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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靈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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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符生終究還是降了,他沒有如木恆一與木生那般自行坐化,而是直接向鎮厄投降。

虎先鋒受降之後,便帶着鎮厄營大軍順利接管了赤火仙域。

不過這赤火仙域與別的仙域不同,這裏面的後天火氣實在太濃烈了...

榮襄侯府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堂陰影浮動如墨。衆人靜默無聲,唯餘檐角銅鈴被夜風撞出幾聲微顫的餘響,彷彿天地也在屏息。史太君枯瘦的手指緊緊攥着紫檀扶手,指節泛白,臉上皺紋卻比往日舒展幾分——不是喜,而是卸下重負後的肅然。她目光掃過賈政垂首如喪考妣的模樣,掠過邢夫人強作鎮定卻不斷絞緊帕子的指尖,最後落在林黛玉身上,那青霞玉鬥麒麟袍在燈下流轉着幽微金紋,袍角垂落如雲,不染纖塵,更不沾半分猶疑。

林黛玉未坐,亦未退,只靜靜立於堂中,身姿如松,眸光清湛,似能照見人心深處最不敢示人的褶皺。她未看賈敏,卻知母親胸膛起伏急促,袖口微微發抖;她未看賈赦,卻已從他喉結滾動的頻率裏,聽出那句“好險”尚未出口便被硬生生嚥了回去;她甚至未看地上那灘尚未擦淨的血跡——周瑞的血已凝成暗褐,腥氣混着檀香,在空氣裏擰成一道看不見的繩索,勒得人喉頭髮緊。

“璉兒。”林黛玉忽而開口,聲音不高,卻如玉磬輕擊,震得滿堂一凜。

賈璉正扶着門框緩神,聞言渾身一顫,忙小步上前,垂手道:“侄兒在。”

“你親眼所見周瑞之死?”

“是……是。”賈璉額上冷汗涔涔,“他……他拔出魚刺那一瞬,血就噴出來了,噴得滿牆滿地都是……奴才……奴才連近都不敢近。”

林黛玉頷首,轉身望向史太君:“外祖母,方大頭宅中,捉妖將軍以空中火焚盡惡徒三十七人,無一逃脫;周瑞家中,搜殺將軍吹氣化戾,令其自傷喉脈而亡——此非私刑,乃天律所授‘速決’之權。凡勾結妖邪、販賣生靈者,不待審訊,可當場執刑。蓋因妖祟狡詐,凡人易受蠱惑,若縱其輾轉騰挪,恐再生枝節,反害更多性命。”

史太君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渾濁盡褪,只剩一種久居高位者纔有的、近乎冷酷的清明:“我榮襄侯府承天恩二百餘載,門楣之上懸的是‘奉天承運’四字匾額,不是‘包庇藏奸’的遮羞布。王婥既觸天律,便當伏法。明日赴三元府,我親自持榮襄侯敕印爲證,若治權神君判得公允,我榮家上下叩首謝恩;若判得偏頗……”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賈政慘白的臉,“我便親上凌霄殿,面奏玉帝!”

此言一出,滿堂俱震。賈政雙膝一軟,竟真要跪下,卻被林黛玉抬手虛按:“二舅父不必如此。天律之下,侯爵與庶民同罪,榮襄侯府若想長存,須先學會敬畏這‘同’字。”

話音未落,忽聽後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着丫鬟驚惶的低呼。只見襲人跌跌撞撞闖入堂中,髮髻散亂,手中死死攥着一方素帕,帕角已被指甲掐出數道血痕。她撲通一聲跪在林黛玉腳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嘶啞破碎:“絳珠侯……求您……救救寶二爺!”

林黛玉眉峯微蹙:“寶玉又怎麼了?”

襲人抬起淚眼,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整句,只將手中素帕高高舉起。林黛玉伸手接過,展開一看,帕上並無字跡,唯有一道蜿蜒血線,自左上角斜貫至右下角,血色濃稠,尚帶微溫——竟是新鮮人血所繪。血線盡頭,赫然烙着一枚寸許大小的硃砂符印,形如扭曲藤蔓,中心一點赤紅如瞳,正微微搏動,彷彿活物。

林黛玉指尖剛觸到那符印,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便順着經脈直衝識海!她眼前驟然浮現出斷崖、血霧、嶙峋白骨堆疊成山,以及一雙懸浮於半空、沒有瞳仁只有兩團幽綠火焰的眼睛——那眼神貪婪、飢渴,帶着對血肉與魂魄的永恆垂涎!

“小春嶺!”林黛玉脫口而出,聲音陡然轉厲。

襲人涕淚橫流:“今夜子時,寶二爺昏睡之中,喉間突然滲血……這血……這血就是從他脖頸上自己流出來的!奴婢們……奴婢們用銀針試過,銀針立黑……可寶二爺分明還活着,只是……只是嘴裏一直喃喃叫着‘絳珠姐姐’……”

賈敏失聲:“什麼?!”

林黛玉已將素帕收入袖中,轉身對史太君道:“外祖母,事不宜遲。小春嶺三妖雖已伏誅,但其本命精魄未滅,殘魂附於金釧被賣當日所佩的舊荷包之上——那荷包被王婥隨手丟棄在怡紅院後廊的竹簍裏,今日恰被寶玉拾去把玩。三妖臨死前以本命妖毒反噬,借荷包爲媒,循血脈因果,纏上了與金釧有‘舊緣’的寶玉。”

史太君臉色鐵青:“舊緣?”

“是。”林黛玉目光如電,掃過賈政,“當年金釧初入榮府,正是寶玉在梨香院外親手給她簪了一朵茉莉花,說她笑起來像月光下的水仙。此爲‘情絲初系’,雖無名分,卻已種下一絲微弱命契。妖魂尋此契而噬,非爲奪命,實爲竊取寶玉純陽之氣與未開蒙的靈根,煉成‘返魂丹’,供其殘魂奪舍重生!”

滿堂寂靜,唯有燭火噼啪爆裂之聲。賈政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柱子才未倒下。他想起寶玉近日夢囈頻頻,總說夢見“穿紅衣的姐姐在哭”,原來並非胡言!

“那……那該如何是好?”邢夫人聲音發顫。

林黛玉卻未答,只朝門外朗聲道:“請松江水府巡江夜叉統領,率十二水卒,攜‘定波鎮魂幡’,即刻入府!”

話音未落,門外夜色如墨翻湧,十二道青鱗身影破空而至,足踏玄水,手持九尺黑幡,幡面繡着漩渦狀的鎮魂咒文,幡杆頂端懸着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幽光吞吐,如沉睡巨獸的呼吸。爲首夜叉統領單膝跪地,聲若洪鐘:“松江水府巡江夜叉統領敖烈,奉神母之命,護絳珠侯法旨!”

林黛玉頷首,解下腰間一枚青玉玲瓏佩,遞予敖烈:“以此佩爲信,持幡入怡紅院,繞寶玉臥房三匝,每匝念《太乙鎮魂咒》一遍。切記,幡尖所指,不可離寶玉三尺之外,否則陰氣反噬,夜叉亦遭蝕骨之痛。”

敖烈雙手接過玉佩,鄭重一拜,率衆而去。林黛玉又轉向襲人:“你且領路,莫讓旁人靠近怡紅院十丈之內。另,取新汲的井水一甕,浸透五色絲線,編成鎖魂結,縛於寶玉左手小指。”

襲人連連點頭,抹淚奔去。

此時,賈敏終於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林黛玉手腕,力道之大幾乎留下指印:“黛玉兒!你告訴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知寶玉會遭此劫?所以才非要今日探望?所以才任由他們捉走你二舅母?!”

林黛玉緩緩抽回手,指尖拂過袖口麒麟紋,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母親,我若早知,便不會等今日。我若早知,那日救下金釧時,便該一劍斬斷她腕上紅繩,斷絕所有因果牽連。可我不能。天庭律法寫得明白:‘凡救一人,便承其命;凡斷一緣,便損其德。’我既救了金釧,便得替她擔起這份因果。而寶玉……”她頓了頓,望向怡紅院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倦意,“他既是受害者,亦是引禍之人。若不借今日之劫徹底滌盪其身,來日必有更兇險的業火焚心。”

賈敏渾身一震,竟說不出話來。

恰在此時,怡紅院方向忽傳來一聲悠長清越的龍吟!緊接着,十二道青光沖天而起,織成一張巨大水幕,將整座院落溫柔籠罩。水幕之中,夜叉們的咒語聲低沉渾厚,如潮汐漲落,與那夜明珠的幽光共振,竟在半空中凝出無數細小水珠,每一顆水珠裏,都映着一個微縮的、正在掙扎扭曲的紅色妖影——正是小春嶺三妖殘魂!

“敖烈!”林黛玉倏然抬手,指向水幕中心,“以‘寒螭髓’點睛!”

敖烈應聲擲出一滴湛藍液體,如流星劃破水幕。液體觸及最中央那團最大妖影的眉心,剎那間,整個水幕轟然凍結!冰晶迅速蔓延,將所有妖影封入剔透寒冰之中,冰面之下,妖影張口無聲嘶吼,軀體寸寸龜裂,最終化爲齏粉,隨冰晶一同消散於無形。

水幕消散,夜叉們收幡而立,氣息微喘,額角沁汗。敖烈捧着一枚融化的冰晶碎屑,恭恭敬敬呈至林黛玉面前:“稟絳珠侯,妖魂已淨,寶玉公子體內殘毒已隨冰魄消盡。”

林黛玉接過冰晶,指尖微暖,隨即化爲一縷青煙散去。她這才真正鬆了口氣,轉身對史太君道:“外祖母,寶玉無礙了。只是此劫耗其元氣,需靜養七日,服食‘養魂安神膏’,再以松江水府特製的‘潤玉露’沐浴三次,方可復原。”

史太君長長吁出一口濁氣,眼眶微紅,卻笑得坦蕩:“好!好!黛玉兒,你比你外祖父當年更懂什麼叫‘執律如刃,懷仁似海’!”

正說着,忽見門外人影一閃,卻是賈璉又疾步而來,臉色比方纔更白,手中緊攥一張薄紙,聲音發顫:“老祖宗!絳珠侯!不好了!三元府……三元府剛遣快馬送來急報!”

林黛玉接過急報,目光掃過,神色驟然一凝。紙上墨跡未乾,只寫着寥寥數字:“王婥押解途中,突遭不明黑霧吞噬,押解神將重傷,犯人……失蹤。”

堂內空氣瞬間凍結。燭火猛地一跳,幾乎熄滅。

史太君霍然起身,聲如裂帛:“黑霧?什麼黑霧?!”

林黛玉指尖緩緩摩挲着紙頁邊緣,眸光沉靜如古井深潭,卻在無人察覺的深處,悄然燃起一簇幽微卻灼熱的金焰。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直抵揚州三元府那座被雲霧繚繞的神府高閣。

“不是黑霧。”她一字一句,清晰如鍾,“是‘蝕命魘’。”

賈敏失聲:“蝕命魘?那不是……不是三百年前被天庭剿滅的‘幽冥魘宗’餘孽?!”

“不錯。”林黛玉聲音冷冽,“此魘不噬肉身,專蝕命格。王婥雖罪該萬死,但其命格中‘榮襄侯府二夫人’的貴胄印記,恰好是蝕命魘最渴望的‘祭品’。它們劫走王婥,並非爲救她,而是要將其命格剝離,煉成‘僞命符’,從此假扮榮襄侯府嫡系,滲透人間權柄!”

賈政如遭雷擊,癱坐在地,喃喃道:“榮……榮襄侯府……”

林黛玉卻已轉身,步履沉穩走向堂外,青霞玉鬥麒麟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袍角拂過門檻,帶起一縷清越風鈴之音。她並未回頭,只留一道清絕背影,與那不容置疑的餘音:

“母親,外祖母,請放心。明日三元府之行,我仍會去。但這一次,我不再是旁觀者,亦非告發者。”她停頓片刻,聲音如金石相擊,字字鑿入人心,“我是——天庭欽封,五行現世‘清瘴使’。凡魘祟所至之處,便是我的戰場。”

話音落時,她足下三彩紅聚朱靈天馬憑空而現,昂首長嘶,蹄踏虛空,竟在半空中踏出點點金蓮。林黛玉翻身上馬,天馬振翅,雲光驟起,裹挾着她直上雲霄,消失於北鬥七星之下。

堂內衆人仰首而望,久久無法言語。唯有史太君望着那雲光消散之處,緩緩抬起手,撫過自己鬢邊一根銀簪——簪頭雕着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鳳喙銜着一粒微小的、卻始終不曾熄滅的硃砂紅點。

那紅點,正與林黛玉袖中素帕上妖符的赤瞳,遙遙呼應。

夜風捲過庭院,吹散最後一絲血腥氣,卻吹不散那縈繞在榮襄侯府上空的、山雨欲來的沉重。而在千裏之外的揚州三元府,治權神君嚴雋之獨坐神殿,面前懸浮着一面破碎的玄鏡。鏡中,王婥的身影正被一縷縷粘稠如墨的黑霧蠶食,而黑霧深處,隱約可見無數雙同樣幽綠、同樣貪婪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嚴雋之抬手,一指點向鏡面。鏡中黑霧劇烈翻騰,終於顯露出一行血淋淋的篆字,如刀刻斧鑿:

【絳珠候,爾既掌清瘴之權,便當知——魘火初燃,不在別處,正在爾等血脈盤根錯節之地。】

嚴雋之冷笑一聲,袖袍揮過,玄鏡轟然炸裂,化爲漫天星屑,簌簌落下,竟在殿中青磚上,拼出一隻展翅欲飛的、燃燒着幽綠鬼火的魘凰輪廓。

與此同時,遠在松江水府深處,林如海正立於九曲迴廊之上,指尖一滴墨汁墜入腳下萬頃碧波。墨滴入水,竟未暈染,反而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沿着廊柱攀援,最終在廊頂蟠龍口中,凝成一顆墨色龍珠,珠內幽光流轉,映出的,赫然是榮襄侯府正堂內,林黛玉策馬升空的那一瞬。

林如海凝視良久,終是抬手,輕輕拂去龍珠表面一粒微塵。動作輕柔,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

而就在這一瞬,整個榮襄侯府地底深處,一道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幽暗地脈,悄然震顫了一下。震波微弱,卻精準地,叩響了林黛玉腕上那枚素來溫潤的舊玉鐲——鐲內,一道細若遊絲的、與魘凰輪廓一模一樣的幽綠紋路,倏然亮起,旋即隱沒,彷彿從未存在。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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