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面,肖定軍帶着他們走到停車場,一輛豐田皇冠就打開車門,下來一名穿着洋氣的大波浪妹子打開車門,招呼他們上車。
“老肖,你這成了大老闆啊。”王延光很是配合,看不慣別人裝逼那是年輕人纔有的習慣,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裝逼是人的剛需,得允許別人裝逼。
所以他在酒桌上,遇到別人裝逼,只要不是踩着自己裝逼,向來都很配合,他想裝就讓他裝,自己又少不了半根毛,他裝的高興了說不定自己還有好處。
反過來講,阻人裝逼可是堪比殺人父母的大罪過,搞不好就結下死仇了,爲了這點屁事不劃算。
“嗨,一輛破皇冠,在特區根本不算什麼,開虎頭奔的大老闆多的是。”肖定軍拼命控制,纔沒有笑出聲,他咬緊牙關買車,不就是爲了這一刻麼?
客套一番,最後還是肖定軍坐了副駕駛,王延光三人到後排就坐,梁應春忍着笑,王延光不動聲色,簡明章的腦子就有些不夠用了。
剛在站臺聽說肖定軍辭了供電局的副科級工作,他還很不理解,供電局這可是一等一的好單位,這麼好的工作不要,你想幹什麼?
現在一看這輛皇冠車,方纔理解肖定軍的選擇,魏金平都坐不上這麼好的車,人家就坐上了,看來這特區確實跟豐陽縣不一樣啊。
“去竹園賓館吧!”肖定軍給司機下了命令,回頭解釋道,“竹園賓館的西餐很不錯,首長來特區的時候,還誇過他們羊角麪包做得好呢!”
“首長去過的餐廳我們也能去喫?”簡明章大受震撼。
“這有什麼?特區比內地開放的多,這裏可不講什麼職位級別,只要有錢,什麼地方都能去!”肖定軍大大咧咧說道,心裏卻是把簡明章當成了土包子。
“待會兒我們先去喫西餐,然後到夜總會喝洋酒,那邊經常有香江的歌星過來表演,小麗,今天是誰來着?”肖定軍詢問自己的祕書兼財務。
“王靖雯,上上個月出了專輯,在香江賣的很火!”小麗嗲嗲地回答。
王菲啊?這可得多拍幾張照片,哪怕是王延光這種對流行音樂不太熱衷的人,也聽過這個名字,現在多拍幾張,等若幹年後發在網上,或許還能引發不小的轟動吧?
到了竹園賓館,簡明章忍不住抓緊了自己的包,這是內地首家中外合作酒店,裝修在當下來說絕對稱得上豪華,看到金碧輝煌的大堂,他都不敢進了。
肖定軍看到他這副表情心裏很是得意,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他現在在特區不方便回去,就只能在老家來的人身上找點優越感了,簡明章拘束的樣子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再往旁邊看,肖定軍的好心情瞬間消散,他最想的還是在王延光面前顯擺下,這樣等他回去說給豐陽縣水電局的人聽,那些當初看不起他的人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然而王延光臉上看不到半點驚訝,沒辦法,王延光上輩子算是掙了點錢,麗思卡爾頓、華爾道夫、柏悅、四季這些酒店都住過,80年代的三星級酒店還沒辦法讓他感到震驚。
到了餐廳,肖定軍接過菜單,一口氣點了一堆牛排、龍蝦,王延光攔了兩次都沒攔住,“你好不容易來趟特區,我肯定得好好招待,今天咱們就喫個痛快。
菜品上來,簡明章看着面前的刀叉有點不知道如何下手,肖定軍也沒說話,就看着王延光,準備等他問了再教。
可惜他還是失望了,王延光極其嫺熟地拿起了刀叉,就教起了簡明章如何使用。
他砸吧砸吧嘴巴,少了一個裝逼的機會很是失落,好在王延光體諒他的心情,馬上就給他提供了新的機會,“肖老闆現在生意做得大啊,當初來特區算是來對了。”
“哈哈,一年也就掙個幾十萬,在特區根本不算什麼!”肖定軍得意地笑了起來,順便把自己的收入往上提了一大截。
小麗很好的扮演了祕書的角色,一邊幫肖定軍倒酒一邊幫忙吹噓,“現在特區新開的工廠越來越多,每家工廠都離不開電,要用電就得配套設備,我們肖總技術過硬,又有供電局的關係,剛起步站穩了腳跟,今年還會繼續擴
大規模,我們的目標是今年掙到一百萬!”
“那可是太厲害了!”梁應春誇張地張大了嘴巴,一百萬很了不起麼?我跟着延光跑了幾個月就掙了這麼多。
而且當初20塊買的深發展股票,昨天已經漲到180塊了,延光之前買了十萬塊的,這就漲到了一百八十萬,你這一百萬根本不夠看。
肖定軍還以爲這是誇獎,當下就吹噓地更賣力了,“特區到處都是錢,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撿了;延光,要我說你在豐陽太委屈了,來特區做生意的話肯定能發財。”
“應春你也是,街道辦上班有什麼意思?一個月才幾個錢?你要是願意出來,我馬上請你當副總,一年少說也能掙十萬塊!”
“我倒是也準備下海,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不着急,先看看再說吧!”梁應春這次準備和王延光好好聊聊這件事。
喫完飯,衆人又去了酒店的夜總會,衆多的卡座沙發圍着舞池,一名歌手正在臺上唱着時下流行的港臺歌曲。
這裏消費可不低,光門票就得50塊一位,卡座低消二百,四個人進來隨隨便便就得四五百塊,要是開幾瓶洋酒,那就沒底了。
肖定軍一坐下就要了瓶五百多的威士忌,等王靖雯上臺表演,又一口氣送了幾個花籃,喝酒的時候不停地說着自己在特區的買賣,偶爾說得激動,還摟過小麗親上一口。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樣子,王延光一時不知道說啥纔好。
玩到十一點,王延光便起身告辭,肖定軍還有點不高興,“這還早着呢,那麼着急走幹啥的?咱們繼續喝,喝完就樓上睡!”
“剛下火車有點累,而且早就說好,要去看看應春的新家。”王延光客客氣氣地拒絕。
出來下了出租車,纔有忍住,和王延光一起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