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物資相對匱乏,對家居裝修也沒有太深的認識,小縣城更是如此,所以裝修起來還是很簡單的,主要以實用爲主,兼顧美觀。
首先是牆面,幾乎沒有乳膠漆,更別提牆紙,普遍使用石灰水或大白漿刷牆,只有在牀頭或者牀邊的牆上貼一層掛曆紙,這樣弄髒了換就行,不需要重新刷牆那麼費力。
剛刷完時很白,但容易掉粉,時間一長會泛黃,廚房最爲明顯,這時候也沒抽油煙機,只在窗戶上面按個小風扇,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被油煙燻黑了。
牆面上刷一圈約1米高的深色漆,大多是綠色或者藍色,免得在屋裏活動的時候蹭一身白灰。
一整面牆空着不太好看,大家便會掛些照片、字畫之類,楊懷民就打算把他參加退休歡送儀式的合照還有其他一些人生重要經歷的照片放大掛上。
王延光還沒想好掛啥呢,王箱文就送了幾幅他親筆完成的字畫過來,算是提前給王延光道賀,他研習書畫多年,雖然算不上大家,水平倒是不差,字畫的寓意也很吉祥,把這些掛上倒是也挺合適。
很多家庭還是直接使用水泥地面,好一點的會用紅漆地坪,再有錢就用水磨石地面,耐磨、光亮,木質地板、地毯就更少見了,一般人連見都見不着。
還有些用塑料地板革的,花色新穎,易於清潔,是時髦的象徵,就是小地方不太好買。
爲了避免廚房被燻黑的問題,有些家庭還會在牆上貼上瓷磚,瓷磚表面光滑,油煙難以附着,隔上一段時間好好擦一次,就能保持很長時間的乾淨。
廁所倒是不用,頂多是在洗臉盆的位置裝一些,實際上如今廁所都設計地很小,只夠大小便的,洗臉啥的都在外面,洗澡更不考慮,單位裏有集體澡堂,有專人燒熱水,拿着澡票進去洗就對了,還在家費那個勁幹啥?
就不說洗完好不好清理,光燒熱水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一直到熱水器開始普及才逐漸改變這種習慣。
吊頂基本不做,燈也很簡單,就是普通的燈管,誰家要是從外面買一套時髦的燈具回來,那可了不得,親戚朋友過來保管連聲稱讚,搞不好還有人專門過來參觀,託你代買。
有些人還會在屋頂上安裝吊扇,王延光不太放心,決定還是買立扇,好歹安全些。
最費力的是打傢俱,如今可沒有那麼多現成傢俱,多是請木匠到家裏來做,木工會根據房間尺寸,在現場用木料、膠合板、纖維板打造所有傢俱。
如今這棟家屬樓,住的多是水電局的領導幹部以及楊懷民這樣的資深職工,家底子比較厚實,也見過一些世面,對傢俱的要求也高。
首先要有一套包括大衣櫃、電視櫃、酒櫃、書櫃的組合櫃,通常靠客廳或臥室的一面牆整體打造,是家裏最氣派的擺設。
然後是沙發,通常是木扶手、包人造革(或燈芯絨)的彈簧沙發,坐上去硬邦邦的,外面還得套一層沙發套,便於清洗。
考慮到如今來家裏的人多,還有些人專門把沙發做成摺疊式的,疊起來是沙發,放開就是一張牀,這樣客人來了也有地方過夜。
桌椅要簡單些,有摺疊圓桌、木餐椅和寫字檯這幾樣就夠了,要是家裏有孩子,還會專門給做個多功能櫃,下面存放孩子的衣服,上面擺放孩子的教材,輔導資料和課外書。
窗簾也沒那麼複雜,材質比牀單稍微厚一點兒,遮光效果很一般,好在這時候沒有手機,人睡得都早,等太陽出來透過窗簾照進來,人也該醒了,倒是不受干擾。
最花錢的要數電器,電視機、冰箱、洗衣機這三大件得專門留出位置,電視機通常會放在特意打造的電視櫃格子裏,這三樣都會蓋一塊鉤花紗布或絲絨布防塵。
王延光倒也沒把後世那些裝修方式拿出來,一來不好找材料,二來工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住的可是單位家屬樓,不好太顯擺。
後世在單位上班還不太好開豪車呢,更何況現在,起碼在客廳這塊兒,隨大流就好了,別人家怎麼裝,王延光就怎麼收拾,這叫和光同塵。
給別人看的先就這樣,自己住的可是要整的舒服些,專門用好木頭打了新牀,又從西安買回來席夢思牀墊,牀邊再擺張躺椅,這就很愜意了。
兩個臥室,一個當客房招待客人,如今大家都在家裏招待客人休息,王延光也不好例外,而且不是每個客人都方便安排在王箱如的院子裏。
王家寨、白家灣的親戚來了自然可以,楊建武這樣的戰友,還有函授班的同學過來,還是在家更親近一些,得給他們留個房間休息。
而且王箱如、胡月蓮偶爾也要過來住幾天,不長住歸不長住,一天都不住也不合適,要是遇到逢年過年喝得有點多,留下過夜也挺好。
兒童房的牀專門做得矮一些,邊上還圍了一圈兒柵欄,這樣孩子將來單獨睡的時候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滾下來摔壞。
地面全鋪上地板革,孩子在地上爬來爬去也不會磨破手腳,弄髒衣服。
這些事情看起來多,實際上不用貼地板、不用在浴室粘瓷磚、不用貼牆紙,收拾起來其實挺快的。
不到一個月功夫,各家各戶就基本收拾好了,選個最近的好日子,就迫不及待地搬進去,
每次收到通知,建設規劃股的年輕人表面連聲道喜,轉過頭就開始唉聲嘆氣,領導、同事搬家,那肯定得去捧個場,去的話又不能空手,就算時下禮金標準不高,次數一多也喫不消啊。
王延光估摸着家裏的油漆味已經散乾淨了,也選了個好日子,帶着家人樂呵呵地搬了進去。
搬家當天,屋子裏擠得滿滿當當,光瓜子就嗑了十多斤,煙散出去兩條,好不容易應付完,回來躺在牀上,白秀雲很是不安,“我們是不是給別人添太多麻煩?去年結婚,今年生娃,現在又搬家,好多人光送禮就送了三回,
這咋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