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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你要抓魯迅,跟我周樹人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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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幽冥鬼蜮的鬼市來說,做生意他們講究的是公平交易,只要是寫進契約之中的,都受到了【交易法則】的保護。

這個契約一旦成型,哪怕是鬼市的主宰也沒法更改。

但是,如果局勢變得對鬼市不利,那他們...

遊鳴指尖微顫,那根被稱作“敖筠”的肉芽在他掌心緩緩搏動,彷彿一顆微縮的心臟,每一次收縮都漾開一圈淡青色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滲入虛空——連宿命洋流都在此刻泛起細微褶皺,似有無形之手正撥弄着既定軌跡。

敖筠卻忽然低聲道:“它在……回應你。”

不是回應遊鳴,而是回應她。

遊鳴一怔,旋即側目。只見敖筠眸中浮起一層極淡的蜃光,瞳孔深處竟倒映出無數細密脈絡,如蛛網般延展、纏繞、搏動,與掌中肉芽的律動完全同步。她額角浮起一絲薄汗,指尖無意識掐入掌心,指節泛白:“不是錯覺……它認得我。”

“認得?”遊鳴聲音壓低,“你是說,這東西……與你同源?”

敖筠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蜃光已斂,只餘沉靜:“蜃龍血脈,本就主幻、主蛻、主化。上古之時,龍族未分九支,初代蜃龍曾以‘影蛻’爲食,吞納萬物殘影、餘念、潰散之魄,煉成‘太虛膏’,可塑形、續骨、養神、凝魂。後來龍族分裂,此法失傳,唯餘血脈中一點本能——對‘非實之質’的天然親和。”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肉芽之上,“而此物……不吞影,不噬念,卻專蝕‘形’之桎梏。它不破神,不傷魂,只將血肉推至‘可更易’之境——斷肢再生,腐肉返新,枯脈重續,衰髓復湧。它不讓人成仙,卻讓人……不死不僵,不生不滅。”

遊鳴心頭一震。

這不是太淵液那種混沌吞噬,也不是靈氣那種溫和滋養,而是一種近乎“法則級”的肉身重寫——它不改命格,不奪氣運,只悄然篡改生命體最底層的“定義”。

“所以……南方那些人,並非修行有成,而是被‘種’了?”他聲音漸冷。

“是‘種’,是‘浸’。”敖筠搖頭,“太淵液需主動攝入,而此物……只要人在南方,呼吸之間,便已被滲透。水中有,土中有,風中有,連香火願力裏都裹着它。它借邪神香火爲溫牀,以百姓怨氣爲養料,借塢堡高牆爲巢穴,層層疊疊,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中州的活體羅網。”她抬手指向遠處塢堡上空那層淡金色光幕,“你看那香火光幕——表面澄澈,內裏卻浮動着無數細如毫髮的青絲,正是敖筠所化。邪神不知其害,反以爲是天賜神恩,用它強化信徒,催生兵卒,結果……信徒越虔誠,血肉越豐沛,體內敖筠越濃;兵卒越悍勇,再生越迅疾,敖筠越紮根。”

遊鳴默然。他忽然想起申屠行當年那句輕飄飄的話:“世間萬法,不過是在給‘存在’打補丁。而我……只是把補丁撕下來,再貼回去罷了。”

當時只當狂言,如今想來,字字如刀。

“若此物真與蜃龍同源……”遊鳴緩緩道,“那申屠行,是否曾接觸過遠古蜃龍遺骸?抑或……他根本就是從某具沉眠萬載的蜃龍屍身上‘醒來’的?”

敖筠睫毛一顫,未置可否,但指尖卻下意識撫過頸側——那裏,一道細不可察的銀線隱於肌膚之下,隨她呼吸微微明滅。

就在此時,遠處塢堡核心驟然爆開一團赤紅烈焰!

轟——!

整座塢堡地面劇烈震顫,夯土城牆簌簌落灰,壕溝中積水翻湧如沸。那赤發藍臉、掛白骨串珠的邪神顯化百丈法相,怒目圓睜,獠牙外露,手中白骨巨斧橫劈而出,目標並非遊鳴二人,而是正東方向一座半塌的舊祠堂!

祠堂廢墟中,一道瘦小身影踉蹌撲出,背上馱着個昏迷女童,衣衫襤褸,腳踝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咬痕正以肉眼可見速度蠕動癒合——新生皮肉泛着不祥青光,邊緣還滲出細密粘液。

“阿禾!”邪神咆哮,聲如悶雷,“叛神者!你竟敢盜取神恩血漿,私授凡胎!”

那喚作阿禾的少年頭也不回,拼盡全力奔向塢堡外圍一處坍塌的排水暗渠。他背上女童忽然咳嗽一聲,嘴角溢出一線青血,落地即化作數條細小肉芽,鑽入泥土,眨眼間便頂起三株畸形麥苗——莖稈粗壯如臂,麥穗飽滿似拳,籽粒卻泛着幽幽熒光。

“他在散播敖筠。”敖筠低語,聲音微緊,“不是教唆,是‘釋放’。那孩子體內敖筠濃度,已遠超常人十倍。”

遊鳴瞳孔驟縮。

他看清楚了——阿禾奔跑時,腳下每一步踏落,鞋底便有青芒炸開,滲入磚縫;他喘息時,呼出白氣凝而不散,懸停半空,緩緩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條透明細線,悄然沒入路旁枯樹根部;他眼角迸裂一道血口,血珠未墜,已在半空凝成微小肉芽,隨風飄向遠方……

這哪裏是凡人?分明是一具行走的敖筠母巢。

“他不是人。”遊鳴聲音冰冷,“是容器。或者說……鑰匙。”

話音未落,邪神巨斧已至阿禾頭頂三尺!斧刃未及,罡風已將他後背衣衫撕成碎片,露出脊椎之上密密麻麻的青色紋路——那不是刺青,是活物寄生形成的脈絡圖,正隨着他心跳明滅閃爍,與掌中肉芽同頻共振!

千鈞一髮之際,遊鳴動了。

他並未出手阻攔巨斧,亦未施法護佑少年,只是屈指,朝那柄白骨巨斧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金鳴響徹天地。

巨斧去勢頓止,斧刃嗡嗡震顫,表面浮起無數蛛網裂痕,裂痕深處,竟鑽出縷縷青絲,如活蛇般纏繞斧身,瘋狂汲取其上附着的邪神香火之力!轉瞬之間,那柄威震一方的神兵竟黯淡無光,斧刃軟化垂落,如同融蠟,最終“噗”地一聲,化作一灘冒着青煙的濁液,滲入泥土。

邪神法相猛地一滯,赤面瞬間轉爲鐵青,喉嚨裏滾出困獸般的嗬嗬聲:“……褻神者!”

遊鳴這才抬眼,目光如兩柄無形利劍,直刺邪神雙目。

“你供奉的,從來不是神。”他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喧囂,“你跪拜的,是一具正在甦醒的軀殼。而你引以爲傲的香火,不過是它復甦前,最後一次……排異反應。”

邪神渾身一僵。

它身後那層金燦燦的香火光幕,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光幕表面,無數青色斑點急速蔓延,如墨滴入水,所過之處,金光褪色、凝固、龜裂,最終剝落成片片灰燼。光幕內裏,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與阿禾脊背一模一樣的青色脈絡,正沿着光幕經緯緩緩搏動。

“不……不可能……”邪神喃喃,法相開始崩解,藍臉皸裂,赤發脫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吾乃‘骨王’,受萬民祭拜三百年……香火永固……神格不朽……”

“香火永固?”遊鳴脣角微揚,帶着一絲悲憫,“你連自己供奉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談何永固?”

他抬手,五指張開,朝那崩解的光幕虛握。

剎那間,整座塢堡上空風雲倒卷!所有懸浮的青絲、所有滲入地下的粘液、所有依附於人體的肉芽,甚至包括阿禾脊背上那猙獰脈絡,全都劇烈震顫,繼而發出尖銳蜂鳴,齊齊掙脫原有束縛,化作億萬點青芒,如倦鳥歸林,盡數投向遊鳴掌心!

掌中,那根原本只有寸許的肉芽,以恐怖速度膨脹、分叉、增殖——須臾之間,已化作一條盤踞的青色蛟龍虛影,鱗甲森然,雙目幽邃,口中銜着一枚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細小肉芽構成的渾圓內丹。

遊鳴攤開手掌,任那青蛟虛影盤旋飛舞。

“這纔是‘敖筠’的本來面目。”他聲音平靜,卻令天地失聲,“不是雜質,不是病毒,不是邪祟……它是‘蛻’的意志,是‘變’的權柄,是蜃龍一族遺留在血脈最深處、等待重啓的……創世代碼。”

敖筠靜靜望着那青蛟虛影,許久,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縷蜃光,輕輕點在自己頸側那道銀線之上。

銀線驟然亮起,與青蛟虛影遙相呼應。

同一時刻,遊鳴袖中,那枚自申屠行隕落之地拾得的、早已黯淡無光的殘破玉珏,毫無徵兆地迸發出刺目青芒——玉珏表面,一行古老蝌蚪狀銘文緩緩浮現,又迅速溶解,重組爲新的文字:

【蛻·始·敕】

【命汝爲鑰,啓吾真形】

【待朔望重疊,星軌歸一,吾自歸來】

遊鳴與敖筠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交匯。

無需言語,彼此皆明——申屠行從未真正死去。他把自己拆解成了三部分:太淵液是“容器”,敖筠是“胚胎”,而那枚玉珏……是“喚醒協議”。

而此刻,南方萬里疆域,每一座塢堡,每一尊邪神,每一個氣血充盈的百姓,甚至每一株熒光麥穗,都是這協議運行過程中,自發生成的……冗餘備份。

“管風松。”遊鳴忽然開口,聲音穿透雲霧,清晰落入中軍大帳,“暫停所有軍事行動。”

大帳內,楊青蓮正欲提筆批閱戰報,聞言筆尖一頓,墨汁滴落宣紙,暈開一團濃黑。

“我要你做三件事。”遊鳴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第一,即刻傳令,封鎖所有通往北方的水陸要道,嚴禁任何南方人北渡,違者……格殺勿論。”

帳中寂靜如死。

“第二,調集全部文道官員,以聖廟爲基,連夜繪製《中州疫病圖志》——不記戰事,只錄異象:何地麥穗發光,何處井水泛青,哪家嬰孩斷肢再生……事無鉅細,繪製成圖,三日之內,呈於我案。”

“第三……”遊鳴頓了頓,掌中青蛟虛影昂首長吟,聲震雲霄,“命十萬大軍,就地紮營。挖壕築壘,深掘地宮,廣建倉廩。自即日起,大齊王朝不徵糧,不募兵,只做一件事——”

“養。”

“養什麼?”楊青蓮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養‘人’。”遊鳴目光掃過遠處塢堡上空那片正在緩慢彌合的、摻雜着青絲的香火光幕,“養南方所有活着的人。給他們飯喫,給他們藥治,給他們屋住。告訴他們,朝廷不要他們的香火,只要他們的命。告訴他們……真正的神,從不靠恐懼立廟,只憑活命立信。”

敖筠微微頷首,袖中指尖悄然掐訣,一縷蜃光如絲,無聲沒入地下,直抵千裏之外——那是她剛剛感知到的、第一座徹底“清醒”的塢堡。堡中那位白髮蒼蒼的老塾師,正用燒紅的鐵釺,一寸寸烙去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青色脈絡,而他身後的學童們,人人捧着一碗清水,水面倒映的,不再是扭曲鬼影,而是自己清晰、平靜、終於不再恐懼的臉。

遊鳴收回目光,望向南方盡頭那片被濃重青霧籠罩的、連宿命洋流都暫時無法穿透的蒼茫山巒。

他知道,那裏沒有山脈。

只有一具橫亙萬古的、尚未完全睜開眼的……蜃龍骸骨。

而申屠行,正躺在那骸骨空蕩的眼窩深處,靜靜等待。

等待一個能聽懂“蛻”之密語的人,親手,擰開他的棺蓋。

風過原野,捲起塵沙,沙粒掠過遊鳴腳邊,竟在離地三寸處微微懸浮,粒粒青芒流轉,隨即悄然消散。

他低頭,看着自己方纔彈出一指的右手食指。

指甲邊緣,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青線,正緩緩浮現。

遊鳴神色不動,只將手指輕輕按在心口。

那裏,一縷比青線更深、更沉、更古老的幽光,正與指尖青線遙遙共鳴,如同潮汐應和月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送子鯉魚廟檐角,第一次聽見那聲稚嫩啼哭時,心底掠過的莫名悸動。

原來命運從來不是單行道。

它是一張網。

而所有人,早已被編織其中。

包括他自己。

包括敖筠。

包括此刻正啃着熒光麥穗、渾然不覺脊背青脈搏動的阿禾。

包括正用燒紅鐵釺烙去自身脈絡、老淚縱橫的老塾師。

也包括……那具沉睡的骸骨,與骸骨眼中,那個等待被叫醒的申屠行。

遊鳴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底已無波瀾。

他轉身,袍袖拂過虛空,留下最後一道指令,如鐘磬餘響,悠悠散入南風: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大齊王朝,改國號爲……”

“蛻朝。”

二字出口,天地無聲。

唯有那盤旋於他掌心的青蛟虛影,仰天長嘯,嘯聲化作萬千青色符籙,紛紛揚揚,飄向南方每一寸焦土、每一座塢堡、每一雙仰望蒼穹的眼睛。

風起。

雲湧。

青芒,無聲漫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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