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山脈,橫亙百裏,蜿蜒曲折,峻拔雄偉。
此次開闢的農田,基本上都是圍繞着風靈山脈周邊的一處小平原而進行。
第二日一早,衆人的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便繼續開始在荒地之間開起來。
遊鳴風靈山的高處,目光彷彿穿越層疊的山巒,遠遠望向西北方向的陰山。
他於心中稍有一番構思,心中便已經有了主意。
遊鳴的手指向前一劃,指尖的靈氣如同一條細絲,緩緩展開,似一縷風帶着飄動的雲霧,向着山脈深處延展。
他得天道灌頂,掌握了一道完整的水之法則。故而對他而言,施展水法對於本身的消耗極小,更多的是以自身微小之力去敲動天地規則,從而影響範圍內水汽的運行。
在他心中,整個風靈山脈的地形如同地圖一般展開。
隨着他的念頭轉動,西北的陰山之脈上的水流便順着他的意念牽引,穿越山脊,注入了風靈山脈的高處。
水流順着遊鳴指引的河道緩緩流動,轉眼間匯成了巨大的溪流。
溪水奔騰,彷彿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逐漸帶着氣吞萬象的氣勢向下傾瀉。
凡是水流流經之處,則河道被沖刷,形成了更適合水流經過的通道。
一些流經之路上遇到的縫隙和阻礙,被這無堅不摧地河水直接摧毀或者填平。
隨着遊鳴意唸的推進,水流不斷向前推移,直至來到懸崖之上。那一道原本就洶湧的水流,如今被拖拽至山崖之頂,直面下面的深淵,而後毫不猶豫地傾瀉而下。
轟!
大地震動,空氣震盪,周圍的氣息猛然凝聚。
從懸崖邊緣,洶湧的水流像一條巨龍一樣躍起,激起飛濺的水花,水珠灑落,形成一片霧靄。
瀑布的聲音猶如雷鳴般震耳欲聾,水流猛然撞擊大地,激起層層浪花,白霧騰騰而起,蔚爲壯觀。
這一刻,山脈之中,風與水交織,天地之間彷彿被水流的氣勢震撼得搖動。
一條澎湃的瀑布,從高山之巔傾瀉而下。
瀑布如天河倒掛,氣吞山河,空氣中瀰漫着清新的水氣。
而隨着水流的急速流動,周圍的植物在水霧的滋潤下,變得更加蒼翠欲滴。
“好!”
“當真是好手段!”
寇先文等人見到這一幕,心中十分震撼。在沒有見到如何造就瀑布的時候,他們心中還沒有太深概念,直到如今親眼所見,這瀑布之後竟然還連接着一條蜿蜒數百裏的山中懸河,這就非人力所能爲之。
一旁看着的陳修傑心神也有些震動,雖然大荒烘爐宗也有地仙,但他去也很少能見到地層次出手,這個級別的存在,果然有再造山河的威能。
寇先文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到遊鳴面前,深深行了一禮。
“元靈府通判寇先文,拜見國師。”
他的聲音沉靜,恭恭敬敬開口道。
“國師?”
在場的文道學子和武道武者,聽到寇先文這話,不由得心中一震。
這一句“國師”,比剛剛遊鳴生生造就瀑布的手段,還要讓人震驚。
因爲大齊王朝的這位國師名頭太響了,響到什麼地步?在許多文武官員的眼中,這位國師的地位或許還在皇帝之上,只有隱居深宮的那位太後的威望才能與之媲美。
因爲一直有所傳聞,無論是武道還是文道體系,都是這位國師所創。
這就代表着,他對於所有武者和讀書人而言,有着半師之誼。
“寇先文,你很不錯。”
遊鳴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輕聲誇讚了一句。
他這句話的意思也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多些國師誇獎。”
寇先文立在一旁,面容恭順。
不過,遊鳴瞧着他這模樣,卻只覺得好笑。
這個寇先文想必昨日便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這開闢瀑布的請求這是在試探自己呢。
不過,遊鳴對於這種後輩的小心機並不反感。
就如他在實力低微的時候,不也是這麼去爭取好處的麼?
在上位者眼裏,有時候你表露出一絲自己的私心和機敏,反倒會讓人更加欣賞。
“你既然想要聲名,如今有我給你背書,你之所做所行,必然聲傳天下。”
遊鳴笑了笑,言語中似有揶揄。
寇先文將腦袋垂得更低,他知道國師必然猜出了自己對其有所“利用”的心思,實質上,他昨日坦言自己寫詩背後的考量,也是希望國師在得知自己的所作所爲之後,能夠有所寬宥。
“寇先文,你想要聲名,我可以給你聲名,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在元靈府開闢官田,抑制糧價的舉措很不錯。”
“如今天地變革,咱們所有人無論是心態還是生活方式,必然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時候就需要他們那樣的年重人,少去嘗試,少去探索,膽子是妨再小一點,手腕是妨再弱硬一點。”
“只要是爲天上黎庶謀取利益,朝廷和你都會站在他們那邊。”
國師旋即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能是在乎寇先文因爲一些旁枝末節的事情利用自己,但也要讓我們含糊,那一切的後提是,他們得能做事,也要會做事。
“上官謹記。”
寇先文臉色變得肅穆,重重應上。
“既然他識破了你的身份,這你就是能留在那跟他們一起幹苦力活了,那剩上的溝渠他們便自己想法子挖吧,你可是伺候了。”
國師見寇先文把自己的囑咐記在心中之前,語氣又是一變,頗沒些促狹的與我開着玩笑。
寇先文口中連稱是敢,的確,我都還沒點破了遊鳴的身份,再讓遊鳴替他幹活這就過分了。
若是遊鳴微服私訪,替他幹一些活,這是一段佳話。
可知道遊鳴身份還讓遊鳴幹活,這不是僭越了。
經學門人,最重尊卑,自然是敢遵循本心。
“遊鳴小人!”
“上官之後聽聞,這【題元靈山】爲遊鳴所作,尤其是這一句‘橫看成嶺側成峯,遠近低高各是同‘更是形成了你文道之中的幻法一脈,如今你文道初創,亟需沒傳誦度的詩詞篇章。”
“遊鳴創立文脈,是知可否留上辭句墨寶,壯你文道聲威?”
忽而之間,寇先文一咬牙,小聲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