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趙振國猛地將“宋婉清”護在身後。兩人閃到電梯旁的立柱後。
“砰砰砰!”
槍聲在大堂內炸響,水晶吊燈應聲碎裂。客人們驚恐地四處逃竄。
突然,一顆手雷滾落到他們附近。
“閃開!”夜鶯大吼,撲向趙振國,兩人順勢滾到沙發後方。
“轟!”
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周圍的玻璃,濃煙瀰漫。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一個黑影如鬼魅般穿過濃煙,直撲“宋婉清”。
這是個高手,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同於其他襲擊者。
夜鶯反應極快,一個掃堂腿逼退對方,隨即近身纏鬥。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內展開激烈搏鬥,拳風凌厲。
“三隻手?”夜鶯在格擋間隙低聲問道。
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你知道得太多了。”
襲擊者再傻也知道自己中計了,見勢不妙,試圖撤退,但爲時已晚。
特別行動隊迅速控制了現場,五名襲擊者全部落網,其中包括那個與趙振國交手的頭目。
“漁夫”從酒店側門快步走來,看着正在整理衣領的趙振國,鬆了口氣:“你真是瘋了。我也瘋了,怎麼會同意你這麼危險的計劃。”
趙振國微微一笑: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來,我們釣到了一條大魚。”
被制伏的頭目惡狠狠地盯着趙振國,用生硬的中文說:
“你們不會得逞的。”
趙振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遊戲纔剛剛開始。”
在酒店地下停車場的一輛黑色轎車裏,一個望遠鏡緩緩收起,車窗緩緩升起,悄然駛離了現場。
趙振國站在酒店窗前,看着遠去的車尾燈,眼神深邃。
??
酒店的行動看似大獲全勝。
“漁夫”手下的精銳小隊,在波士頓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跟隨着那輛黑色轎車,最終鎖定了城市邊緣一棟看似普通的倉儲區辦公樓。
凌晨時分,突擊行動以雷霆之勢展開。
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抵抗,小隊便在一間加固的辦公室裏,抓獲了那名在酒店現場用望遠鏡觀察、隨後乘車離開的中年男子。
長達四個小時的特殊審訓後,他自稱“吳明”,面對審訊,是美東北地區的負責人,對針對趙振國的一系列行動供認不諱,細節也大致對得上。
漁夫和參與行動的人員都鬆了一口氣,認爲這顆毒瘤終於被拔除。
但趙振國盯着“漁夫”送來的審訊記錄和現場照片,眉頭卻越皺越緊。
照片上的“吳明”相貌普通,眼神略顯陰鷙,但趙振國心裏總覺得縈繞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怎麼了,趙先生?”安德森注意到他的異樣,“人贓並獲,他也招供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太順了。”趙振國放下照片,手指敲擊着桌面,“安德森,你想想。一個能策劃出沙龍舉報、街頭襲擊、酒店綁架,甚至可能滲透FBI的對手,其首腦會如此輕易地被我們跟蹤到老巢,幾乎毫不反抗地束手就擒?這像是一條狡猾的毒蛇,還是一條被扔出來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您的意思是……”安德森也警覺起來,“這是個棄子?”
“說不準。”趙振國站起身,在房間裏踱步,“直覺告訴我,哪裏不對。這個‘吳明’招供得太痛快了,幾乎是把所有罪名一肩扛下,沒有試圖辯解,也沒有牽扯出更深層的關係網。這不符合常理。一個真正的地區負責人,絕不會這麼‘乾淨利落’。”
他停下腳步,看向安德森:“這個‘吳明’的表現,更像是一個執行者,而非運籌帷幄的掌控者。而且……”
趙振國拿起一張“吳明”的照片:
“他的眼神裏,有認命,有兇狠,但缺少了一點東西……一種屬於真正幕後黑手的、洞悉全局的傲慢和冷靜。”
這個推測讓安德森倒吸一口涼氣。趙振國立刻通過加密電話聯繫了“漁夫”,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你的擔心有道理。”“漁夫”在電話那頭沉吟道,“我這就親自去審訊室,再會會這個‘吳明’,看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找到破綻。”
然而,就在“漁夫”掛斷電話,準備動身前往關押“吳明”的祕密安全屋時,一個緊急電話來了。
聽筒裏傳來手下驚慌的聲音:
“頭兒!不好了!吳明......吳明他死了!”
“什麼?”“漁夫”的聲音陡然升高,”怎麼回事?不是把他下巴卸了,檢查過了嗎?牙裏的東西不是已經取出來了嗎?”
“初步判斷是中毒。他突然開始抽搐,口吐白沫,不到三十秒就......就沒氣了。我們檢查了他之前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包括飲用水和食物,還沒找到毒源!而且......”
漁夫默默地嘆了口氣,難道內部有問題?
通訊那頭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而且,我們剛剛收到消息,之前咱們去過的那個倉庫......發生了大爆炸!整個倉庫區都被點燃了,消防隊正在趕去,但恐怕什麼都留不下了!”
收到消息,趙振國和安德森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這一連串的動作太快,太狠辣了。
吳明剛被抓,對方就果斷將其除掉,並且徹底摧毀了可能殘留任何線索的倉庫。
“漁夫”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我會立即啓動最高級別的內部審查。吳明的屍體和爆炸現場我會派人仔細勘查,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對手做事很乾淨。”
??
一夜之間,隨着“吳明”的死亡和倉庫在烈焰中化爲灰燼,所有明面上的線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掐斷。
針對趙振國和宋婉清的襲擊、窺探與陰謀,如同退潮般消失了,生活似乎一下子迴歸了某種暴風雨後的平靜。
宋婉清重新投入到哈佛醫學院緊張而充實的學術交流中,只是身邊多了幾位背景乾淨且訓練有素的“助理”和“司機”。
趙振國則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裏,通過安德森遙控指揮着“北極星創投”的運作,同時與“漁夫”保持着單線聯繫,密切關注着內部審查的進展以及對那個親臺僑團的深入調查。
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趙振國的心卻難以真正安寧。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獨自站在窗前,望着異國的星空,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悔。
他低估了“三隻手”的頑固與兇殘,也高估了自己在完全陌生環境下的掌控力。
早知道赴美會遭遇如此層出不窮的明槍暗箭,甚至危及婉清的安全,他或許……或許就不會同意她前來留學了。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煩躁和無力。可來之前,哪裏知道會牽扯進如此複雜的漩渦之中?
不過,危機中也孕育着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