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大帝少年當面，亂古二世也絲毫不遜色！
君不見，葉凡剛纔也被亂古二世壓着打，可見其戰力逆天，是王敢所見之最！
亂古二世收起了亂古帝兵，
說要切磋交手，自然是不動用帝兵，純以自身戰...
衛易大聖踏碎星河而來，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崩開蛛網般的裂痕，混沌氣自他足下翻湧而起，如怒海拍岸。他白髮如雪，面容卻如古銅鑄就，眉骨高聳，雙目開闔間似有兩輪小太陽沉浮，竟將整片第一關上空的星光盡數吞沒。準帝仙衣獵獵作響，其上繡着九道盤繞的真龍紋，每一道龍紋都在呼吸吐納，吞吐着大道本源的氣息——那是真正的準帝級戰衣，非帝兵不敵，非帝陣難擋！
“放肆！”衛易聲如雷震，音波未至，已令三百裏內所有聖人齊齊口鼻溢血，神識幾近潰散！他右手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方微型宇宙，星河流轉、黑洞旋轉、星雲坍縮，赫然是以自身道則凝練而成的“掌中宙宇”！此術一出，連青凰道人都面色驟變，身形暴退百丈，袖袍鼓盪如帆，才勉強穩住不被那股壓塌萬古的威勢掀翻。
王敢卻仍立於原地，未退半步，連衣角都未曾揚起。
他只是輕輕抬眸，望向那隻遮天蔽日的掌中宙宇，脣角微揚：“準帝之威，果然不同凡響。”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炸開七色神光，非金非玉，非火非雷，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道劫之光”——那是他以青帝妖帝九斬爲基，融合鯤鵬陰陽化道、混沌青蓮本源、銀白真龍法則、玄金白虎殺伐，再以至尊骨爲爐鼎，千錘百煉三載所凝出的獨門祕術：**劫光七斬·歸墟式！**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輕、極冷、極寂的“咔嚓”。
彷彿是天地初開前的第一道裂痕，在無聲中蔓延。
衛易掌中宙宇，那方由三千星辰、七十二黑洞、九重星雲構成的微型宇宙，竟從中心開始寸寸龜裂！蛛網般的黑紋瞬間爬滿整個掌心世界，緊接着——
砰！
無聲湮滅。
不是爆炸，不是崩解，而是徹徹底底的“歸墟”，是連存在痕跡都被抹去的絕對虛無！
衛易瞳孔驟然收縮，整條右臂自指尖開始，一寸寸化爲灰白色齏粉，簌簌飄散，連一絲元氣都不曾逸出。他悶哼一聲，左手指尖急點眉心，一道赤金色的符文迸射而出，在千分之一剎那結成一面古樸銅鏡，鏡面映照王敢身影，竟倒映出九尊盤坐於混沌中的模糊帝影！
“大帝烙印？！”青凰道人失聲低呼，“這是……荒古時代‘守墓人’一脈的鎮族至寶‘九世鑑’？！”
可話音未落，王敢已動。
他未出手，只是心念一動。
嗡——
那面九世鑑陡然一顫，鏡面中九尊帝影齊齊睜眼，卻並非看向王敢，而是齊刷刷望向鏡外的衛易！九道目光如九柄開天巨斧劈落，衛易護體仙光寸寸爆裂，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混雜着道則碎片的暗金血液！
“你……怎會引動九世鑑反噬？！”衛易終於色變，聲音嘶啞如鏽鐵刮過石板。
王敢緩步上前，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生一朵混沌青蓮，蓮瓣綻開，皆銘刻着一道殘缺帝紋——正是他三年前於北鬥紫山深處，以至尊骨爲引，硬生生從一座荒古帝陵殘陣中“拓印”下來的九道大帝殘紋！他根本不需要催動九世鑑，他自身就是那第九道尚未圓滿的帝紋載體！
“你用大帝遺寶壓我，”王敢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那我便以大帝殘紋破你。”
他抬手，指尖一點銀白真龍之氣凝聚，倏然點在衛易眉心。
“嗡——”
衛易渾身劇震，眼中金芒暴漲又驟然黯淡，彷彿被抽走了千年壽元，鬚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白枯槁。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竟無法再起身。
“此術，名喚‘斷代’。”王敢垂眸，“斷你一紀道行，削你三百年壽元，廢你左臂經絡，十年之內，不可動用準帝級道則。”
全場死寂。
連霸王都忘了慘叫，只是怔怔望着衛易枯槁的手腕，望着那截自指尖開始寸寸灰敗、最終化爲飛灰飄散的左臂——不是被斬斷，而是被時間本身腐蝕殆盡！
“你……你究竟是誰？！”衛易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倨傲，只有深不見底的驚駭，“你不可能只是青帝傳人……青帝不曾留下如此祕術！更不曾修出七種神形！更不會……擁有大帝殘紋！”
王敢沒有回答。
他轉身，目光掃過城關之上戰戰兢兢的諸聖，掃過遠處艦隊中肅立如松的大聖護道者，最後落在葉凡身上。
“葉凡，”他聲音清越，“你可知爲何這一世帝路，比以往任何一世都要兇險？”
葉凡心頭一凜，黃金氣血微微收斂，沉聲道：“請東尊明示。”
“因爲這一世，有人要改命。”王敢仰望蒼穹，眸中映出億萬星辰流轉，“有人不甘做棋子，不願走既定之路，更不願……讓聖體與霸體，再重複萬古以來的血仇輪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要斬斷那根拴在聖體與霸體血脈深處的因果線。”
話音落，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抓！
轟隆！
整座人族第一關上空，驟然撕裂開一道橫貫萬里的漆黑裂縫！裂縫之中，並非混沌，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青銅色古戰場——屍骨成山，旌旗破碎，青銅戈矛插滿大地，每一具屍骸頭顱之上，都懸浮着一枚血色道果，密密麻麻，數以億計！
“這是……”青凰道人渾身顫抖，聲音乾澀，“葬帝古戰場？！傳說中荒古前，諸帝隕落之地？！”
“不。”王敢搖頭，“是‘僞帝墳’。”
他指尖輕點，一縷劫光飛出，刺入那片古戰場中央一座最高的青銅祭壇。祭壇轟然崩塌，露出下方一座通體幽黑的石碑，碑上無字，唯有一道深深凹陷的掌印，掌紋清晰，五指如鉤，掌心處，竟隱隱浮現出半枚殘缺的“聖”字！
“聖體始祖……親手所刻？”葉凡失聲。
“不。”王敢眸光如電，“是霸體始祖，臨死前以最後一絲帝道本源，刻下的詛咒。”
他指尖再點，劫光化劍，悍然斬向那半枚“聖”字！
鏘——！！！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寰宇！
石碑劇烈震顫，那半枚“聖”字竟發出淒厲尖嘯，血光暴漲，無數道血色鎖鏈自碑中激射而出，欲纏繞王敢四肢百骸！每一道鎖鏈上，都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霸”字古篆，那是萬古以來，所有隕落霸體以生命與怨念鑄就的“血咒之鏈”！
“攔住他！快攔住他！”霸王突然發出瀕死般的嘶吼，瘋狂掙扎，“那是我霸體一脈最後的……命脈！”
可無人能攔。
王敢身後，七道神形齊齊仰天長嘯——鯤鵬吞日，青蓮綻世，真龍撕天，白虎裂地！四道神形竟同時張口，噴出四色神焰，交匯成一朵旋轉不息的混沌火蓮，蓮心一點，正是王敢那枚剛剛凝練出的、尚帶溫熱的至尊骨！
“以吾至尊骨爲薪，燃混沌火蓮，焚爾萬古血咒！”
轟——！！！
火蓮綻放。
沒有溫度，沒有光亮，只有一片絕對的“寂滅”。
所有血色鎖鏈觸之即斷，斷口處連灰燼都不曾留下，唯有一縷縷透明的“因果之煙”嫋嫋升騰，隨即被火蓮吞沒。
石碑上的“聖”字殘印，寸寸剝落，化爲齏粉。
整片僞帝墳戰場，隨之發出一聲悠長悲鳴，緩緩沉入虛空裂縫，最終消失不見。
王敢收手，氣息微亂，額角滲出細汗，顯然此術消耗極大。他看向霸王，聲音低沉：“如今，你與聖體之間，再無血脈詛咒牽連。你們的恩怨，從此只是兩個天驕之間的生死對決，而非宿命使然。”
霸王呆立原地，紫眸中血光黯淡，彷彿靈魂被抽空。他低頭看着自己染血的雙手，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那……我爲何而戰？”他喃喃自問。
王敢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接引使。
“第一關，已無異議。”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天庭接管，即刻生效。”
接引使嘴脣翕動，終是頹然一嘆，摘下腰間青銅令牌，雙手奉上。
王敢接過，令牌入手溫潤，其上銘刻着“人族古路·第一關”八字古篆，此刻正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某種古老契約。
他屈指一彈，令牌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沒入北鬥天庭艦隊最前方那艘大聖戰艦的核心陣圖之中。剎那間，整支艦隊艦首齊齊亮起一道猩紅光芒，如巨獸睜開血瞳，艦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天庭”二字篆文，古老、霸道、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王敢立於城關最高處，聲音響徹萬里，“人族古路，亦屬天庭疆域。天驕可闖關，但須持天庭通行令；機緣可爭奪，但需經天庭監察使審定；若有不服者……”
他目光掃過青凰道人，掃過衛易，最後落在霸王臉上，嘴角微揚：“大聖之下，儘管來戰。”
話音落，他身後七道神形齊齊斂去，唯餘一道身影，白衣勝雪，黑髮如墨，脊樑筆直如天柱，撐起整片星空。
就在此時，遙遠的第二關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龍吟！
那龍吟並非真龍，而是由無數道則共鳴、億萬修士誦經聲匯聚而成的“道龍之音”！音波所至，虛空凝成一條長達萬里的金色道龍虛影，龍首昂揚，龍爪撕裂雲層，龍睛之處，赫然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流轉着混沌氣的……道之源！
“第二關的道之源……提前現世了？！”青凰道人駭然失色，“這不可能！按古路律，道之源至少要等三月之後，諸關天驕齊聚，經‘萬道洗心陣’篩選後纔會顯化！”
王敢仰首望去，眸中卻無絲毫意外，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靜。
“不是提前。”他輕聲道，“是被我引來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劫光悄然凝聚，化作一枚小巧玲瓏的青銅羅盤。羅盤之上，二十八道星軌緩緩旋轉，中央一顆星辰，正散發着與第二關道之源同源的混沌微光。
“我早就在第一關佈下‘引道陣’。”王敢聲音清越，“以至尊骨爲陣眼，以七道神形爲經緯，只爲……讓這一世的道之源，認準一個主人。”
他指尖輕點羅盤，那顆混沌星辰驟然大亮，遙遙呼應第二關的道之源！
“轟隆隆——！”
萬里道龍發出一聲震徹古今的咆哮，竟猛地調轉龍首，龐大的身軀劃破長空，攜帶着毀天滅地的混沌氣流，朝着第一關的方向，狂奔而來！
它不是來爭搶，不是來顯威，而是——
臣服。
整座人族第一關，所有修士，無論聖人、大聖、甚至重傷垂死的霸王，全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那道之源，正在主動選擇它的新主！
葉凡體內，黃金血液驟然沸騰，如同熔巖奔湧，他仰天長嘯，一股遠超斬道王者境界的磅礴戰意，竟沖霄而起，與那奔騰而來的道龍遙相呼應！
王敢側首，看着葉凡，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讚許。
“葉凡，”他聲音溫和，“你準備好了麼？”
葉凡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他抬頭，望向那越來越近、幾乎要撞碎第一關天幕的萬丈道龍，眼中金芒熾盛如驕陽：
“東尊，我願……登龍而上！”
王敢頷首，掌中青銅羅盤倏然飛出，懸於葉凡頭頂。羅盤旋轉加速，二十八道星軌化作二十八條金色鎖鏈，嘩啦一聲，盡數沒入那道龍虛影之中！
“吼——！！！”
道龍發出一聲歡欣鼓舞的長吟，龐大身軀驟然縮小，化作一道混沌光流，如百川歸海，轟然湧入葉凡天靈蓋！
剎那間，葉凡身體猛地一震，皮膚之下，無數金色道紋瘋狂遊走，交織成一幅幅玄奧莫測的天地圖卷！他背後，一株虛幻的黃金聖樹拔地而起，枝葉搖曳，每一片葉子都化作一枚道字，簌簌飄落，融入他的骨骼、血液、神識！
“聖體……蛻變了？！”青凰道人顫聲低語，“不……是超越了！這是……聖體道胎雛形！”
王敢靜靜看着，目光越過蛻變中的葉凡，投向更遙遠的星空深處。
那裏，第三關、第四關……直至第一百零四關的盡頭，一道道沉寂萬古的帝關壁壘，正隨着道之源的臣服，悄然泛起漣漪。
而在某處無人知曉的禁忌星域，一座由無數破碎帝兵堆砌而成的墳冢深處，一具被九條混沌鎖鏈貫穿四肢百骸的古老帝屍，其緊閉萬載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王敢收回目光，拂袖，轉身。
白衣飄然，背影如劍，割裂星空。
天庭東尊，已執棋局之手。
帝路爭鋒，自此……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