上常見的蠻橫血氣，而是如淵渟嶽峙、萬古寒潭般的沉靜壓迫感，彷彿一尊自太古甦醒的山嶽，無聲矗立，便令她坐騎四蹄發軟，連喘息都滯澀三分。
“你到底是誰？”她咬脣，聲音低了幾分，卻更顯執拗。
“姜辰。”他答得乾脆，右手仍環在她腰際，掌心隔着薄薄羊皮袍子，能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繃緊如弓弦的戰慄，“不過現在，你該叫我……主人。”
“呸！”她猛地側首，一口唾沫朝他臉上啐去——
姜辰頭也未偏，只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氣勁掠過，那團晶瑩水珠竟懸停於半尺之外，凝成一顆剔透冰珠，滴溜溜旋轉，映着正午驕陽，折射出七彩流光。緊接着，冰珠無聲爆開，化作細密霜霧，溫柔覆上她滾燙臉頰，灼熱與清涼交織，竟讓她一時失語。
“主人？”她喉頭滾動，聲音發乾，“草原上只有戰敗者才叫主人！你還沒贏我！”
“贏？”姜辰忽而鬆開繮繩，雙臂陡然收緊，將她整個兒圈進懷裏，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小鹿，你可知草原上最兇的狼王從不靠撕咬取勝？它只等獵物轉身逃命時，輕輕一躍，叼住後頸——”他指尖緩緩滑至她頸側動脈，那裏正瘋狂跳動，“現在，你的命，就在我的指腹之下。”
弘吉剌·察必渾身一僵，血液似被凍住。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身後男人氣息沉穩，彷彿抱着的不是活生生的少女，而是一卷隨手可展的羊皮地圖。可偏偏就是這份雲淡風輕的掌控，比千軍萬馬更令人窒息。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淒厲鷹唳。一隻通體雪白的海東青自天際俯衝而下，雙爪銳如精鋼，直撲姜辰面門！那是察必從小養大的神鷹“白喙”，認主如認命，從不離身三丈——方纔混亂中它被驚飛，此刻竟悍不畏死地返身搏殺！
姜辰眼皮都沒抬。左手五指微張，一縷青灰氣流自掌心盤旋而起，如龍吸水，瞬息間將白喙裹入其中。那神鷹雙翅狂振，利爪撕扯，卻如陷泥沼，連羽毛都掙脫不開分毫。眨眼之間，青灰氣流倏然收縮，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渾圓光球，靜靜浮於姜辰掌心。光球之內，白喙蜷縮如初生雛鳥，雙目緊閉，竟已昏睡過去。
“它認你爲主，我便替你馴它。”姜辰語氣平淡，彷彿只是撣去衣襟浮塵，“從今日起，它爪上系的銀鈴，要換成我姜家祕製的玄鐵鈴——鈴聲一響，萬里之內，所有姜家獵狐殺手，皆聽你號令。”
弘吉剌·察必瞳孔驟縮。獵狐殺手？那名字像淬毒的彎刀，割開她對中原的所有想象。她曾聽阿爸酒醉後提過：近半年來，草原西陲數個劫掠商隊的馬匪部落，一夜之間屍橫遍野，無一活口，屍體脖頸皆有三道平行指痕，深可見骨——分明是被人用三根手指活活掐斷喉骨！而現場，只餘三枚刻着“姜”字的青銅箭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
“你……是那個‘姜家’？”她聲音發顫。
“正是。”姜辰終於鬆開環抱，卻並未下馬，反而一扯繮繩，照夜玉獅子人立而起，長嘶破空。他俯視着她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脣，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她眉宇間的英氣、鼻樑的挺秀、下頜的線條——那不是柔弱羔羊的輪廓，而是草原上最桀驁的牝馬纔有的野性弧度。
“察必，你父親特薛禪在斡難河畔建了十三座金帳，豢養三千健兒，卻連自己部落的鹽鐵都要仰仗蒙古諸部鼻息。你見過中原的鐵甲嗎？見過一日奔襲兩萬裏、浮空而行的靈船嗎？見過一炮轟塌山巒、百裏之內生靈盡滅的靈炮嗎？”他語速漸快，字字如錘，“你弘吉剌部引以爲傲的‘黃金血脈’，在我姜家眼中，不過是一捧待熔的粗銅。但你——”他指尖忽然點向她心口，“你有一雙能識破陰謀的眼睛，一顆敢爲族人赴死的心，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腰間那柄鑲嵌藍寶石的彎刀，“一把連鐵木真都不敢輕易碰觸的‘星隕刃’。這把刀，本該屬於一個真正的王。”
弘吉剌·察必呼吸一窒。星隕刃！那是她十歲生日時，阿爸從極北冰原帶回的神兵，刀身暗紋如星軌流轉，吹毛斷髮，削鐵如泥。可更震撼的是——這中原人竟一眼認出此刀來歷！連她阿爸都說，此刀乃上古遺物，刀譜早已失傳千年！
“你如何知道？”她啞聲問。
姜辰嘴角微揚，反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邊緣佈滿蛛網裂痕，中央卻鐫刻着一枚與星隕刃刀柄完全一致的星辰圖騰，圖騰旁還有一行古篆小字：“弘吉剌·星曜，承天敕令，鎮守北荒”。
“這是星隕刃另一半刀鐔。”他聲音低沉，“三百年前，你弘吉剌先祖星曜公率部歸順大周天子，受賜此刃鎮族。後來北狄叛亂，星曜公戰死，刀鐔斷裂，一半隨他葬入冰川，一半被叛軍奪走，輾轉流落中原……直到昨日，我在一座古墓裏親手挖出來。”
弘吉剌·察必如遭雷擊，渾身血液轟然倒流！她猛地抓住那青銅殘片，指尖用力到發白，指腹摩挲着冰涼紋路——沒錯！這紋路與她日夜擦拭的刀柄嚴絲合縫！她甚至能感覺到殘片深處傳來的、與星隕刃同源的微弱嗡鳴，彷彿久別重逢的血脈在低聲哭泣。
“你……你騙我！”她聲音哽咽，卻再無半分底氣。
“信不信，由你。”姜辰收回殘片，卻將一枚赤紅玉佩塞入她掌心，“此乃姜家客卿印信，內蘊一縷真元烙印。你若不信，捏碎它——三息之內，我姜家駐科爾沁的星辰騎統領，會親自率五百鐵騎，踏平你弘吉剌部東面三座鹽湖營地。你若信我……”他俯身，脣幾乎貼上她耳廓，吐息灼熱，“今夜子時，帶星隕刃，獨自來斡難河上遊‘蒼狼祭壇’。我會告訴你，爲何鐵木真帳下第一勇士博爾術，昨夜祕密求見我三次，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話音落，他雙腿輕夾馬腹。照夜玉獅子如一道黑色閃電，載着兩人絕塵而去，只留下原地呆立如木偶的弘吉剌·察必，掌心玉佩滾燙，彷彿攥着一團即將焚盡草原的烈火。
而百裏之外，斡難河源某處隱祕山谷。鐵木真正立於高崖之上，手中握着一封以黑鷹羽爲信使送來的密函。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粗糲手掌反覆摩挲着信紙一角——那裏，赫然印着一枚硃砂小印，印文龍飛鳳舞，卻分明是中原篆體：“姜氏敕令，如朕親臨”。
他身後，博爾術單膝跪地，額頭抵着冰冷巖石，聲音沙啞：“汗父……那中原人說，若您三日內不遣使赴京，他便將‘蒼狼祭壇’地下埋藏的‘九幽陰髓’盡數掘出，煉成十萬枚蝕骨丹，撒入蒙古各部牛羊飲水中……屆時，百萬牲畜暴斃，草原千裏赤地，我蒙古……將不復存在。”
鐵木真久久未言。良久，他緩緩抬頭，望向南方。那裏，暮色正濃，卻有一線金光刺破雲層，如劍鋒劈開混沌——彷彿冥冥之中，一尊來自東方的巨神，已悄然抬起手掌，按在了整個草原的命運天平之上。
同一時刻，劉宋皇城公主府。冼英正於演武場揮劍，劍光如雪，颯沓如流星。她忽而收勢，額角沁汗，抬眸望向府邸東南角——那裏，幾株新移栽的嶺南荔枝樹正迎風搖曳，枝頭竟已結出累累青果。而樹影婆娑間，一朵素白荷花悄然綻放，花瓣上露珠晶瑩，映着斜陽，宛如淚滴。
“公子說，此花名喚‘忘憂’，服下花瓣，可解百毒，寧心神。”她喃喃自語，指尖輕觸花瓣，忽覺一陣奇異暖流順指尖湧入經脈，蟄伏多日的舊傷隱隱發癢——那是三年前爲護族人，硬接叛軍三記狼牙棒留下的暗疾，每逢陰雨便痛徹骨髓。
她怔然良久，終於抬手，摘下一瓣荷花，含入口中。
苦澀之後，是清甜，繼而是磅礴生機如春潮奔湧，瞬間沖刷四肢百骸。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攥緊劍柄，再次縱身而起。這一次，劍勢比之前凌厲十倍，劍尖所指，空氣竟被撕裂出細微白痕！
而在她看不見的府邸最深處，紅娘子正獨坐於繡樓。窗外月光如練，她膝上橫着一柄未出鞘的雁翎刀，刀鞘漆黑，隱約可見暗金龍紋。她指尖緩緩撫過刀鞘，忽然停在一處微凸的刻痕上——那是一枚極小的“姜”字，嵌在龍睛位置，若非她湊近細看，絕難發現。
“原來……他早知我身份。”她脣角勾起一抹複雜笑意，既非憤怒，亦非悲涼，倒像跋涉千裏的旅人，終於望見了燈火闌珊的故園。
與此同時，朵娃策馬馳騁於皇城外十裏官道。她身後，一列由二十輛青銅輜重車組成的車隊正滾滾南行。每輛車轅上，都插着一面玄色錦旗，旗面繡着三枚並列的銀色星辰——那是姜家星辰騎的徽記。而車隊最前方，赫然是一艘懸浮於離地三尺的龐然巨物：船身通體墨玉色，流線如鯤鵬展翼，船首鑲嵌一枚碩大水晶，內裏符文明滅，吞吐着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光。
低級靈船！它竟真的來了！
朵娃勒住繮繩，仰望着這艘足以顛覆認知的造物，心臟狂跳。她想起今日清晨，姜辰將一枚青銅令牌遞給她時說的話：“朵娃，你擅騎射，通苗語，更懂人心。從今日起，你便是姜家‘南疆司’首任司正。這支艦隊，將載着十萬擔鹽鐵、百萬斤糧種，沿嶺南水路直達高涼。你要做的，不是押運，而是……”他目光如電，直刺她心底，“讓冼英看到，誰纔是嶺南真正的主人。”
她低頭，看着掌中令牌。令牌背面，一行小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唯用一好心”。
風過林梢，送來遙遠海面鹹腥的氣息。而在那片未知的蔚藍盡頭，一艘通體墨玉的巨船正破浪前行，船首水晶光芒愈發明亮，彷彿一顆初生的星辰，正以不可阻擋之勢，緩緩駛入這個古老而嶄新的世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