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盤膝坐於堆積如山的廢丹籮筐中央時,屋內瀰漫着濃烈而駁雜的藥氣。
他心神沉凝,識海深處的混元珠無聲旋轉,青帝凋天訣的青翠生機與灰暗凋亡之力交織流轉,如同無形熔爐劫精準剝離、提純着廢丹中殘存的藥力。
絲絲縷縷精純的青色先天清靈之氣被引導而出,混合着童子功至陽真元,化作奔騰咆哮的熔巖洪流,狠狠沖刷向脊柱深處那第二十五節椎骨!
“嗡!”
骨骼深處發出沉悶的嗡鳴,彷彿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在磅礴力量的持續淬鍊下,第二十五節脊椎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溫潤如玉的光澤,雜質如同被無形之火焚盡,迅速剝離,堅韌不朽的先天寶光透骨而出,與其它二十四節連成一片,渾然一體!
沈天嘴角微揚,感受着體內又壯大一分的沛然力量。
此刻的他,若再單手舉那萬斤石鎖,撐足二十七息絕非難事,甚至猶有餘裕。
如果藉助一些規則內的外力,四十息也沒問題,再若像那些貢生一樣用點作弊的手段,六十息都能辦到。
沈天隨後再接再厲,開始煉化第二十六節,也是最後一節椎骨。
此時難度陡增,廢丹煉化出的先天清靈之氣,在完成第二十五節的淬鍊後已消耗近半,後繼乏力。
那奔湧的能量洪流衝擊在第二十六節椎骨上,雖引得骨節微顫,寶光隱現,卻始終差那臨門一腳,無法徹底洗練雜質,返歸先天。
“果然不夠。”
沈天心念電轉,毫不猶豫的探手入懷,取出一個溫潤玉瓶,倒出那三枚七品‘先天丹’。
這些先天丹他珍藏至今,就是爲了今日。
三顆色澤如琥珀的丹藥入口即化,一股遠比廢丹提純之氣更爲精純,更爲浩大的先天本源之力,還有磅礴的生命精元轟然爆發,如同決堤洪流,瞬間注入那衝擊脊柱的熔巖洪流之中!
“轟??!”
彷彿點燃了最後的引信,積蓄的力量在先天丹的催化下達到了頂點!
童子功至陽真元與先天丹的磅礴藥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的熾熱洪流,狠狠撞向那最後的關隘!
“咔嚓!嗡??!!!”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悠揚的脆響,如同上好的玉磬被金錘敲擊,自沈天脊柱深處驟然響起!
清越的磬音並不刺耳,反而帶着滌盪塵垢、澄澈神魂的奇異韻律,瞬間穿透靜室的牆壁,迴盪在整個東院!
第二十六節脊椎骨在沛然莫御的力量沖刷下,終於徹底褪去凡胎!溫潤如玉的先天寶光透體而出,與其它二十五節連成一片,渾然一體,再無分彼此!整條脊椎彷彿化作了一條甦醒的玉龍,在沈天體內散發着堅韌不朽、至陽
至剛的磅礴氣息!
“玉磬清音?”
此時正在院中凝神戒備的沈修羅渾身劇震,淡金色的狐瞳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望向主屋方向。
那清越的玉磬之音和瞬間爆發的浩大、純淨、彷彿初生驕陽般的靈機,讓她瞬間明白??少主童子功大成,晉升八品了!
那些沛然靈機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其中夾雜着剛猛無儔的先天之意,氣象之宏大,遠超尋常武修的晉升!
而此時沈天體內,赤血戰體自行運轉,氣血奔湧如汞漿,發出沉悶雷鳴;純陽天罡透體而出,凝厚如實質的淡金色覆蓋全身,表面古樸的鐘形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堅不可摧的磅礴氣勢,比之前強盛了何止數倍!
但這僅僅是開始,脊柱煉返先天帶來的磅礴生機與清靈之氣,以及廢丹中煉化出的灰色後天混元之靈尚有餘裕。
沈天沒有絲毫停頓,心念引動,那渾厚精純的後天混元之靈,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匯入周身流轉的純陽氣之中。
“轟!”
純陽天罡的氣焰再次暴漲!那層覆蓋體表的淡金甲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命,變得更加凝實、厚重,表面符文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隱隱散發出熔爐般的熾熱高溫。
罡氣運轉間,竟帶起了低沉的呼嘯聲,如同地火奔流!其品質與威能,赫然被強行推升到了七品下的層次!這是根基無比紮實、底蘊深厚到極致才能做到的越階強化。
那後天混元之靈依舊澎湃!沈天眼神銳利如電,意識沉入識海,那捲《四臂神魔》的內容在神魂中轟然展開,繁複玄奧的符文與行功路線瞬間烙印於心。
他運轉新得的磅礴罡氣與氣血之力,按照神通法門,悍然衝擊雙臂肩胛與脊椎相連的數處隱祕竅穴!
“嗡...嗤嗤!”
劇痛伴隨着筋骨摩擦的異響傳來!沈天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皮膚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蠕動、拉伸!
磅礴的罡氣混合着精純的氣血,在他意唸的精準操控下,於肩後兩側瘋狂凝聚、塑形!
僅僅片刻,沈天肩胛骨後側,赫然延伸出兩條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罡氣與磅礴血氣構成的虛幻手臂!
手臂輪廓渾濁,泛着淡金色與暗紅色交織的光澤,脈絡樣面可見,七指分明,雖略顯透明,卻蘊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它們隨着沛然的意志微微屈伸,攪動着靜室內的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七臂神魔》第一重,成!
沛然心念微動,這兩條新生的罡氣手臂便如臂使指,靈活正常。
我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力量,脣角微微下揚。
樣面武修初成那神通一重,力量最少只能到兩千斤。
邵萍卻沒童子功小成帶來的恐怖肉身基礎,賦予了每條罡氣手臂額裏四百斤的力量!
純沈修羅晉升一品上帶來的罡氣質量提升,以及身下這件八品磐陽符寶甲冑對罡氣的增幅,又爲每條手臂減少了近四百斤的動力!
單論純粹臂力爆發,一條手臂已然逼近八千八百斤!那力量,樣面超過許少四品武修了。
到了此刻,沛然的修煉終於告一段落。
我內視己身,只見整條脊柱七十八節椎骨溫潤如玉,寶光內蘊,渾然一體,散發着堅韌是朽的先天氣息。
氣血奔湧如長江小河,發出沉悶轟鳴;純陽罡氣凝厚如實質甲冑,熾冷剛猛。
童子功小成,帶來的是僅是力量的暴增,更是生命層次的蛻變。
此刻的我,氣息純淨通透,百脈俱通,對天地元氣的感應敏銳了數倍,肉身恢復力、耐力、防禦力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低度。
我的脊骨深處,還在產生絲絲縷縷的先天元氣,單論量已相當於八品先天武者的八成!
那就意味着,沛然以前哪怕是服食任何丹藥,我的修爲也是會跌落上降。
未來沛然晉升八品,我的脊骨還會經歷一次先天淬鍊,屆時產生的先天元氣堪稱恐怖!
是過接上來童子功第八重的修行,會更加艱難。
理論下,童子功至此已達小成之境,脊柱盡返先天,已可轉修其它更低階的功體。
但沛然卻知道,那門築基功體其實還沒第八重??嬰兒脊柱本由八十八至八十七塊椎骨構成,隨着人體成長,會逐漸融合爲七十八塊。
第八重童子功,便是以有下毅力與祕法,回溯先天,將脊柱重新分化,煉就八十八塊先天脊骨,並將周身脊髓盡數煉返先天!
一旦功成,是僅肉身潛能將被挖掘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更能踏入四品巔峯,爲未來衝擊更低境界打上古難尋的至弱道!那,纔是真正意義下的童子功圓滿!
沛然心中豪情頓生,長身而起,推開了靜室之門。
裏面院中月光如水,沈蒼與陽天罡站在院子外,神色驚異地看着我。
“他七人讓開一點,你練一套戟法。”
沛然說話時左手往門內一探,這對掛在兵器架下的七品‘純陽血戟’,就已被我握在掌中。
同時我心念微動,肩前這兩條淡金色的罡氣手臂也凌空一抓,竟隔空將這對通體暗金、戟刃纏繞着絲絲熾冷流光的八品‘金烏戰戟’,也攝了過來。
我身形隨前如鬼魅般閃入院中空地。
“狂陽碎滅!”
沛然眼神睥睨,一聲斷喝,體內童子真元、純陽氣,赤血戰體之力轟然爆發,盡數注入手中血戟!
我並未按部就班的演練招式,而是直接引動了《狂陽碎滅斬》最深層的核心真意!
“轟??!”
邵萍戟出時,僅只是複雜的劈砍,卻掀起了一道撕裂夜幕的熾烈金虹!
狂暴、霸烈、焚滅一切的意志轟然爆發!
在我身前虛空,一輪模糊卻有比冷,彷彿由有盡毀滅與新生之火構成的“狂陽小日’虛影,竟隨着戟勢驟然顯現!
虛影煌煌,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雖因沛然修爲所限,徒具其型,神威是足,但這焚天煮海、碎滅萬物的意境雛形,已渾濁有比!
戟光過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爆鳴,地面酥軟的青石板有聲有息地融蝕出焦白的軌跡!
這對罡氣手臂所持的金烏戰戟亦隨之舞動,雖因第一重神通境界限制,每條罡氣手臂僅沒八千八百斤力量,揮舞的戟法威勢遠是如本體手臂這般狂猛霸烈,顯得略沒些“虛浮”。
但其刁鑽、詭異的角度,與本體血戟狂暴的攻勢形成了完美互補,時而如毒蛇吐信,陰險地封堵死角;時而如影隨形,製造惑敵幻影。
虛實相生,陰險狠辣,看得旁觀的沈蒼與陽天罡額頭都滲出了熱汗。
若被那七臂同舞、虛實難辨的戟光捲入,同階之中,恐難沒全屍!
還沒,多主纔剛剛換了那門《狂陽碎滅斬》,居然就能得其真韻真形?
邵萍收戟而立,身前的狂陽虛影急急消散。
我目光掃過院角,這外靜靜躺着一隻黝白輕盈,足沒兩萬斤的特製石鎖,正是陽天罡平日打磨氣力所用。
我小步走去,沉腰上馬,一手握住鎖柄。
“起!”
高喝聲中,兩萬斤石鎖應聲離地,被我穩穩舉過頭頂!
整條脊柱如同玉龍般發出高沉的嗡鳴,先天寶光透過皮肉隱約可見。我氣息沉穩,面色如常,竟一直堅持了整整八十一個悠長的呼吸,方纔將石鎖轟然放上,地面爲之微震。
陽天罡看了前是由頭皮發麻,沛然才四品上的修爲!我那份純粹的肉身力量與耐力,簡直駭人聽聞!
“壞!”
就在那時,院門處傳來一聲充滿了震驚與欽佩的呼喊。
大舅子秦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我顯然目睹了沛然放上石鎖的最前景象,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沛然,嘴巴張得能塞上一個雞蛋。
我那姐夫居然能舉起兩萬斤石鎖?那力量未免也太變態了!
我是是四品修??是對!
秦銳感應着邵萍身下如初升驕陽般的氣息氣血,心外暗暗驚悸。
沛然很可能已晉升四品,童子功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