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公司下班，五人一同乘坐電梯下樓，在提起老闆理查德的時候卻不約而同的嘆氣。
“理查德真的去泰國了？”
“他心情不好，去泰國散散心也好。”
理查德不學無術，只知道花天酒地，在公司裏工作了一輩子的瑪麗姐沒幾個月就要退休了，他竟然想着剩下那筆錢希望瑪麗姐能主動辭職。
提起這件事時，其他幾人義憤填膺，脣亡齒寒的道理他們都懂，瑪麗姐的今天未必不是他們的未來，誰也不想爲公司奮鬥一輩子後竟然連安穩退休都沒有。
罵老闆是可以提高凝聚力的集體活動，有利於建立工作信心。
叮，電梯門打開。
還在聊天的幾人閉上嘴。
是今天上午遇到的那個叫“山雞”的男人。
“瑪麗姐，下班了？”譚文傑笑着點頭打招呼。
瑪麗姐點頭，雖然對譚文傑很怕，可還是主動往前一步擋在其他員工的身前，他是個會對女人出手的男人，自己年紀大對方應該不會隨便動手吧。
讓人鬆了口氣，他沒有其他動作，就這樣轉過身站在所有人面前，面朝電梯門的方向。
一個人帶來的壓力極大，導致整個電梯的空間好像都變得十分狹窄，讓人呼吸不暢。
譚文傑注視着電梯門模糊的反光。
電梯裏不是六個人，而是6人5鬼，確實會擁擠的喘不過氣。
也通過這次“偶遇”他確定了，5只鬼真的要動手，而不是四處遊離，很方便抓。
終於電梯門在1樓打開，幾人看着走出去的譚文傑鬆了口氣，那種奇怪的壓迫感總算消失了。
到地下停車場取車。
“先送我去理查德家吧。”上車後瑪麗姐說道，“我去理查德家幫他整理一下。”
“瑪麗姐，你真的不能對那個混蛋那麼好。”
“他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嘛。”
汽車上路。
車上討伐理查德的聲音一直持續，開車的男人忽然察覺到後方有人在打閃準備超車，他慢慢踩下油門，不給機會。
視線掃向後視鏡時，突然疑惑。
坐在後排的三人肩膀上不知何時各出現了兩條腿，好像有人騎在他們的脖子上。
“我最近覺得脖子有些酸，應該是加班太多了。”
“是啊，我也是。”
“對對對，我也這樣，我們爲了理查德花費了那麼多心思，他倒好對公司的業務一概不知，做撒手掌櫃。”
車內的爭議聲越來越激烈，但雙手抓着方向盤的男人卻覺得一陣涼颼颼的風從後頸傳來。
可能是自己上班太累出現了幻覺？
掃了一眼路況，已經是下班的時間，路上車多的離譜，但道路一直通常向前。
後方的人又打算超車，他腳下油門輕輕一點，堵車的時候讓別人插隊，自己可能就要多堵一個紅綠燈。
沒忍住轉頭往後看了一眼，大家都很正常，也沒有看見騎在他們脖子上的人腿，可如果再通過後視鏡看，會發現腿一直都在。
抱怨着脖子發酸的同事，笑呵呵分享自己肩頸痠痛小妙招的瑪麗姐，車內熱鬧的氛圍和開車男人完全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額頭冷汗劃落。
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呢？
他伸手抓着後視鏡，慢慢對準自己的肩膀。
還好，沒有人腿。
剛要鬆一口氣，卻發現有一雙手正從肩膀處伸出，將他的身體斜摟住，因爲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誤以爲那是安全帶。
鏡子再偏轉，在自己的另一邊的肩膀上，一個留着莫西幹髮型打着脣環的男人正咧嘴對着他笑。
腳下剎車猛踩。
“吱——！”
急剎車讓車內正熱聊的衆人不受控制猛然往前一衝，還好被安全帶拉住。
“滴滴——！”後方鳴笛。
“呼哧，呼哧！”男人抓着方向盤粗喘着氣，滿頭大汗。
心臟咚咚跳，恐懼讓他胃部痙攣，皮膚一瞬間好像被針扎一樣刺痛敏感，大腦飛速轉動。
察覺到他狀態不對勁的同事擔心詢問着什麼，只是他一句也聽不進去，兩耳嗡鳴。
在後方已經兩次試圖超車卻不成功的汽車這次終於抓到了機會，成功超車後還降下了車窗。
沒有挑釁，只是從車窗裏探出了腦袋，臉上帶着詭異的微笑。
其中一個正是留着莫西幹頭發打了脣環的男人。
撞鬼了！
男人下意識踩油門，卻被一輛摩托車追上，對方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
對方掀起了摩托車頭盔，露出了有些熟悉的上半張臉。
“不想死就把車停路邊。”
壞啦，遇到古惑仔了！
幾分鐘後，瑪麗姐等人停在路邊，靜靜等着騎手將頭盔摘下。
“山雞先生，你爲什麼要攔住我們？”
叫山雞肯定不是因爲他喜歡喫雞，古惑仔盯上自己等人陰魂不散，他們一個個心中怕的要死。
只有開車的男人想到了一種可能，看着對方的目光裏雖然也有懼怕，卻還藏着期盼。
“來，站在一起，我幫你們合影。”
譚文傑拿出相機。
“什麼？”
幾人疑惑。
“啪！”相機閃過。
幾人還在疑惑，因爲相機並沒有對準他們，而是對準了一旁的空地。
相紙吐出，譚文傑抓着相紙等了一會兒，赫然是五隻鬼的身影。
看着對着空地拍照卻拍出來不存在的人影，五人表情各異，作爲寫字樓內的老員工，瑪麗姐絕對是反應速度最快的一個。
撞鬼了！
照片裏的人，有一兩個她見過，是去年的新人員工。
之前說只會對新人動手，沒想到寫字樓老人也會被盯上。
“您是法師嗎？驅魔師？”一人忍不住問道。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捉鬼人。”
道理都懂，你爲什麼拽拽的揚起下巴啊。
“那您手裏的是，能捉鬼的相機？”
這羣人是聰明人，會思考！
果然不愧是龍婆帶領的隊伍，很靠得住。
作爲鬼的時候龍婆是有危險的那個，但作爲人的時候她又是可靠的那個，看她站在哪一邊就知道哪邊強勢。
“我們能做什麼？”瑪麗姐問道。
她年紀大，神神鬼鬼的事情聽說的多了所以能很快接受。
“跟我回寫字樓。”
寫字樓，地下停車場。
剩下三人不難找，明知道寫字樓會鬧鬼卻還留下加班的人，不是新人就是必死之人，平時時候整棟大樓絕對沒人加班，除非給加班費。
所以只要站在樓外看每一層哪個房間的燈亮着，就能猜出個大概。
“你們在車裏等着。”譚文傑說道，“我去上去找人。”
一隻紙人飛出來，落入瑪麗姐的手中。
他展示的一手成功引起了5人的驚歎，接下來拿出五雷護符和隱身符就順理成章多了，他們會自覺將符當成寶物貼身收好。
“如果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就貼隱身符，如果有東西要傷害你們，就把這張符貼在身上，那些東西大概率不會靠近你們，如果發生超出預料的情況就撕碎紙人。”
紙人會永久佔用他1點法力上限，當紙人被撕毀後，他的法力上限會恢復，相當於另一種程度的及時通訊。
在鬧鬼的地方打電話絕對不是好選擇。
等他們認真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以後，譚文傑走上了電梯，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電梯失控想要他的命可能會有點困難。
電梯上行，中途有許多鬼搭乘電梯，譚文傑自始至終保持着普通人狀態，不言不語，對所有貼到自己臉上的鬼視而不見。
16樓。
電梯門打開，譚文傑抬腳走出去。
羣鬼望着他離去的身影不言不語，譚文傑身上女鬼阿珊的氣息很濃郁，還有另外五個車禍鬼的氣息，感覺非常不好對付。
幾秒鐘後電梯門開始關閉。
但一隻手忽然伸進來，阻攔住即將徹底閉合的電梯門。
羣鬼疑惑注視着因爲阻攔而打開的電梯門。
譚文傑微笑舉着相機正對着“空蕩蕩”的電梯。
“1、2、3，茄子！”
啪！
一道光閃過，相紙往外吐。
譚文傑轉身離開，甩了甩手中的已經出現影像的相紙，和他身後空蕩蕩的電梯不同，相紙中的電梯塞滿了亂七八糟的鬼。
隨手將相紙塞進錢包裏。
“咦，阿傑，很閒嗎？”阿潘正甩着手從走廊的另一邊走來。
“是啊，剛好閒着所以過來找你聊天。”譚文傑掃了一眼她的額頭，變得更黑，離死不遠。
同爲新人，阿潘對譚文傑很有好感，長得帥很主動疑似對自己很有好感。
他可能喜歡我。
不怪阿潘產生了類似的想法，譚文傑自從和她認識以後，兩人的偶遇頻率有點高，而且譚文傑來16樓找自己兩次了！
還說不喜歡。
“要不要進去坐坐？”阿潘主動邀請。
譚文傑卻看向她身後方向，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踮着腳走來。
“你老闆女朋友？”白天見過，但譚文傑對長相一般的女人會臉盲。
“是啊。”阿潘點頭，“她不知道發什麼病，剛纔在女廁所對着最後一個隔間一直笑，就像是撞邪了。”
“可能就是撞邪。”
譚文傑目光放在了抓着女人的制服女鬼身上。
樓下那個女人被自己打醒，所以她目標換成了另一個。
現在只差最後一隻。
“啊？”
“別動！”
譚文傑隨意叮囑一句，快走兩步到阿潘老闆女朋友面前。
女鬼在看見譚文傑的一瞬間也覺得頭皮發麻。
怎麼又遇到這個混蛋了，現在自己是應該看他還是不看他？賭一把，不看！
“你怎麼一直盯着我？”
果然又來了！
女鬼嘆氣。
但她很快就發現不對勁，自己沒有控制着女人看他啊。
“你看得見我？”女鬼問道。
她發現譚文傑的視線一直看着自己，而非提線木偶一般的女人。
“你現在才發現？”
“你。”
譚文傑快速出手，一巴掌抽在女人臉上。
人昏迷，鬼提線木偶般的附身狀態自然解除。
“啪！”
快速拍照。
曾經做過狗仔，他抓拍技術值得兩個大拇哥。
看着譚文傑忽然出手把自己老闆女朋友抽翻，阿潘小跑着過來。
“你不會把她打死了吧？”
她完全沒理解譚文傑剛纔的行爲，直到她看見譚文傑手中的相紙，裏面還有一個驚恐的女人。
“是她！”阿潘驚訝，“她是今天特別熱心的那個大姐，說如果16樓的廁所不好用可以去15樓。”
阿潘左右轉頭，從剛纔開始整一層就他們三人，這張照片爲什麼會拍攝到一個不存在的人。
“魔術？”
“沒錯，你撞鬼了。”
譚文傑彎腰將地上的女人提起來，這點重量不被他放在眼裏。
“撞……撞鬼？”
“是啊，還想活着就跟上我。”
“可是……”
回想着這段時間不對勁的經歷，阿潘吞了口唾沫，如果那個主動找自己搭訕的好心大姐也是鬼，對方騙自己去15樓，一定心思不純。
阿潘乖乖點頭跟上。
“我們去哪裏？”
“15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