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像一條活潑優雅的白魚,在水塘中嬉戲。
少數主動回應的李昂一時追不上她,少女若即若離,又像是刻意撩撥,時而潛水扯下他的腿,時而用小腳蹬踩他的胸腹。
終於,趁其不備,他還是把精雕玉琢一樣的秀足握住,把魚攬到手裏。
然而入手之後,這魚也不蹦?,隔着清涼的池水傳遞着溫熱的體溫。
兩人?在一起,轉移到了草坪上。
澄淨的世界讓草地宛如天然的地毯,兩顆炙燙的心無比接近。
“李昂是故意帶我來這裏的吧?”
佐伊的指尖捻着青草,徐徐微風拂面,她話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這兒很像薩圖斯島,整個培育場中,能縱情釋放力量的場地有很多。甚至在永夏號上的訓練室,早就備好了鍛鍊用具,不是非得來到野外。
而來到這裏,似乎表示他有什麼想法想要表達。
“是。”
李昂攬着溫順小貓一樣的佐伊:“我想說,在咱們走到這兒的這個時候,我的想法已經不一樣了。”
少女的紅瞳如一汪沉靜的紅色湖泊,凝視着他。
李昂也同樣直視眼前精緻的容顏和足以讓人失神的胴體:“建立強大的空騎團,或許已經不是唯一的,必須的目標。
佐伊歪歪腦袋:“李昂放棄當最強空騎士了嗎?”
“我......”
被她噎了下,李昂失笑:“首先,目的一直不是最強空騎士,其次,雖然想要空騎團強大的意願比個人當第一的意願更強,但也不是要到第一。”
“可以第一的。”佐伊吻了吻他。
“嗯,有你在,或許真的可以。”
這幾個月的冒險,雖然也有驚險和跌宕,不過其實節奏和形式都和團隊爭鋒的那些主要爭鬥遠遠不同。
李昂回憶以前的一些鬥爭,眼前彷彿幻視出少女在戰場上能展現出來的風采。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意識到,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很好。”
夥伴......以及承載着她們的許多念想,他心中充滿安寧,但也時不時被突然跳出的問題少女們造成麻煩的畫面挑起心中波瀾。
他搖了搖頭把不好的畫面清除:“之前的想法,譬如說幫助靈魂頂點也好,建立強大空騎團也好,我自己都難以清晰的說出最根本的原因。
“但是現在我意識到,可能去做一些事,去追求一些東西,爲的就是某種生活吧。隨着這段日子的旅行,好像它漸漸的浮現出來了。
“所以我才說覺得可以不去追尋最早的目的,應該也是可以平和開心的生存下去的,只要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
“那當然是要永遠進行下去啊!”李昂剛剛說完,佐伊便立刻說道。
她永遠是這樣的堅定,一往無前。
不,她也會迷茫和悲傷。
少女顫動的目光表示出她並不平靜。
對於她的認識,李昂也並非最開始那樣粗淺。
只是她有着在許多繁雜事情中一擊找到關鍵點的能力。
前進吧,世界之子,而我就在這裏。
“這裏很像薩圖斯島,來這兒,我便是想說,很高興遇見了??”
李昂話音未落,佐伊已經撐起身子,薄脣的觸感代替全部的多餘話語。
帶着晶瑩重新用手撐起身體,佐伊臉上浮現一種前所未見的微笑
“那天被人打斷的,繼續吧。”
平時那個跳脫的她完全不見,,就像是走進了全新的世界,看到全新的未來。
“在李昂走之前,是一定要的。”
人類有着,不論是野獸、魔物,甚至是超強存在,乃至神靈都無法有的,明明身處繁蕪世界,生存在麻煩之中,卻依然澄澈的勇氣,純淨的心靈。
但人類也有着比這些自然生物、魔力造物、鍾天地之秀而生的精粹,創始之初的菁華凝聚而成的至高者要墮落和混沌的習性與真面目。
這兩種真相,在這片雲間草原上,這兩個人都用具體行動告訴了彼此。
兩個人消失了一天。
第二日,輪迴之蓮更加巨大了,靈性之線已經像是星河一樣在永夏號上空流淌。用望遠鏡眺望時,也能看到祖爾汀澤那座瘴氣縈繞的島嶼。
李昂也得解決船上最後的事情了。
他這些天已經和每個人一一談過來,現在剩下的只有一一
“這些天在船上過得還好嗎?”
李昂一個加速術成功阻攔在歐緹?面前。
“呀啊啊啊啊!”
本來行走在火山洞窟中的獸耳少女原地一跳,似乎是沒控制好力量,在落下時直接鑽進了地裏。
“唔呃呃呃~”
歐緹?頂着滿是碳灰的圓耳朵從地面探出頭,她受到驚嚇,虛化身體好像並不完全,弄得灰頭土臉。
“沒事吧?”
李昂朝她伸出手。
少女瑟縮了一下,一半身子在土裏,就像潛水一樣,看上去不願出來。
這下李昂基本能確定自己是做了什麼才讓她如此的害怕了,但他不管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隨着他試探性的靠近,少女更是一點點的埋進土裏。
你是土撥鼠嗎?李昂內心吐槽。
歐緹?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此地的第三個人,好像獨處的話,就會被怎麼樣一樣。
你是什麼被惡霸堵截的良家少女嗎?
等下,難道是...………
提到這一茬,李昂內心裏有閃電劃過。
她能穿越障礙的話,說明哪裏都能去得,船體的常規構造在她面前如若無物啊。
這樣很容易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哪次和誰,但這樣才麻煩啊,萬一是所有人。
他臉瞬間黑了。
“嗚!對,對不起!”
歐緹?全身發抖的說:“雖,雖然我和、和團長先生還,還不是很熟,但,但是我也知道白喫白喝,免、免費坐船要付出代價的.....嗚嗚......
少女越說越委屈,最後似乎認命一樣低聲啜泣起來。
在她眼中我已經成了什麼人啊。李昂掩面無語。
但是嚇哭人家又不能擺爛不管,而且確實是自己這幾天越發荒唐無道的緣故。
“呃,咱們船上沒什麼強迫人的套路之類的,在路浦斯相遇,我們和星魂有淵源,你又和我們找的星魂有淵源,所以一起同行,你還是我朋友的血親,更不可能和你收錢了。”
李昂後退了兩步,用風團作爲氣墊,在焦黑地面的上方懸坐下來。
“我找你,主要是差不多明天晚上或者後天早上的時候,就要暫時離開星花旅團一陣子了,有些話想和你說。”
李昂說完,歐緹?依然低着頭,不過他傳遞了沒有攻擊性的信號,已經看見少女有了反應。
她悄悄的抬起頭,嘴脣囁嚅,依然在害怕,不過與其說是害怕說出的話讓李昂產生什麼反應,不如說是害怕“如果沒說話”會怎樣。
如此狀態,李昂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先儘量平和的開口了。
“在去到杜勒格家族所在的切斯特堡之前,星花旅團有義務照看你的安全,既然實現了臨時的同行,我也是把你當做旅行的夥伴看待的。
“你看,船上的梅梅和梅露娜,她們本來也不是星花旅團的人。”
歐緹?還是和梅梅比較熟悉的,比起其他人,那個女孩的氣質大有不同,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切斯特島在戈拉西斯空域,我離開之後,永夏號會先去到那裏的幹塔城,這是我的佈置。等團員們在幹塔城落腳,不論是讓安妲蘇專門送你過去切斯特島一趟也好,還是法琳娜幫你尋找客船也好,我都已經拜託好她們了,
到時候看情況行事。”
在李昂說到安妲蘇時,他注意到歐緹?打了個激靈。
嗯,那條小狼就像在詮釋被馴化的過程似的,纏人程度比糟糕的金絲雀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確實有很大可能讓半幽靈少女誤見。
“我、我知道了。
從歐緹?的神情變化來看,她顯然更傾向於後者。
“這件事其實是我們要上心的,我來找你,主要還是想拜託你赫提雅的事。’
“嗯?”
這句話說到一半,少女又開始緊張,所以李昂語速飛快。
“新生的星魂可能不會像你過去認識的那樣,以一個成年女性的外表來現身,她有可能像安娜,甚至維那樣,也要經歷從心智幼小到記憶和知識復甦的一個過程,身體也是如此。
“她在再次誕生之後,雖然安娜肯定會幫忙照看,但與更多人的交流,也能幫助到她。而且你的力量與她同源,你們更是親近。
“所以我想拜託你把她當成一個孩子一樣,多多幫忙照看。”
歐緹?沒想到李昂拜託的是這樣一件事,這件事她當然願意。
“好、好的!”
藍髮少女積極點頭:“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好的事。”
李昂笑眯眯的說。
“哪,哪有?”
歐緹?還是下意識的否定自己,不過她確實是很願意向熔山星魂報恩,又馬上改口說:“我會盡我所能的,畢竟以前,阿娜?和阿歷克斯都是我帶大的,我還是懂一點帶孩子的………………”
不去想已經徹底崩壞的形象的話,李昂其實是來鼓勵和支持歐緹?的。
正如她自己所說,他不擔心她不去照看赫提雅。
說這些話,本質上是爲少女提供支持和肯定,讓她內心有所憑依,這樣對他離開後的星花旅團肯定有幫助。
現在的話,只要不被徹底當成怪人就已經是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