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延光和薛先奎的關係,他不僅應該參加婚禮,還要給人家幫忙,按道理來說當主婚人最好,身份高的人幫忙主婚,主家也有面子。
然而主婚人得輩分高一點兒,按照親戚關係算,王延光和薛文彬是同一輩,這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也不好當婚禮總管,因爲總管要在婚禮上忙前忙後,王延光身份不一樣,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賓客跟他打招呼套近乎,這就有點喧賓奪主了,人家薛家給兒子娶媳婦兒,你在這兒出風頭幹啥?
同樣不能幹散煙、倒茶之類的雜活,這就把自己的身份放得太低了,薛先奎也絕對不會讓他幹這種活,不然就太不懂事了。
所以王延光在婚禮上要不喧賓奪主,不擺譜,避免自己成爲中心,把所有高光全留給新人家裏,也不能太過低姿態,如果關鍵時候再能幫新人家撐撐面子那就更好了。
王延光和白秀雲商量了下,都覺得還是男方親友代表這個職位最合適,到時候跟着薛文彬去女方家裏接親,女方父母一看,堂堂正處級幹部陪新郎過來,肯定覺得臉上有光。
過了幾天,薛先奎在白秀芝的飯店裏擺了幾桌,商量婚禮細則,熊友志當仁不讓地接過了婚禮總管的重任,他和薛先奎關係好,從小看着薛文彬長大,現在又是公安局的副局長,還非常熟悉縣城婚禮流程細則,幹這個再合適
不過。
總管統管婚禮所有事宜,包括人員調度、酒席、流程、禮金、應急等等,其他人都得聽他的。
又安排了一個嘴皮子利落、懂禮節的近親當知客,這是豐陽縣婚禮的核心角色,相當於司儀+禮賓+規矩先生,迎客、主持婚禮、安排酒席座次都由他負責。
薛先亮和薛文彬舅舅在禮房,一個記賬、一個收禮金,新郎父母雙方的親戚來了,都有人認識,順便還能和送禮的人說幾句話,拉幾句家常。
商量迎親的時候,王延光就主動表態了,“這項任務就交給我吧,我陪文彬一起去新孃家接親,婚車你們想要啥牌子的?我提前給你們借幾輛過來。”
薛先奎很高興,他原本就是這樣的想法,只是不太好自己提出來,王延光主動開口,他就輕鬆多了,“那就麻煩你了,婚車也不用太好的,我們就是普通人家,沒必要出這個風頭,要是方便的話,把你們公司的皇冠借兩三輛
來用下就行了。”
“先奎還在單位上班,用太好的車領導心裏不舒服。”熊友志曉得王延光幫忙的話,奔馳寶馬都能找到,然而沒這個必要,風頭出得太大也不是好事。
“可以,我讓他們洗好,提前一天開過來貼喜字,司機也給配上,到時候你們封個紅包發兩包煙就行。”
然後迎客、發煙、倒茶、採買、後廚等各項職位也陸陸續續安排妥了,熊友志拿着紙筆當場安排好婚禮的流程,誰負責幹啥都寫得清清楚楚,這樣婚禮的事情就安排妥了,大家開始喝酒喫菜。
到了婚禮前幾天,王延光和白秀雲又去了趟薛先奎家裏,幫忙貼了幾個喜字,幹多少活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來過,表達了對婚禮的重視,這就夠了。
婚禮定在8號,6號薛先奎就在家屬院裏搭起了棚子,擺開流水席歡迎親朋好友上門道賀,白秀芝帶着廚師隊負責做飯,她現在已經很少自己下廚了,管好現場就行。
第一天王延光就過來了,先到禮房送上禮金,這次也沒多給,就是正常親戚來往的水平,要是給多了其他親戚會爲難,要是給少了又怕對方覺得不夠,私下裏再表示就行。
從禮房出來,到喜棚裏找了個位置坐下,和薛家的親戚們拉拉家常,別人圍上來打招呼,微笑點頭寒暄幾句就行了,絕不聊個沒完,更不會談工作上的事情,這是人家給兒子結婚,可不是開大會,說這些幹啥?
到喫飯的時候,也不去主桌,這是人家家裏長輩坐的,王延光去搶位置幹啥?就算薛先奎再三邀請,實在是推辭不開,他也只坐了靠邊的位置,把主座留給薛家的長輩。
8號一大早,王延光坐上婚車去新孃家接親,車子一路開了四個多小時,到七點多的時候便抵達了何小麗家,這邊同樣擺了好幾天流水席,賓客們都在院子裏迎接新郎一行的到來。
下車後,一行人走到新郎父母面前,立刻有人介紹了王延光的身份,“這是省農業廳產業辦公室主任、省魔芋公司董事長王延光。”
王延光的全部職稱實在是太長了,全念出來有點過於顯擺,所以介紹人只保留了最重要的兩個。
何小麗父母早就聽薛文彬說起過王延光,如今一看省廳的正處級幹部都過來迎親,那真是太給面子了,頓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趕緊雙手握着王延光的手連連道謝,“感謝感謝,娃娃結婚,還驚動您過來迎親,實在是過意不
去。”
“都是應該的,我跟文彬就和一家人一樣,他結婚我也高興得很。”王延光客客氣氣說道。
男方家裏來了這麼厲害的迎親代表,好多考驗新郎的手段就不好拿出來了,薛文彬簡單地喝了幾杯酒,發了幾波紅包,再給何小麗父母敬了一杯茶,就把新娘帶走了。
婚車帶上新娘和新孃家裏的送親人員,一路開回豐陽縣,正好趕上吉時,熊友志走上臺,簡單地講了幾句就宣佈婚禮開始。
如今的婚禮還比較簡單,遠沒有後世那麼繁瑣,新娘給薛先奎兩口子敬茶、改口,然後夫妻喝交杯酒,短短五分鐘就結束了。
然後開席喫飯,新郎新娘挨桌敬酒,也沒人非要灌新郎,現場有專門負責喝酒的,端着酒杯挨桌子跟大家喝,一定要把賓客們喝盡興了。
正常婚禮熱鬧而不繁瑣,風光但不奢華,整體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散場回來,白秀雲忍不住暢想起了自家孩子結婚的場景,“安安、寧寧將來結婚會是啥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