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顯歡快的舞曲響起，韋恩在舞池中和瑪麗小姐同時邁出了舞步，
餘光瞟到伊妮莎和琳娜在一位年長女士的引導下，正在往二樓的方向拾階而上。
布魯克夫人倒是還在宴會廳裏，
此刻正在和幾位夫人側首交談着。
瑪麗·布魯克對“偵探社的窮小子”本身興趣不大，哪怕外貌和形象都不錯也不行，
不過小姐們能和年紀相若的未婚異性單獨交流的機會也不多，所以她還是趁着舞蹈中兩人稍微湊近的空隙，開始了交談：
“奧維莉婭小姐似乎並不會拒絕韋恩先生你的跳舞邀請，我還以爲韋恩先生肯定會先選擇奧維莉婭小姐呢。”
這是一個初步的試探，
瑪麗對於奧維莉婭小姐跟這個窮小子的關係真的很好奇。
“我們曾經有過一些生意上的往來。”
韋恩先是相對簡短地回答了一句，兩人的位置隨着舞步遠離、接着又靠近：
“相比奧維莉婭小姐，我認爲瑪麗小姐纔是今晚舞會上最耀眼的珠寶。”
韋恩說的是實在話，要吸引住布魯克夫人的注意力，比較順理成章且不顯突兀的辦法是多和瑪麗小姐交流，
要是還不行，韋恩就只能強行去跟布魯克夫人攀談了，兩人既不熟，身份和年紀又有一段差距，會顯得突兀不說，光是合適的話題都很難找。
就算是假裝要跟布魯克家族拉近關係，按照社交慣例，韋恩也應該是去找布魯克先生或者艾利克斯，
“夫人外交”的基本準入條件，至少得是“女士”或者“熟人”。
這個窮小子果然把自己當做了目標！
瑪麗·布魯克的臉上不動聲色，但是爲了艾利克斯和自己的愛情，她也只能暫時忍受：
“以韋恩先生的瞭解，奧維莉婭小姐大概會對什麼樣的異性特質更感興趣呢？”
雖然本身並不是合適的伴侶，不過有些窮小子就是很擅長騙取小姐們的芳心，至少在很多小說和花邊消息裏都是這麼說的，
瑪麗也有點好奇，爲什麼這個傢伙會比艾利克斯更受奧維莉婭小姐的青睞。
“其實奧維莉婭小姐並不難相處，至於她會感興趣的異性……相比這個，我更好奇瑪麗小姐你，會對什麼樣的異性產生好奇。”
察覺到瑪麗小姐的關注點，韋恩故意轉移話題賣着關子，就是想要吊着她，
按照禮儀的規訓，比較矛盾的一點是，雖然在年輕女士這邊，往往會被教導“不應該拒絕紳士們禮貌的邀請”，只有“身體不適”的時候可以例外，
但除非是在“多選一”中被暫時淘汰，不然紳士們在被女士明確拒絕又或者是跳過一支舞之後，也不應該再繼續邀請，
因此舞會上的同一對未婚男女之間，通常只有互相跳一次舞的機會，否則就是“不合禮儀”，這也是爲什麼有些小姐每次都會有很多不同男士邀請的原因之一，
所以按照計劃，韋恩需要儘可能地把握住這次機會。
瑪麗·布魯克對於韋恩這樣扯開話題的行爲有些不滿，不過出於禮貌，她也只能含蓄地表達拒絕：
“女士能夠爭取到學習的權利不容易，我目前還是想以學業爲重，暫時還不打算考慮婚姻的事情。”
“這樣啊……”韋恩想了想，試着拋出一個新話題，“那就可惜了，我聽伊恩·菲斯克說，他最近倒是在考慮要尋找的合適伴侶。”
這倒是實話，伊恩·菲斯克每次跟韋恩私下閒聊的時候，似乎都能偶爾聽到他說起“最近對什麼樣的伴侶更感興趣”的話題。
瑪麗小姐果然是個“八卦黨”，對這個也很感興趣，“伊恩少爺……他應該認識很多優秀的小姐吧？不知道他會對什麼樣的小姐比較關注？”
此時的舞蹈相對歡快，瑪麗小姐一邊說着話，一邊跳着舞，舞步都稍微有點跑偏了，
韋恩因爲對舞蹈還不夠擅長，還沒學到“應急處置”的部分，只能按部就班地來，所以爲了不當衆出糗，韋恩選擇了手動讓舞蹈“迴歸常態”——也就是暗中適當用力，把瑪麗小姐往回“拽”。
粗魯！無禮！
瑪麗·布魯克正打算要撒手，然後直接從舞池中離開，終止這個窮小子逾矩且不禮貌的行爲，
結果接下來，她就聽到了自己特別感興趣的話題。
“我倒是聽伊恩·菲斯克提到過瑪麗小姐，雖然……”
隨着舞蹈的步調，此時已經到了即將結束的階段，瑪麗按捺着幾乎要爆炸的好奇心，不得不按照進程，做出了旋轉的收尾動作，
然後舞曲停歇，舞伴們互相行禮，韋恩按照禮儀，詢問自己舞伴想要的去向，“瑪麗小姐是打算回到之前的位置，還是要去哪裏？”
一支舞結束之後，男士們通常都要有一個“送離”的過程，把共舞的女士帶回到自己最初發出邀請的位置，或者是宴會廳裏別的她們想去的地方，然後再自行離開。
瑪麗·布魯克想了想，微微嘟着臉，“我有些餓了，想要稍微拿一些甜點。”
小姐們在舞會上長時間和未婚異性單獨交流是不被允許的，男士們和女士們通常會在宴會廳的兩側分別扎堆，就是爲了合理地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唯一能例外的地方，或許就只有擺滿了食物的長條桌前。
如果男士們是把女士們送到了那邊，雙方要是有意，就可以藉着拿取食物的機會，再額外交流一會兒——這算是上流社會的夫人、小姐們都熟悉的潛規則。
韋恩對此欣然接受，“我送你過去。”
……
“原來伊恩少爺平時喜歡飲用冰酒……那衣服呢？他更喜歡什麼樣的顏色？”
瑪麗小姐對伊恩·菲斯克感興趣的程度，有點出乎韋恩的意料，
韋恩已經不自覺地又快拿了滿滿一盤的食物，都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喫不下了，瑪麗小姐這時候依舊還捧着空蕩得有些可憐的盤子，在旁邊一直問着問題。
直到一個不失柔和的聲音從兩人的身後出現，打斷了瑪麗小姐的詢問：
“瑪麗，一位優雅的小姐，應當要學會保持節制。你盤子裏的甜點已經夠多了。”
韋恩回頭一看，原來是布魯克夫人過來了，似乎也打算要拿取食物，
他悄無聲息地打開簡約線條的視野，腦子裏飛速運轉，想要儘快尋找合適的話題跟她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