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舉手。
當然不是投降。
而是規則的力量在他的指尖律動。
當然。
這一切麻瓜肯定感受不到。
只見。
於這大街上。
伊恩將右手手掌,平平地向前伸出,五指張開。這個動作讓所有警察和士兵更加緊張,擴音器裏的警告聲更加急促。
“不許動!放下手!”
這些人隨時都有要開槍的感覺。
緊張的不行。
包圍別人的人比被包圍的人還要一驚一乍,有一說一屬實是有些魔幻的感覺??不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難理解。
對於警察們而言。
他們認爲自己面對的是超能力者,歐美這邊對於超能力者的恐懼,根植於那些近些年比較興起的電影電視劇文化。
警察們也看電影電視劇啊。
所以當這樣離譜的事情出現在現實裏,那些電視電影裏的劇情就不自然冒出腦海,當然會讓他們感覺到緊張和害怕。
畢竟,但凡看過一兩部電影電視劇的人都知道,警察這種職業在類似的場景裏都是炮灰,用來給超能力者們刷刷刷幹掉的。
當類似的橋段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再配合人類天生的想象力,很難說有什麼人會不慌,就算是平日裏膽子大的警察也一樣。
再在職業經驗豐富,以前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案例嘛。至於那些軍隊成員們,除了這種情況導致的精神壓力外。
他們還比警察多知道一些事情。
就是關於鬧事的人其實是巫師的真相??雖然也可以看做是超能力者,但是巫師帶給他們的壓迫力和恐懼值當然比普通超能力者的說法強。
關於這一點,其實懂的都懂,超能力者只不過是近些年興起的影視文化,而巫師,可是從中世紀開始就深刻影響歐洲人了啊。
這可比影視劇影響人多了,屬於代代相傳的東西。
當然。
歐洲對巫師的恐懼,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由宗教、社會結構、性別權力、自然災害、政治鬥爭與心理機制等多種因素交織而成的一種集體性恐慌。可以從古代、中世紀到近代三個階段來理解這一恐懼的
演變。
歐洲歷史的長河中,巫術審判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黑暗篇章。
從中世紀晚期延續到早期現代歷史,成千上萬的男性和女性因被指控爲巫術而受到審判,甚至處死。
這一歷史現象不僅展示了社會的恐懼與偏見,更深刻反映了當時宗教信仰、法律體系及社會結構的複雜性。
巫術審判在歐洲的興起與14世紀的宗教危機密切相關。當時,歐洲社會正在經歷黑死病的大流行、戰爭頻發和經濟動盪,這些社會災難使人們尋找替罪羊來釋放不滿和恐慌。巫術作爲一種解釋未知和不幸的方式,成了許多
不幸事件的“合理”解釋。
此外,隨着基督教對異端的打壓加劇,教會開始更加關注並打擊那些被認爲是與魔鬼勾結的巫術行爲。
1487年,兩位德國多明我會的修士出版了一本名爲《女巫之槌》的書籍,它詳細描述瞭如何識別、審判和懲處女巫。這本書迅速成爲當時審判官和宗教裁判所的重要參考文獻,極大地推動了巫術審判的氾濫。
在接下來的幾個世紀裏,從蘇格蘭到西班牙,從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到意大利,整個歐洲大陸都充斥着對所謂巫師的追捕和審判。
而這種浪潮的背後。
就是人類對未知的恐懼。
世界上是真有巫師的。
而且確實霍霍過麻瓜。
因此。
千年積累的那種畏懼。
完全可以說已經根植於基因深處。
這讓他們怎麼戰勝恐懼?戰勝基因的本能?
“快照着我們說的做!”
長官模樣的軍官在對着伊恩聲嘶力竭,他不明白伊恩抬手是要做什麼,生怕就是下一刻就有詛咒降臨自己身上。
恐懼。
在內心蔓延。
卻又不敢直接下令開火。
畢竟,但凡瞭解一點相關傳說的人都知道,巫師在死後也能夠對其他人施加詛咒,而且是更加惡毒可怕的詛咒。
一旦聯想到這一點。
他又怎麼敢去下令殺死巫師呢。
投鼠忌器。
讓所有人都一根筋兩頭堵。
公元9世紀:法蘭克王國頒佈《主教會議法令》,明確指出“相信女巫存在”本身就是迷信,應被糾正。
這說明當時教會尚不認爲女巫真實存在。
但到了13-14世紀,觀念發生逆轉。教皇格裏高利十一世(1374年)宣稱:“所有行使魔法者皆受惡魔協助”,首次將巫術正式定性爲異端罪。此後,巫術不再只是“害人術”,而是背叛上帝。
效忠撒旦的叛教行爲。
歐洲人對巫師的恐懼就此建立。
是個小孩都聽過幾個關於巫師的故事。
“我聽到了,聲音那麼抖,還那麼兇做什麼。”伊恩沒有理會。他的嘴脣微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段複雜、古老、蘊含着強大心靈與記憶幹涉力量的咒文,在他意念中瞬間構築完成。
下一刻。
他掌心中,沒有任何光芒進發。但以他爲中心,一種無形的、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的魔力場域,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不強烈,甚至沒有引起空氣的漣漪,卻精準地覆蓋了整條街道,覆蓋了每一個麻瓜??警察、士兵、記者、店主、行人、司機、孩子......【一忘皆空(Obliviate)】的超大型、精細化、羣體性施法版本在展現。
這不是簡單的記憶消除,而是精密的記憶編織與場景重構。
“我來收拾爛攤子。”
伊恩以他傳奇巫師的龐大魔力,對精神魔法的深刻理解,以及對“秩序”的掌控力,將一段“合理”的記憶模板,溫柔而不可抗拒地“植入”所有麻瓜的腦海,同時巧妙地模糊、覆蓋、修改了他們之前關於魔法戰鬥。
以及街道破壞與復原,還有伊恩三人異常之處的所有記憶。對於尋常巫師而言,這是想都不敢想的超高難度施法。
但在伊恩這裏。
只不過是基操而已。
完全沒有失敗的可能性。
因此,在魔力場域掠過的瞬間??舉着相機試圖拍照的記者,動作突然頓住,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後他放下相機,撓了撓頭,嘀咕道:“咦?我剛纔想拍什麼來着?好像是有輛車差點撞到路燈?算了,沒新聞價值。”
他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器材。還有,那名抱着孩子,差點被石板砸中的年輕母親,臉上的驚恐迅速褪去,變成了困惑。
她看了看懷裏安然無恙,只是有些被嚇到正在啜泣的孩子,又看了看平整的地面,自言自語。
“寶寶不哭......媽媽剛纔是不是絆了一下?嚇到了是不是?好了好了,沒事了......”女人輕輕拍打着孩子,轉身離開。
而癱坐在地,目睹了全過程的老年顧客,眼神恢復了平常的渾濁,他們互相攙扶着站起來,看了看完好無損的櫥窗和店鋪,其中一個嘟囔道:“剛纔那聲響真大,是輪胎爆了吧?現在的年輕人開車太猛。”
“是啊是啊,嚇我一跳,還以爲櫥窗要碎了呢。還好沒事。”
他們顫巍巍地走回店裏。
“什麼情況?我們怎麼在這裏?”警察和士兵們緊繃的身體和扣着扳機的手指,也在同一時間鬆弛下來。他們眼中的警惕和難以置信迅速被一種“任務執行中但未發現異常”的困惑和例行公事所取代。
舉着擴音器的警官皺了皺眉,對着通訊器說道:“總部,這裏是現場。未發現報告中的爆炸或襲擊跡象。街道秩序正常,只有輕微交通擁堵,疑似車輛故障引發短暫混亂。請求進一步指示......重複,未發現異常。”
很顯然。
伊恩將他們的記憶修改成了一場誤解報警。
怎麼說呢。
在這塊土地上類似的情況經常發生,就是有一些閒的沒事的人喜歡這麼做,所以也算得上是非常合理。
“圓滿結束演習!回家喫飯嘍!”士兵們也紛紛收起步槍,指揮官打了個手勢,隊伍開始有序撤回運兵車。他
們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是爲什麼被緊急調派到這裏,只記得是一次“針對不明聲響的快速反應演練”或者“協助處理一起可能的交通事故隱患”。
一切都是那麼的合理。
警笛聲停止了。
警察開始疏導交通,幫助“受驚”的市民,儘管市民他們自己也不太記得受了什麼驚,但是沒有人對此感覺困惑。
“咕咕咕~”
裝甲運兵車緩緩倒車,駛離。街道上的混亂如同陽光下的露水,迅速蒸發,消散。人們恢復了正常的行走、交談、購物,偶爾有人瞥一眼街道中央站着的三個人,也只是覺得他們或許是在交談的路人。
或者等待出租車的旅客。
所以。
人們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不到一分鐘,整條街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重置”了。陽光照在光潔如新的櫥窗和整齊的地磚上,車輛重新開始緩慢通行,行人往來如織。
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魔法戰鬥、恐怖的魔力威壓,致命的餘波、恢宏的復原魔法,以及隨之而來的軍警對峙......
此時此刻。
全部從所有麻瓜的記憶中被抹去、替換,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居然還能這樣?遺忘咒?天吶!”
寂靜。
只剩下三個人還“記得”一切的寂靜。
喬金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圍恢復“正常”的景象和人羣,又看向依舊平靜舉着手的伊恩。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火龍蛋。
“果然!是一個可怕的巫師!”
羣體遺忘咒他聽說過,但如此規模、如此精細,如此舉重若輕,效果如此徹底的......他簡直聞所未聞!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魔力控制和精神力?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喬金斯尚且如此。
那名食死徒,心中的驚駭更是達到了頂點!
他親眼目睹了伊恩如何輕描淡寫地“修改”了整條街麻瓜的現實認知!這種對記憶和心智的大範圍操控,即便是他最恐懼的主人伏地魔,施展起來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範圍如此之廣,效果如此“乾淨”!
這已經不是“強大”可以形容!
這近乎於......神明般的權能!
“怎麼會,怎麼會如此年輕,如此強大,宛如神明行走人間?”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徹底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馬上離開!
不惜一切代價!
“滴滴滴~”
“賣烤麪包嘍!”
麻瓜世界的喧囂重歸“正常”的背景音。
反而更襯托出三人之間死一般的寂靜和緊繃。陽光斜照,在恢復如初的街道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到底是誰!”喬金斯依舊癱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敬畏地看着伊恩的背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得跑!我得跑!他是白巫師!他在救那些麻瓜!他會殺了我!”食死徒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伊恩,身體微微後傾,握着魔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打不過一點!”
食死徒只是瘋不是傻,他知道,任何言語在對方那絕對的實力面前都蒼白無力,唯一的機會就是逃跑!
立刻!
在他看來,如此規模的遺忘咒消耗必然不小,所以,趁着伊恩剛剛施展完大型魔法,自己或許有一絲空隙!
一念至此。
食死徒不再猶豫,甚至連狠話或眼神交流都省了,猛地將全身殘餘的魔力瘋狂灌入魔杖,指向自己腳下。
他意圖發動幻影移形??目標是他預先設置好的,距離最近的一個安全屋!
“幻影顯??”
然而。
咒語只吐出一半。
伊恩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對着食死徒所在的方向,極其隨意地,向下一劃。
動作輕巧得如同拂去蛛絲。
但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劃,食死徒周圍的空間驟然“凝固”了!
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堅不可摧的透明琥珀瞬間生成,將他連同他試圖激發的移形魔法牢牢封禁在內。
“不!”
食死徒感覺自己和周圍魔力、空間的聯繫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的意志強行切斷、鎮壓。魔杖尖端剛剛亮起的空間扭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噗地熄滅,體內洶湧的魔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
劇烈反衝!
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他甚至顧不上傷勢。
內心一片絕望!
移形失敗了!
而且是被如此輕易,如此徹底地阻斷!
這到底是誰!
鄧布利多少年時期也沒有如此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