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行?這事兒又不是你一個人,做手術得有助手,有護士吧?要是我這邊不表示表示,他們心裏能不抱怨?”王延光當然明白,湯克勤可不是不想要啥,而是想讓自己欠他的人情。
這王延光就不願意了,給錢多利索,錢給了事情辦了,這事兒就過去了,欠了人情還不知道人家有啥事兒要找自己呢。
得虧是在水電局,不會牽扯太麻煩的事兒,要是換成公安局、法院,那才叫頭疼呢。
“見外了不是?”湯克勤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這點小事還談這些,沒把我當朋友啊!”
他有些不甘心,還想跟王延光糾纏一會兒,要把這個人情送出去。
“要是沒把你當朋友,我也不會讓國順把你請過來了,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點犯忌諱的,不是自己人,誰敢說出來?你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湯克勤當然清楚,這可是弄虛作假矇騙領導,被人舉報的話,前途就沒了。
“朋友歸朋友,辦啥事還是要有辦啥事的法子,我都找到你了,也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不是?”王延光又給他的酒杯滿上。
“老湯,你平時挺利索,咋今天這麼扭捏呢?延光是啥人你不清楚?”聽他繞來繞去,黃國順也有點不耐煩了,剛纔答應的好好的,咋一到我家就?嗦了呢?
“我曉得,曉得,縣城誰不知道延光爲人妥當?”湯克勤砸吧砸吧嘴,有點不甘心,但也沒辦法,事情都攤開來說了,他也聽了,要是不答應那可就得罪人了。
這可是違規的事情,沒過來聽說還好,只要聽那就得答應,不然日後出了事,就說不清了,這事兒你知道,又沒幫忙,是不是你舉報的?
真有那麼一天,任誰都會這麼懷疑吧?
再想想,自己平時跟水電局也沒啥交際,總不能讓他把自家的電費免點吧?這種小事兒好意思開口?
而且聽王延光剛纔的意思,以後有啥事情也能找他幫忙,只不過沒欠人情不會特別上心罷了,這樣起碼也有個路子不是,總比陌生人上門要強。
“以前別人來這個數,延光你的話,給這個數就行了,這其實也不是我要,就跟你說的,牽扯的人不少,也得堵他們的嘴不是?”湯克勤比劃了兩個數字。
黃國順微微點頭,示意這個數沒問題,這事兒是他牽頭的,總不能讓王延光當冤大頭。
“那就第一個數。”王延光乾脆地答應下來,人家客氣歸客氣,他要是當真那就不懂事了,“湯大夫,你看明天啥時候去合適?”
“嗨,你看你......那就下午吧,早上我安排人準備下,總得進手術室走個過場不是?”湯克勤現在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這也算認識了,還能掙筆外快,怎麼說都是好事兒。
“好,那我下午請個假,一上班就帶媳婦兒過去。”
正事兒說完,三個人便放鬆下來,繼續聊着天喝着酒,一瓶酒喝完,似乎關係又近了幾分。
回到家裏,把事情跟白秀雲一說,她有點猶豫,“這要是被人知道,會影響你進步吧?那我還不如去做算了,看別人做完好像也沒太大影響。”
“咋能沒有?過年的時候,我們去給二哥拜年,沒見二嫂子說會兒話就捂肚子麼?她以前可沒這毛病,都是生完娃落下的,肯定跟上環有關係。”王延光不想讓媳婦兒冒半點風險。
他安慰道,“其實根本不用擔心,黃國順這人信得過,湯大夫比我們更怕暴露,你想想看,他這幾年肯定不止幫過我一個,我要是被人知道,頂多是自己的事,挨個處分就夠了,他造了這麼多假,最低也是開除!”
“所以他肯定比我們更小心,你來縣上也一年多了,聽說誰出過這種事麼?沒有吧?那就說明他做事還是比較小心的。”
“其實也不會有人認真查這事兒,你把湯大夫挖出來,他能供出來多少人?搞不好就牽扯到自家親戚朋友、單位同事甚至是領導了,誰願意得罪這麼多人?”
這就是縣城工作不好開展的原因,關係網太密太近了,動輒就會牽扯到自己頭上,除非是嚴打這樣的大行動,不然大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沒必要爲了工作惹上私人恩怨。
這麼一說,白秀雲也放心了,第二天中午就跟着王延光去了縣醫院,在湯克勤的帶領下進了手術室,沒多久就順利出來。
湯克勤麻溜地開好了手術記錄和證明,交給王延光,“你把這些交給單位,他們就知道你已經帶媳婦兒做過了,將來要是有抽查,也是我們醫院負責,人我都熟得很,你大可以放心。
“謝謝湯大夫。”王延光接過證明,順手把紅包遞了過去。
湯克勤經驗豐富,一摸就知道是昨晚上說好的,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真誠了。
把證明收好,王延光也沒急着走,“馬上就是中秋節了,我媽打月餅的手藝不錯,到時候打了點心,送點過來給你嚐嚐,你可別嫌棄啊。”
“這咋好意思。”湯克勤自然知道,王延光到時候上門,肯定不會只提月餅。
“幾個月餅,要說也是我不好意思,那就這麼說好了啊。”湯克勤辦事比較靠譜,職位也關鍵,王延光也想和他繼續保持來往,正巧又快中秋了,到時候上門走動走動,關係不就處出來了麼?
將來再有哪個親戚朋友遇到類似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找他開口了。
“好好好,到時候我讓媳婦兒炒幾個菜,再把國順喊來,我們好好喝幾杯。”湯克勤也有同樣的想法,王延光可是縣城冉冉升起的新星,跟他處好關係肯定沒壞處。
王延光中秋來他家,等過年的時候,湯克勤就有理由去他家坐坐了。
回到水電局,黃國順直接就帶着證明去了黃玉光辦公室,“領導,你生娃也沒段時間了,今天帶媳婦兒去把手術做了,那是手術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