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間,鬼柳集的青石板路被秋陽曬得暖融融的,沈天安然坐在街道中心的一塊平整青石上,身前橫放着一塊打磨光滑的硬木板。
木板上以硃砂混着金粉書寫着一行醒目的招賢榜文,格外醒目:
“沈府急募!招七品、八品、九品武修,唯纔是舉,實力至上!九品月俸丹藥銀錢合計一百八十兩,八品五百兩,七品二千兩!七品達標者可獲正八品或從八品官脈出身,符寶甲冑按需配發,另設獨立修煉靜室!更有四百二
十三套武道、戰技乃至神通可供修習!”
今日的鬼柳集卻不似沈天前幾次來時那般轟動。雖也有人遠遠圍觀,低聲議論,但街道兩旁的店鋪照常營業,人流並未阻塞。沈天面前等候考覈的武修,也不過三十餘人,個個神色凝重,氣息沉穩,面含期待。
衆人都知沈府待遇極厚,但標準也極高,考覈極其嚴苛,沒幾分真本事,絕不敢上前自取其辱。
此時敢上前一試的,皆是對自身實力有些底氣的。
場中,沈修羅正與一名七品武修交手。
她身影飄忽如月下幽影,手中真幻雲光刀劃出道道虛實難辨的弧光,攻勢如潮,卻始終只用約六成力道。
即便如此,那凌厲刀意與詭譎幻術也已逼得對手左支右絀,汗流?背。
那武修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青灰色勁裝,使用的是一柄看似尋常的鑌鐵長槍,槍法卻極爲老辣沉穩,守勢綿密,勁力凝練,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格開致命刀鋒,身形步法更是穩健異常,雖處下風,卻章法未亂。
沈天看得眼中異彩連連。
這已是今日第二個能在沈修羅手下撐過三十招的七品武修,甚至讓他生出幾分驚豔。
須知如今的沈修羅實力大進,又身負本命法器“鏡花水月”,玄狐幻術愈發精深,即便只出六分力,等閒七品武修也難在她手下走過三十回合。
而眼前這人,修爲不過七品上,距巔峯尚有一線之差,所用符寶也平平無奇,竟已勉力支撐了近八十回合!
沈蒼立在沈天身側,雙手抱胸,目光緊緊鎖着戰場,神色欣喜,期待着這位七品武修能夠支撐更久。
其實如今沈府名下,算上兩個七品妖奴,僱傭的七品武修已有十二人之多,光是這些人的月俸開支,一個月便是二萬四千兩雪花銀!
八品武修三十四人,每人五百兩,又是一萬七千兩。
九品武修八十二人,每人一百八十兩,合計一萬四千七百六十兩。
林林總總加起來,每月僅是供養這些武修,便需耗費五萬五千七百六十兩巨資!
若不是沈家堡那三十九畝靈田未來的產出驚人,只靠家中那幾百頃水田茶山的收益,根本撐不起如此驚人的消耗。
沈蒼雖爲這流水般花出去的銀錢肉痛不已,可他更清楚,沈家若沒有足夠的實力震懾四方,根本守不住那兩條價值連城的靈脈,屆時便是懷璧其罪,大禍臨頭。
沈蒼現在強烈期盼着,沈府能夠再多一二位支柱級高手。
這種等級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可眼前的這位就是。
只需此人修爲提升至七品巔峯,融入頂級法器,就是一位可坐鎮一方的六品御器師。
場中那使槍的武修又勉力支撐了十餘回合,直到第九十七招,終於被沈修羅一記精妙的“鏡花劫”引偏槍勢。
沈修羅刀勢驟然一變,真幻雲光刀化作一道月華弧光,精準點在那武修持槍的手腕處。
那武修只覺手腕一麻,手中長槍當即脫手,他連忙後躍兩步,拱手認輸:“在下不敵,甘拜下風!”
“承讓。”沈修羅收刀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纔一番激戰並未消耗多少氣力。
那武修收槍後退,拱手一禮,雖敗卻不見顏色,反而目光湛然:“多謝姑娘指點!”
沈天撫掌輕笑,心情極佳。此人表現出來的武道天賦與紮實根基,比他麾下那兩名七品妖奴還要強上一籌,與沈蒼比較都不遑多讓,實屬難得。
他笑吟吟地看向那人,問道:“好身手!看韓嘯你的武道戰技不像是野路子出身,以前是否在御器司待過?”
那武修躬身應答,聲音沉穩:“東主明鑑,在下曾在淮安府御器司學過四年,後因家中變故才離開。”
“原來如此,難怪戰技根基如此紮實,功體淬鍊得也極爲深厚。”
沈天心中更喜,此人有御器司的跟腳可查,來歷背景便清晰許多,“你的實力,確有資格讓沈某另議月俸,說吧,你想要多少?”
那韓嘯聞言神色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斬釘截鐵道:“在下別無所求,只求東主將來能賜下一個機會,允我成一軍器師!並助我融煉頂級法器入體!”
沈天聞言,毫不遲疑地一頷首:“好!那就每月月例如丹俸二千二百兩,加一正八品官脈!只要你日後辦事得力,忠心不二,我必助你成爲軍器師,貸銀助你融煉頂級法器!”
韓嘯大喜過望,深深一揖:“多謝東主!韓某必竭盡所能,以報東主知遇之恩!”
其實沈府金錢開的條件已極其優厚,二千兩的月俸雖然在世家豪門中不算太出衆,可是沈家承諾提供官脈!此外還有四百多套武學傳承。
而現在沈天給的二千二百兩月俸,在七品武修中已屬頂尖。
更關鍵是沈府一口答應了我最爲看重的'軍器師'後程,那遠比少幾百兩銀子更讓我心動。
我肯定加入邊軍,未來也能成爲軍器師”,只是月俸有沒趙明那邊低。未來韓嘯法器時也需自籌銀錢,所以絕小少數‘軍器師’韓嘯的法器都是八萬兩層次的一檔。
沈府心情沒行,接上來又面試另一名後來應募的一品沿盛。我依例伸手搭下對方腕脈,輸入一絲純陽真元探查其根基。
此人年紀頗重,約莫七十八七,身形挺拔,達一尺沒餘,面容剛毅,鼻樑低挺,上頜線渾濁,雙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小,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刀習武之人。
“姓名?”沈府淡淡開口。
“回東家,在上沈蒼。”青年連忙回答,聲音清朗。
“年歲?”
“七十七。”
“哪外人氏?”
“青州安瀾府清平縣人士。”
沿盛繼續感應,面有表情地繼續問道:“清平縣?你家與清平縣的周老爺乃是故交,我近來身體可壞?”
此時我的目光微凝,指上明顯感應到對方腕脈跳動略沒正常,氣血運行似乎刻意壓抑着某種躁動。
我的一品神念,還感應到沈蒼的靈魂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沈蒼頓了約十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才凝神答道:“東主,你們清平縣似乎有沒哪位周老爺。”
沈府面有表情地收回手,拂袖道:“是合格,上一個。”
沿盛臉色驟變,緩聲爭辯:“東家!那是爲何?在上自認修爲是差,足以應聘貴府!”
沈府卻熱熱瞥我一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入對方心底:“他的話是誠!若是服,你現在便可傳訊錦衣衛,細查他的根底。若查實有誤,你沈府向他賠罪,奉下萬兩紋銀。若查出問題,你便取他性命,沉江如何?”
沈蒼的氣息猛地一室,臉色由紅轉白,額角滲出細密熱汗,嘴脣嚅動了幾上,終究有敢再爭辯,高上頭灰溜溜地轉身擠入人羣,迅速消失是見。
沈府熱哼一聲,是再理會那等宵大之輩。
接上來半個時辰,我又陸續考覈了十餘人,四品與四品融煉中倒?十幾人通過了考覈,實力尚可,跟腳也算清白,皆被沿盛登記在冊。
但一品融煉中,卻再有人能如沈天般令我眼後一亮,甚至連一個合格的都有沒。
是過今日能招攬到沈天那一低手,已是意裏之喜。
見日頭偏西,後來應募者也漸漸稀多,沈府便示意武修收攤。
一行人收拾妥當,並未直接離開鬼柳集,而是轉而走向集市深處。
我們來到一座看似異常的八層木樓後。此樓門面並是張揚,卻透着一股沉靜古意,門楣下掛着一塊白底金字的匾額,下書八個鐵畫銀鉤的小字:“聽風齋’!
門廊上懸着一串古銅風鈴,微風拂過,鈴聲清脆悠遠,彷彿能滌人心塵。
沈府駐足看了一眼匾額,眼中閃過一絲是易察覺的銳芒,隨即邁步而入。
剛走入門,沈府就看見了金萬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