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尊準帝!
嚴格來說,這已經是天庭弒殺的第二尊準帝了!
諸聖深吸一口氣,不由得閃爍着算計...此世難不成註定是天庭當興,東尊成道的時代!?
大成聖體一出,誰與爭鋒?!
雖然這...
那聖人道袍獵獵,袖口翻卷如雲,指尖掐動間,一尊青銅古鐘自虛空中浮現,鐘身銘刻“太初”二字,嗡鳴震顫,竟引動整座人族第一關的地脈共鳴!鐘聲未響,已有萬千符文自鐘壁迸射而出,化作一條條金線鎖鏈,纏繞虛空,織成一張橫貫天穹的“太初封界圖”——此乃道教失傳已久的鎮教禁術,非大聖不可御,非準帝不可破!
王敢立於艦首,衣袂未揚,眸光卻已穿透金線封鎖,直落那道人眉心。
“太初鍾?可惜……不是你煉的。”
話音未落,他足下虛空寸寸龜裂,一道銀白劍氣自腳尖迸發,非刀非劍,更似一道被壓縮至極致的星軌——正是李尋歡飛刀之極意,糅合北鬥星圖、紫薇帝紋、永恆古星本源法則所創的“星軌飛刃”!此刃無鋒而斷因果,無形而斬命格,甫一出鞘,便將太初封界圖中央最穩固的“道樞節點”無聲洞穿!
咔嚓——
青銅古鐘驟然啞然,鐘體浮現蛛網裂痕,金線寸寸崩斷,反噬之力倒卷而回,那道人面色一白,喉頭湧上腥甜,踉蹌後退三步,道袍肩頭赫然浮現出一枚細小卻深邃的銀色刻痕,如星隕烙印,久久不散。
“你……你竟能看破太初鐘的道樞?!”他聲音發顫,瞳孔劇縮,“這可是青帝當年親手補全的殘缺古術!”
王敢未答,只抬手輕招。
轟——!
整艘大聖戰艦倏然下沉百丈,艦首主炮幽光暴漲,非火非雷,而是凝練至極的“天庭敕令符光”,一道赤金篆文自炮口奔湧而出,赫然是“赦”字真形!此字一出,天地律令爲之一滯,連人族第一關萬古不朽的護城神紋都微微扭曲,彷彿在向更高位階的秩序低頭。
“赦”字懸空,光芒灑落,照徹城樓之上所有修士面龐。有人驚駭欲退,有人怒目而視,更有人雙膝一軟,竟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那是血脈深處對天庭正統敕令的本能臣服,源自遠古人族曾受天庭庇佑、奉詔巡守諸天的古老契約!
接引使臉色慘變,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胸前玉佩,剎那間,一道灰濛濛的霧氣自玉中騰起,化作半截殘碑虛影,碑上斑駁難辨,唯有一角隱約可見“古路司命”四字古篆。
“司命殘碑?!”王敢瞳孔微縮,終於動容,“你們……竟還留着青帝親封的‘司命副印’?”
接引使渾身顫抖,卻挺直脊樑:“青帝未曾廢除司命一職,亦未收回副印!你若真是青帝傳人,當知此印只認敕令,不認人!你今日所行,是收復,還是僭越?!”
空氣驟然凝滯。
數百修士屏息,連星河垂落的月華都似停滯了一瞬。
王敢沉默三息,忽而一笑,抬手竟向那殘碑虛影深深一揖。
“東尊王敢,代天庭帝尊葉凡,敬告司命副印——”
他聲音清越,字字如鍾,在古城上空久久迴盪:
“天庭未滅,古路猶存;青帝詔令,未嘗更易。今我天庭重臨,非爲奪權,實爲續契!”
“昔年青帝開古路,設司命以察萬靈根骨、錄諸天生死簿;今黑暗動亂將啓,仙路將崩,萬族瀕危,司命之責,豈止於錄籍?當爲執劍者!”
他袍袖一揮,身後十八艘戰艦齊齊降下,艦腹開啓,一具具玄鐵棺槨緩緩升空,棺蓋掀開,內中並非屍骸,而是一枚枚溫潤玉簡,簡上流淌着星砂般的文字,赫然是——《諸天根骨圖譜》《萬族生死簿·補遺卷》《仙路崩解推演紀要》《黑暗侵蝕預警名錄》……
玉簡懸浮,光暈交織,竟在虛空中映出一幅浩瀚星圖:北鬥、紫薇、永恆三顆古星如三輪烈日高懸,其外,無數黯淡星點正被一團不斷蠕動的灰霧悄然吞噬;而在灰霧邊緣,一道纖細卻無比堅韌的銀線蜿蜒延伸,直指人族第一關所在的座標——那正是天庭耗費百年推演、以百萬修士性命爲代價勘定的“唯一生路”!
“司命副印,請鑑!”王敢朗聲道,“此非天庭號令,而是青帝遺詔所託之‘續契文書’!若你仍認青帝,便請引動副印,驗此三卷真僞!若爲真,即刻開城,共承天命;若爲假……”
他目光如電,掃過接引使蒼白的臉,以及城樓上所有怔然失語的聖人天驕:
“——那便請諸位,親手斬了我這‘僞傳人’,再另尋青帝真傳!但請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卻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坎:
“當灰霧吞盡最後一顆星辰時,你們跪求的,不會是青帝,而是我兒葉依水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歸墟飛刀’。”
死寂。
唯有星河簌簌墜落之聲,如雨打琉璃。
接引使雙手劇烈顫抖,捧着玉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三卷玉簡,尤其是《仙路崩解推演紀要》中一行以血硃砂寫就的小字:“甲子年七月十七,古路第七十二關‘葬神淵’,將現‘蝕心灰潮’,屆時駐守三百七十二名聖人,唯三人可活,餘者化灰爲餌,飼養‘暗影蜉蝣’……”
——那日期,正是三日後!
他猛地抬頭,望向王敢,眼中再無質疑,只剩一種近乎悲愴的瞭然:“你……早知蝕心灰潮?”
“不僅知道。”王敢平靜道,“三日前,我已遣八百死士潛入葬神淵,鑿穿地脈七十二處,佈下‘星火引’。灰潮一起,引動地火,焚盡蜉蝣巢穴。此舉違逆天機,八百死士,無一生還。”
接引使喉頭滾動,忽而長嘆一聲,竟對着王敢,也對着那殘碑虛影,緩緩拜倒:
“司命副印……認契。”
嗡——!
殘碑虛影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灰霧盡散,顯露出完整碑體:通體玄青,鐫刻萬靈圖騰,碑額正中,一枚與王敢腰間玉珏完全一致的“青鸞銜日”徽記熠熠生輝!下一瞬,徽記離碑飛出,懸於半空,張口一吸,竟將三卷玉簡盡數吞沒!緊接着,徽記光芒大盛,分化出十八道青芒,精準射入十八艘戰艦艦首——每一艘艦首甲板,赫然浮現出與人族第一關城門同源的古老神紋,紋路流轉,竟與城牆上的護陣隱隱呼應!
“開——城——!”
接引使嘶聲長嘯,聲震九霄。
轟隆隆——!
那對閉合萬古的厚重城門,竟在無人推動之下,自行向內緩緩開啓!門軸轉動之聲如龍吟鳳噦,門縫初開,一道純淨無瑕的乳白色光柱自門內沖天而起,直貫星河!光柱之中,無數細小金色符文盤旋飛舞,組成一行橫亙天際的古篆:
【天命所歸,契續古路】
“這……這纔是真正的古路入口?!”一名聖人失聲驚呼。
“不……這是‘天契之門’!傳說中唯有青帝親啓、且獲萬靈認同者,方能喚醒的終極接引之門!”另一人渾身顫抖,熱淚盈眶,“我族典籍有載,末法紀元開啓前,此門曾開三次……最後一次,便是青帝攜衆仙飛昇之日!”
王敢仰首,凝望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眼神深邃如淵。他並未立刻踏入,而是轉身,目光掃過身後十八艘戰艦,掃過艦上肅立如松的將士,最後,落在遠處城樓陰影裏,那個一直默默注視着一切、眼神複雜難言的葉凡身上。
葉凡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抬手做了個“你先請”的手勢。
王敢頷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足落光柱,身形未見如何動作,卻已如魚入水,瞬間沒入那乳白光輝之中。他身後,十八艘戰艦無聲滑入,艦身與光柱交融,竟化作十八條遊弋的青鱗天蛟,鱗片翕張間,灑落點點星輝,引着整支艦隊,浩浩蕩蕩,駛向那扇正在徐徐洞開的、通往諸天萬界的蒼茫之門。
就在最後一艘戰艦尾部即將沒入光柱之際——
異變陡生!
轟!!!
整座人族第一關腳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地脈核心,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團粘稠如墨的暗紫色火焰!火焰無聲燃燒,所過之處,空間如蠟般熔解,時間流速紊亂,一株萬年古松在衆人眼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榮輪迴了七次,最終化爲飛灰!
“蝕心灰潮?不對……這是‘時燼’!”接引使面如死灰,失聲尖叫,“有人提前引爆了葬神淵地核!而且……不止一處!”
果然,幾乎同時,古城東南西北四角,接連亮起四團同樣的暗紫火光!五團火焰遙相呼應,勾勒出一個巨大而邪惡的五芒星陣,陣心,正是那扇剛剛開啓的天契之門!乳白光柱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彷彿隨時會崩碎!
“哈哈哈……天庭?青帝傳人?!”一個陰冷沙啞的聲音,竟從五團火焰中同時響起,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迴音,“青帝留下的,從來就不是希望……而是陷阱!”
話音未落,五團火焰猛地向內坍縮,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那人形沒有五官,通體由流動的暗紫色火焰構成,胸口位置,鑲嵌着一枚不斷搏動、如同活物心臟般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赫然浮現出與王敢腰間玉珏、與司命殘碑徽記一模一樣的“青鸞銜日”圖案!只是那青鸞雙目猩紅,銜着的並非太陽,而是一顆滴血的黑色星辰!
“暗影蜉蝣的‘僞帝之心’?!”王敢神色首次凝重如鐵,周身星軌飛刃嗡鳴蓄勢,“你是……當年隨青帝飛昇,卻在途中被灰霧污染的‘司命副官’?!”
“僞帝?不……”那火焰人形緩緩抬起手,指向王敢,又指向葉凡,最後,指尖竟穿透虛空,遙遙點向遙遠星海深處某顆黯淡的星辰,“我們纔是真正的‘青帝’……而你們……不過是祂留在古路盡頭,等待收割的‘祭品’罷了。”
它胸口的黑色晶石驟然爆亮,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着時間腐朽與空間崩解的恐怖意志,如億萬鈞山嶽,狠狠碾向王敢!
王敢雙眸銀光炸裂,背後虛空轟然洞開,一柄通體流淌着星河、刀柄纏繞着紫薇帝氣與永恆古星本源的飛刀虛影,悍然迎上!
刀與心撞!
無聲。
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漣漪,以撞擊點爲中心,瞬間席捲整座人族第一關!漣漪過處,所有聖人天驕體內修爲瘋狂流失,聖人境界如潮水退去,半聖跌落王者,王者氣血枯竭……唯有葉凡立於城樓,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將漣漪隔絕在外。他眉頭緊鎖,望着那火焰人形胸口搏動的黑晶,眼神銳利如刀。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青帝飛昇時帶走了‘真身’,卻把‘道果’和‘執念’,都留在了這古路盡頭……而天庭,就是祂埋下的,最大的誘餌。”
此時,王敢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銀色血液,身後星軌飛刀虛影寸寸崩裂。但他並未後退,反而踏前一步,任由那灰白漣漪沖刷己身,銀色血液滴落地面,竟化作一朵朵燃燒的銀焰,焰心之中,隱約可見細小的“李”字銘文。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火焰人形,聲音卻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堅定:
“你錯了。”
“青帝從未留下陷阱。”
“祂留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因修爲流失而踉蹌跌倒的將士,掃過城樓上驚恐萬狀的天驕,最後,落回葉凡沉靜的眼眸。
“——是火種。”
“而今日,我王敢,以飛刀爲薪,以吾血爲油,點燃這第一簇……”
他猛地張開雙臂,銀色血液如瀑布傾瀉,盡數融入腳下大地。霎時間,整座人族第一關的地脈,竟開始散發出溫潤的銀輝!那光輝所及之處,枯萎的草木抽枝展葉,斷裂的陣紋自動彌合,連那些被灰白漣漪剝奪的修爲,都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在修士們乾涸的丹田中,凝聚、沸騰、升騰!
“……燎原之火!”
轟——!!!
銀輝沖天而起,與天契之門的乳白光柱交纏、融合,最終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銀白與乳金交織的浩蕩洪流,挾裹着十八艘戰艦,挾裹着王敢染血的身影,挾裹着所有被點燃希望的天驕與將士,義無反顧,撞向那扇正被黑色裂紋肆虐的、通往未知的蒼茫之門!
門,徹底洞開。
門後,不是預想中的璀璨星河,而是一片翻湧着無數破碎畫面的混沌之海——有青帝負手立於萬古星穹之巔的背影,有無數身披天庭甲冑的英魂在灰霧中持刀怒吼,有葉依水幼小的身影,靜靜站在一座佈滿裂痕的青銅巨門前,手中緊握一柄尚未開鋒的飛刀……
王敢的身影,率先沒入混沌。
他的聲音,卻如亙古鐘聲,穿越時空壁壘,清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諸天之路,始於足下。”
“而我的路……”
“——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