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培養御獸提升實力,鐘意還需要通過魔靈圖錄這本祕典去煉化魔靈。
在魔靈的培養上,鐘意主要看重防禦型魔靈對自身的防護能力。
而接下來在御獸的優先培養上。
鐘意選擇也會選擇優先培養晶璽...
鐘意指尖血刃未收,一縷暗紅霧氣自那七級中階神衛頸間逸出,如煙似縷,卻未散,反被他掌心浮起的幽藍紋路悄然裹住——那是魂馭之花初綻時凝結的「信契脈絡」,專攝殘念、固錨信仰。他眉心微蹙,並非因那縷信仰駁雜不堪,而是因脈絡末端竟微微震顫,彷彿觸到了另一端更廣袤、更沉滯的共鳴。
不是這裏。
不是森茂大陸腹地深處。
是四爪神殿舊址所在——那片被紫寶石海潮反覆沖刷、早已荒廢百年的黑礁灣。
“黑礁灣……”鐘意低語,聲音輕得只夠自己聽見。他袖口一拂,血刃化作細塵消盡,而那縷信仰殘息已被壓縮成豆大一點赤光,嵌入左腕一道新結的銀灰鱗痕之中。鱗痕微凸,形如蜷爪,正是豐穰造物蟻后以四爪神殿基石殘片爲引、反向蝕刻出的「僞神印」。此印不召神力,不承權柄,唯能逆溯信仰流向,如蛛網垂絲,靜待風來。
卡倫正欲開口,忽見那兩名跪伏的四級神衛額頭青筋暴起,鼻腔滲出兩道細血線,瞳孔邊緣泛起蛛網狀金紋——竟是信仰反噬之兆!他們供奉鐘意,卻未斷絕對四爪神的底層本能敬畏,神格烙印尚存,雙重供奉撕扯神魂,幾欲裂顱。
“噤聲。”鐘意抬手,指尖掠過二人眉心。無光無熱,唯有一道極淡的灰氣沁入。兩人身軀猛地一僵,金紋如雪遇沸水,寸寸褪盡,喉間咯咯作響,卻再吐不出半個音節。不是封印,是「剪枝」——魂馭之花以自身根鬚截斷其神魂中與四爪神相連的最粗三道主脈,留其餘支脈苟延,使其既失神衛職司,又保人形不潰,從此徹徹底底,只餘鐘意一主。
“起來。”鐘意聲音平緩,“脫下護甲。”
兩人抖着手解下肩甲、臂箍、腰帶——皆非凡鐵,乃四爪神殿特製的「縛靈鋼」,內嵌微型符陣,可鎖御獸靈性、壓制契約反噬。鐘意接過腰帶,指尖在釦環內側摩挲片刻,忽以指甲刮下一粒微不可察的暗紫色結晶。結晶落地即化,卻在青石上留下一枚淺淺爪印,印心一點猩紅,如將幹未乾的血。
“紫晶……不是四爪神殿近十年才啓用的新料。”卡倫俯身細看,鼻翼微動,“氣味裏有腐海藻味,還有一絲……甜腥?”
“甜腥是‘飼神蜜’。”鐘意將爪印碾碎,灰燼飄散,“四爪神用海妖幼體腺液混煉紫晶,餵養神殿核心‘爪心石’。爪心石越亮,神威越盛。但幼體腺液含致幻毒素,長期接觸者,會無意識模仿海妖捕食姿態——你看他們剛纔叩首時,手指是不是總在地面痙攣般抓撓?”
兩名神衛聞言,下意識併攏五指,卻見指尖指甲已呈半透明琥珀色,邊緣微微捲曲,赫然如幼妖鉤爪!
“神殿……在喫自己的人。”卡倫聲音發沉。
“不,是在餵養一個活物。”鐘意直起身,目光投向黑礁灣方向,“爪心石不是石頭,是繭。四爪神把‘它’養在神殿地底,用信徒的恐懼、神衛的忠誠、幼妖的腺液……一層層裹,一年年厚。現在,繭快破了。”
話音未落,遠處密林忽起異響。
不是風聲,不是獸吼,是無數細小硬物高速摩擦空氣的“嘶啦”聲,如千萬條毒蛇同時彈出信子。林冠劇烈晃動,枝葉間倏然騰起一片濃稠墨綠霧靄,霧中浮沉着數百枚拳頭大的暗紅肉瘤,瘤體表面佈滿搏動血管,每顆瘤子底部都拖着三根細長觸鬚,正瘋狂抽打空氣,將霧靄攪成漩渦。
“瘤藤孢!”一名神衛失聲尖叫,面無人色,“黑礁灣瘴林特產!沾膚即蝕,吸魂成繭!神殿……神殿早該清剿乾淨的!”
鐘意卻未退半步,反而向前踱出三步。霧靄觸及他袍角,竟如沸水遇冰,“嗤”地蒸騰出一縷白氣,隨即潰散三尺。他袖中滑出一截枯枝——正是此前從天眷島龜背上剝下的老皮所化,此刻枝頭悄然綻開七朵靛青小花,花瓣邊緣鋸齒狀,無聲翕張。
“魂馭·守界樁。”
七朵小花離枝飛出,懸停於鐘意周身七尺,花瓣驟然翻轉,露出內裏密密麻麻的吸盤狀紋路。墨綠霧靄撞上吸盤,瞬間被抽成縷縷細絲,盡數沒入花心。那些搏動的肉瘤觸鬚剛探入五尺,便如遭雷殛,齊齊焦黑蜷縮,瘤體“噗噗”爆裂,濺出的汁液尚未落地,已被空中無形之力絞成齏粉。
枯枝嗡鳴,七朵小花花瓣盡落,化作七枚青灰色種子,悠悠墜入泥土。落地剎那,種子炸開,鑽出七株半尺高的幼苗,莖幹虯結如臂,頂端各生一枚閉合花苞,苞片漆黑,紋路竟是縮小版的四爪神徽。
“這是……用魂馭之花反向嫁接了瘤藤孢的基因?”卡倫瞳孔一縮。
“不,是讓它認祖歸宗。”鐘意俯身,指尖輕點其中一株幼苗花苞,“瘤藤孢本是四爪神初登神位時,從海底古墓盜出的‘守陵菌’。後來被他強行改造成殺戮兵器,斬斷了所有與古墓的共生脈絡。如今……我幫它接回去。”
幼苗花苞應聲裂開一線,縫隙中透出幽綠微光,光暈所及之處,遠處林間剩餘的瘤藤孢肉瘤齊齊僵住,搏動聲漸弱,觸鬚緩緩垂落,彷彿久別重逢的遊子,終於聽見故土心跳。
兩名神衛看得呆若木雞。他們侍奉四爪神多年,從未想過這些令人聞風喪膽的瘴林兇物,竟會對着眼前之人……俯首。
就在此時,鐘意左腕銀灰鱗痕驟然灼燙!
那枚嵌入的赤光信仰殘息瘋狂明滅,如瀕死螢火,而鱗痕表面,赫然浮現出一行細小扭曲的字符——非森茂大陸通用文字,亦非彌撒神教古語,卻是鐘意曾在天眷島龜記憶碎片裏見過的「古海葬文」。字符含義冰冷刺骨:
【爪心石慟,飼主將醒。】
幾乎同一瞬,黑礁灣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巨響,非雷霆,非地震,而是某種巨大活物在地殼深處……翻身。
整片密林簌簌震顫,鳥雀驚飛,連遠處溪流都爲之倒湧三寸。兩名神衛膝蓋一軟,再度跪倒,這次不是屈服,是源於血脈最底層的戰慄——那是神裔對“源初之神”的天然敬畏,哪怕四爪神只是竊據神座的贗品。
鐘意卻笑了。
他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卡倫,傳訊豐穰。”
“告訴蟻后,暫停所有蟻嗣孵化。”
“我要她立刻剝離‘爪心石’的全部基因圖譜,以最快速度,合成三份活體樣本。”
“第一份,注入這株幼苗。”他指向那朵綻開一線的黑色花苞,“讓它開花結果,結出‘歸巢之種’。”
“第二份,熔鑄進這兩副護甲。”他踢了踢腳邊神衛卸下的臂箍,“我要它們變成‘弒神之甲’,穿甲者,將短暫獲得撕裂神格印記的能力。”
“第三份……”鐘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名神衛慘白的臉,“融進他們的脊髓。”
兩人渾身劇顫,以爲必死。卻見鐘意指尖一劃,兩道銀灰細線自鱗痕射出,精準沒入他們後頸。劇痛如刀絞,旋即化爲滾燙暖流,四肢百骸噼啪作響——骨骼在重塑,經脈在擴張,連瞳孔深處都浮起一絲極淡的、與花苞同色的幽綠。
“你們不再是神衛。”鐘意的聲音如古井無波,“是‘破繭者’。從此刻起,你們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爪心石的腐爛。每一次心跳,都在削弱四爪神的神格穩固。你們活着,就是對祂最鋒利的詛咒。”
話音落,黑礁灣方向再無動靜。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冷,更……期待。
彷彿巨獸闔目,只爲醞釀下一擊更致命的撕咬。
鐘意轉身,走向密林更深處。枯枝上的魂馭之花早已凋盡,唯餘光禿枝幹,卻在他步伐經過時,無聲抽出三片新葉。葉脈清晰,赫然是三道正在緩緩成形的、屬於四爪神的破碎神紋。
卡倫緊隨其後,沉默良久,忽然開口:“你不怕?”
“怕什麼?”鐘意腳步未停。
“怕四爪神親自降臨。怕爪心石裏的東西掙脫束縛。怕這整片大陸,因你一人之謀,淪爲神戰焦土。”
鐘意停下,側首。林間微光勾勒他半邊輪廓,平靜得令人心悸。
“怕,我就不會來。”
“我怕的,從來不是神有多強。”
“是怕……當神真正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豢養的羔羊,早已悄悄磨亮了屠刀。”
他抬手,摘下一片新生葉,葉脈神紋在指腹微微搏動,如一顆微縮的心臟。
“走吧。”
“去黑礁灣。”
“去見見……我們那位,快要睡醒的‘飼主’。”
身後,兩名破繭者掙扎着站起。他們低頭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皮膚下隱約有幽綠脈絡遊走,指尖無意識摳進青石,留下四道淺痕——痕跡盡頭,竟悄然萌出一點嫩綠芽尖,在血腥氣裏,倔強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