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同樣都是基本沒讀中學的體校出身,馬建到北美打了一年球,已經能說點英語。
其他幾個小夥伴離開球場,就基本都張不開嘴。
他現在跟着讓衛東,見到幾位從平京來的體育單位領導,也不怯場的挨着稱呼問好。
讓衛東作爲麾下十幾萬人的國企領導,心下甚喜。
就從馬建開始介紹情況:“當初從部隊隊以及冀北隊抽調幾個年輕好苗子,就是爲了協助HK隊參加奧運會,這已經不僅僅是個體育範疇的事,跟迴歸這邊的工作息息相關,所以也希望相關部門不要有芥蒂,這幾個孩子哪怕再
也回不到國家隊,依舊能爲內地籃球事業發展做貢獻,譬如小馬就應該是走出去標杆橋樑。”
從賽後熙熙攘攘的紅磡出來。
就在旁邊的高級酒店頂樓宴會廳,包場宴請所有兩邊隊伍的球員、教練組、賽事工作團隊,以及HK籃球總會成員,還有相關的贊助商、運營商。
算是亞洲揭幕戰的答謝會。
幾百人在七八米挑高的宴會大廳裏歡聲笑語。
在讓衛東這裏,其實最有名的是活塞隊那個目前還沒大紅大紫的小前鋒羅德曼。
嗯,物理意義上的大紅大紫。
後來喜歡把自己染成各種顏色的花大蟲,現在還是個作風粗野但沒有多暴躁搶眼的藍領球員。
在這種場合都不是重點。
長袖善舞的核心是尼爾森。
他得了老闆要帶着幾員干將親自到加州的消息,歡樂得像個大馬蜂似的到處飛。
把各方關係都處理得極好。
弗雷德則主要跟各類球員打交道,正按照老闆提出的大約名單在到處搖人。
老闆才能騰出手來,在角落指着巨大落地玻璃遠眺的海港城方向:“那邊正在挑燈夜戰的就是HK東昇籃球館,爭取在明年春節後開幕,必然成爲亞洲地區最大最專業的籃球館,這些孩子將支撐起這座籃球聖殿,帶領HK加入
國內職業聯賽,您幾位說這意義得有多大。”
這下再有門第之見的抱怨都能煙消雲散,連連說HK這邊下得好大一盤棋。
我們一定會給相關部門做工作,一起爲全國籃球事業做貢獻。
體育機構因爲這幾年開始出國打比賽,見過的世面比很多內地單位要多得多。
起碼穿着沒有中山裝,坐在這樣的地方也不會太侷促。
但環顧四周的夜景,還是會覺得震撼。
確實有一覽衆山小的揮斥感。
接近午夜的HK也正在釋放最璀璨的魅力,而五光十色的不夜城,都掩蓋不住遠處的巨型球館像座密佈滿天星的巨大蛋糕。
讓衛東繼續介紹這個籃球經濟的威力:“爲什麼要拼盡全力去爭取這個奧運冠軍,就是生意,自從奪冠以後,HK就成爲全世界都知曉的籃球之都,遊客激增,過去的暑假已經從去年奧運前的每個月五十萬遊客,暴增到現在12
0萬,這一年給HK帶來新增旅遊收入據統計是247億,國內籃球聯賽的開展,就應該起到這個作用,誰能把穩這條生命線,纔是上級部門領導最希望看見的局面。”
所有體育部門的人手,不得不喫驚到一頭牛都能塞進嘴裏。
我們就是個搞體育的,怎麼也成了搞經濟?
這個我們不專業啊!
魯斌稍微明白點,但也差得遠:“所以這纔是讓衛東同志給我解釋了新聯賽模式以後,我希望各位領導都能來HK看看,再跟讓衛東同志談談的原因,我專注在球場上就已經目不暇接。”
作爲內地老球迷,當然看了二三十年的鬧劇。
讓衛東也沒指望自己說兩句就能翻天覆地:“簡單說,比賽就是個把四面八方人聚集起來的戲臺子,每個人必然會在比賽地周圍產生消費,只要消費市場形成了,纔會拉動經濟……………”
就很明顯,所有人臉上都是茫然的。
偏偏還就坐在邊上的三位姑娘聽進去了,秦羽燁拼命想帶走注意力,都壓不住童雨和鄒慧敏的眸子都亮晶晶的充滿神往。
只能說她們夠年輕,沒有那麼多根深蒂固的禁錮。
讓衛東瞥見就覺得自己是不是霸氣側漏,騷氣逼人了。
趕緊更簡單化:“啊......這個應該叫持續開展提振消費專項工作,推動文旅體商融合發展,你們把HK看做是一個省或者直轄市就行了,吸引全省球迷來關注,買球衣、買紀念品,喫喝住宿消費,滬海的體育館還有一年多建
成,希望到時候能給全國打個樣,就像HK這個NBA的發展聯賽,你們留下人手在這邊學習嘛。”
職業聯賽哪裏是簡簡單單湊個草臺班子打球就行。
這是個高度商業化的運營機制。
HK的優點就在於對職業化模式能非常成熟的接受,只要是歐美先行的成熟模式,那必然照學不走樣。
斷無什麼大聰明非得做本土化調整彰顯存在感。
讓衛東只要交出要求,籃球總會寥寥十來個人手的規模,也能迅速把所有事務外包安排。
再跟原本的HK聯賽機構融合,一起向NBA官方機構拿運營手冊,就跟加盟商似的,原汁原味的揭幕賽,稍有調整的發展聯賽就展開來。
內地到三十年後都沒形成,依舊是行政機構爲主的官僚模式。
但起碼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細節形成了。
很輕易的就能總結出來:“衛東同志的意思是我們更適宜搞省級小規模職業聯賽?”
“嗯,改革開放不都是摸着石頭過河嗎,全世界也只有花旗跟我們類似,有如此巨大的國土還比較均勻的分部在東西南北,所以貿貿然的搞全國聯賽,不但勞民傷財,還可能出亂子,最適合的就是以省爲單位搞。”
讓衛東從這會兒就把基調調整成了後來證明更有意義的省超村超模式。
果然這會兒已經有人下意識的在牴觸:“這要是把權限下放到省一級纔會出亂子吧?”
讓衛東現在可以毫不客氣的懟:“你們纔多大點權力啊,就恨不得全攥在手裏,生怕丟失一點話語權,我長江沿線七家萬噸造船廠,不自主經營的話,我忙得過來嗎,會領兵打仗的人才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眼裏只有自己那點
權力的人就永遠捏把着那一畝三分地。”
噎得對方話都說不出來。
讓衛東看在魯斌使勁偷偷遞眼色的份上,纔沒繼續懟。
但話已經抖摟清楚了,纔給一直坐在角落的三位女士開口:“歡迎童小姐來HK學習工作,你現在是大二吧,還是應該以學業爲主,而且你不是在帶領北方外貿公司嗎?”
童雨肯定有準備:“所以要來當面彙報工作啊,我們經過跟十八個省市的銷售分公司通力合作,在八月底完成了第三批貨運車皮的工作,然後上個月到現在持續通過北方外貿總公司,調撥發運了七個批次的貨列……………”
讓衛東儘量公事公辦的端住了:“嗯嗯嗯,這些就不用給我說了,其他通過這個渠道訂貨發貨的,錢給夠就行了,你就是來承擔這個責任的,所以擔子很重,能輕易離開平京嗎?”
體育部門那些馬上開始記筆記,做討論,來都來了,恰好看見整個揭幕賽的盛大場面,這裏都能看見徹夜忙碌的拆除工程,還要馬上展開的HK聯賽,四五處場館,要表演秀,要抽籤選拔,一大堆工作即將展開。
魯斌都只學了個半壺水,他確實是關注賽場上的細節已經殫精竭慮。
大家在HK學肯定比去花旗方便多了,更有語言便利。
還是很振奮的。
也知道不要打聽這邊的事兒。
因爲童雨就是那種只要在平京呆得夠久就會熟悉的底氣:“還不就是那樣兒,你可別嚇唬我,我膽兒小,還是要把自己的學生本質工作做好,所以這次是應HK廣播處邀請,廣電部公派我過來學習工作,我相信一定能在爲期兩
年的赴港工作中交上滿意的答卷。”
前廣播處處長助理明顯沒聽過這種語句模式,肯定小腦瓜子都在想哪裏還有份答卷要填寫嗎?
我怎麼不知道。
秦羽燁則滿是臥槽的眼神,這是奉旨泡……………老公嗎?
讓衛東現在已經是個成熟商人了,忍得住笑,一步步把不諳世事的無知少女帶進坑裏:“嗯,那具體的工作細節安排好了嗎?”
童雨還是嫩了點,得意的展示:“暫定了在TVB的兩部電視連續劇拍攝。
HK的窗口機構多得很,尤其集中在新聞影視行業打交道很多。
可以聯絡疏通的關係也多。
讓衛東滿意的收尾:“那就好好學習好好工作,還是有很多東西值得學,小鄒正好以前跟廣播處工作過,不清楚的你們多交流,我們兩口子就帶着這部分的外商工作奔赴花旗了,有事再聯絡。”
秦羽燁其實已經要爆笑出來,連忙跟着起身盈盈鞠躬告別。
讓衛東還示意八爪魚:“待會兒你記得買單啊,我們走先.....……”
然後就真的連夜走了!
秦羽燁在自家商務機上笑了個全程。
簡直就跟點了駙馬逃婚一樣。
其實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