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走了。
太古森林的道歉，讓萬界震動。
活了兩千萬年的樹靈，跪在中央城樹下，向一個嬰兒認錯。
這件事，傳遍了三千世界。
有人驚歎根的威勢，有人感慨太古樹盟不過如此，也有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太古樹盟，真的服了嗎？
張凡知道，他們沒有。
始最後那句話，雖然沒人聽到，但張凡的根鬚聽到了。
“你的弱點，我找到了。”
張凡坐在樹下，閉着眼睛，根鬚延伸，覆蓋了太古森林的邊緣。
他進不去。
始用他三千六百萬年的修爲佈下了結界，張凡的根鬚只能停在邊界。
但他不需要進去。
他在等。
等始出手。
詩瑤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湯。
“在想什麼？”
張凡接過碗，喝了一口，道：“在想，人會爲了什麼而瘋狂。”
詩瑤問：“什麼意思？”
張凡道：“始活了三千六百萬年，見過無數興衰。他本不該這麼衝動，但他還是派人來挑釁了。爲什麼？”
詩瑤想了想，道：“因爲他怕？”
張凡點頭：“對，他怕。他怕萬界連成一片，他怕自己不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一個怕了的人，就會做蠢事。”
詩瑤握緊他的手道：“那他會做什麼蠢事？”
張凡道：“他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詩瑤的臉色變了。
張凡反握住她的手，道：“別怕，我不會給他機會。”
他把碗還給詩瑤，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着樹幹。
丹田裏的小樹伸向四面八方，伸向每一個他珍視的人。
龍域，龍皇正在操練龍族大軍。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地下鑽出，纏住了他的腳踝。
龍皇低頭一看，笑道：“張凡，你幹嘛？”
張凡的聲音順着根鬚傳來：“小心，太古樹盟可能會對你們下手。”
龍皇收起笑容，點頭道：“知道了。”
光靈族，光靈族大長老正在講道。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石縫中伸出，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
大長老低頭，看到根鬚上有一行字道：“小心太古樹盟。”
他皺了皺眉，合上書本，站起來道：“今天的課到此爲止。所有族人，加強戒備。”
影族，影族族長正在陰影中潛修。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影子中伸出，在他耳邊輕輕一顫。
影族族長睜開眼睛，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
“來了麼？”
他站起來，影子在地上鋪開，覆蓋了整座影月城。
石族，石敢當正在壘石頭。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石頭縫裏鑽出來，在他手指上繞了一圈。
石敢當愣了一下，然後憨厚地笑道：“張凡，你放心。誰敢來，我砸死他。”
天淵城，靈兒正在母樹下泡茶。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樹幹裏伸出來，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臉頰。
靈兒抬頭，笑道：“哥，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她低頭，繼續泡茶，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不爲自己怕，她怕哥哥擔心。
中央城。
張凡收回根鬚，睜開眼睛。
詩瑤看着他，問道：“都通知了？”
張凡點頭：“都通知了。但光通知不夠。我得讓始知道，動我的人，代價是什麼。”
他走到樹下，坐下，閉着眼睛。
這一次，他不是伸根鬚，而是伸意識。
順着根鬚的脈絡，他的意識穿過混沌，穿過結界，直接出現在太古森林的上空。
不是虛影，是意識投影。
但那個投影散發出的氣息，比上次更強。
主宰境五重。
始睜開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投影，眉頭緊皺。
“根，你又來做什麼？”
張凡的聲音從天空傳來，像雷聲滾滾。
“來告訴你一件事。”
始問：“什麼事？”
張凡道：“你昨天說，找到了我的弱點。”
始的臉色微變。
張凡繼續道：“你想對我家人下手，對不對？”
始沉默了一會兒，道：“是又如何？”
張凡笑了，笑得很冷。
“不如何。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動我家人的下場。”
他抬起手。
一根金色的根鬚從太古森林的地底鑽出，直接刺穿了始旁邊那棵世界樹的樹幹。
那棵樹，就是上次被勒傷的那棵。
樹幹上的傷口還沒癒合，又被刺穿了。
樹靈慘叫，聲音淒厲。
始大怒：“你敢！”
他抬手，灰色的光芒轟向張凡的投影。
投影碎了。
但根鬚沒有碎。
更多的根鬚從地底鑽出，密密麻麻，像無數條金色的蛇。
它們纏住了那棵世界樹的每一根樹枝，每一片葉子，每一條根鬚。
然後，收緊。
“咔嚓……”
樹枝斷了，接着樹根也斷了。
樹靈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始的臉色鐵青，瘋狂的攻擊那些根鬚，但根鬚像是打不死的一樣，斷了又長，長了又斷。
終於，那棵世界樹倒了。
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塵土。
樹靈從樹幹中飄出來，半透明的，虛弱得幾乎看不見。
張凡的根鬚沒有繼續攻擊。
它們退開，在倒下的樹幹周圍圍成一圈，像是一個審判的圓環。
始衝到樹靈面前，抱住他，聲音在發抖。
“你……你殺了他？”
張凡的聲音從根鬚中傳來道：“沒殺，只是讓他失去戰鬥力。這是警告。”
始抬頭，眼睛通紅。
“警告？”
張凡道：“下一次，誰動我的家人，我就滅誰。”
根鬚退去，金色的光消散了。
太古森林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死亡還可怕。
始抱着虛弱的樹靈，手在發抖。
他活了三千六百萬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手段。
隔着結界，隔着千萬裏，直接攻擊太古森林中的世界樹。
而且，他擋不住。
旁邊的樹靈們臉色慘白，有人開始發抖。
“盟主……我們……我們還動手嗎？”
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倒下的世界樹，看着虛弱的樹靈，看着樹幹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勒痕。
然後，他閉上眼睛。
“不動了。”
樹靈們鬆了口氣。
但始又睜開眼睛，眼中有一絲不甘。
“不動，不代表不防。根太強了，強到我們無法正面抗衡。但我們有千萬年的時間，可以等。”
他站起來，把虛弱的樹靈交給身邊的樹靈。
“等他犯錯。等他的敵人出現。等萬界不再團結。”
他看向中央城的方向。
“張凡，你不可能永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