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
最開始韋恩跟老哥們一塊,當着州務卿的面把這次綁架案的歹徒定性爲邪教異端的時候,
那會兒大家都各懷心思,但估計誰都沒把這個結論當做“真相”來看待。
不過此時的韋恩在調查組的內部會議上再次舊話重提,意義就顯然完全不一樣了,
因爲從理論上來講,一個今天纔剛被證明之前的判斷完全正確的“總指揮”,是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給自己額外加戲的——如果對後續的調查沒有把握的話,那麼更理智的做法應該是立馬就開始明哲保身,然後等着該背鍋的人
自然而然地被大家“公投出局”、末位淘汰。
韋恩覺得這或許也是老哥們剛纔願意舔他的原因所在,畢竟要是能多一個人留下來繼續專注調查和承擔責任,那麼可能分攤到其他人身上的壓力便也會相應減輕,
所以韋恩這時候也有點要跟老哥們“對賭”的意思:
如果老哥們願意跟注,那韋恩便繼續扮演“正直無私好偵探”,順勢就帶着老哥們一起把軍情七處的人給夯成綁匪;
而如果老哥們還是跟之前差不多的狀態,那韋恩就要選擇先切換成“理性自保小滑頭”了,至少要等琳娜那邊搞定了纔會再開一次“天眼”算是交工,既是在爭取時間和擠出精力,也要看看到底是誰比較急。
說白了,
無論故事最後到底怎麼編,也不管老哥們到底站什麼立場,韋恩眼下的關鍵都是要打好信息差,儘量把州內的各系統都給裹挾進具體的行動中,
重點在於,要讓他們在這件事情中的身份,從單純的“被動聽韋恩指揮”,變成“主動希望韋恩繼續”。
這樣綁定之後,等到老哥小哥們發現這次要對付的“邪教異端”其實是軍情七處的時候,那他們事到臨頭再想急轉彎,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哪怕本地的權貴和大家族們最終依舊會選擇包庇軍情七處的人,那這個禍也是各系統的老哥小哥們和韋恩一塊闖下的,要麼大家都無辜,要麼大家都背鍋。
韋恩至少先得防着老哥們到時候單獨把他一個人剔出來祭天,避免明面上的板子全都打到偵探社身上。
州長辦公室的那位副幕僚長,似乎最先意識到了不對勁:“韋恩先生的意思是,後續的案件調查範圍,好像還得繼續擴大?”
“我猜應該不是‘擴大,而是需要‘深挖”。”郵局的副局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時間,一邊說着一邊就亮出了雪茄盒,開始對着幾人依次示意要不要”也來一根”——對象只限於此時有資格在會上說話的幾位,至於
列席旁聽的道格威利、各系統小哥以及負責做記錄的文員,則當然都是沒份的。
韋恩很正經地做着解釋,聽起來還很像是在甩鍋:“目前綁架喬治先生的歹徒們已經被正式驚動了,人質也證實已被轉移,我們不但依舊沒有掌握任何能直接關聯到對方身份的線索,之前的調查線索還幾乎全部作廢。要是不
把整個調查推倒重來的話,我認爲情況不容樂觀。”
威廉警長本來還頗爲榮幸地凌空把拋過來的雪茄給接到了手裏,聞言後就有點樂不起來了,他努力嘗試着進行找補:“至少我們現在確認了喬治先生曾經被關押的地點,舊的線索斷了,新的線索或許反而更多,也更有用。”
里士滿的那位副市長則明顯更加淡定,他把滾落到自己面前的雪茄輕輕拿起,也不急着點,而是帶着點安撫性質地先把自己的金質打火機往威廉警長那邊遞:
“從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我對韋恩先生的指揮充滿信心,相信韋恩先生是一定能再次找到那些歹徒的蹤跡的。”
韋恩則選擇了輕輕搖頭:“我今天去看過了喬治先生之前被關押的地點,也詢問了周邊區域的封鎖安排和排查結果。按照我個人的經驗初步判斷,如果歹徒依然不主動聯繫家屬並提出條件的話,情況可能已經不允許我們過於
樂觀了。”
拉裏·莫耶斯其實從一開始就懷疑綁架者是“外來的非凡者”,甚至他比韋恩都更早把懷疑放到軍情七處的頭上,他擺擺手拒絕了雪茄,同時繼續話題:“韋恩先生眼下有什麼調查思路嗎?”
韋恩儘量表現得輕描淡寫:“暫時只能看警方那邊能不能從那些鄰居身上問到有用的證詞,又或者是調查小隊在周邊尋找到新線索。否則的話,大概就只能等昨晚那位被襲擊的受害者再次甦醒了。”
說完,他還有點假裝要置身事外地反問拉裏·莫耶斯:“你認爲我們還有機會把昨晚成功逃脫的那位襲擊者抓捕回來嗎?”
“目前看起來有難度。”拉裏·莫耶斯稍微環視了一下衆人,大概覺得涉及到非凡者的內容還是不能說,“那位被襲擊者的身份本身就存疑,跟他發生衝突的襲擊者估計也不簡單,我們甚至還沒辦法確定他們是否跟綁架案有直接
關聯,有效線索太少了。”
州長的副幕僚長聞言,扭頭對着一位旁聽小哥詢問了起來:“特勤隊這邊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小哥顯得頗爲謹慎:“那位被襲擊者當時的傷勢很重,雖然沒有直接死於爆炸,但內臟中彈、大量失血,恐怕存活的可能性並不高。”
“違法使用槍械和爆炸物!”州長的副幕僚長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無論他們是否跟喬治先生的綁架案有關,襲擊者都顯然是徹頭徹尾的兇徒,必須受到嚴懲。
郵局的副局長沉默着聽到這會兒,才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煙霧:“我們還是說回綁架案吧。韋恩先生現在有大致的懷疑對象了嗎?”
韋恩在心裏默默地“嘖”了一聲,要是這傢伙不插嘴,他剛纔就順着州長副幕僚長的話往下繼續義憤填膺,引火燒山了,
於是他只能有些無奈地採取守勢:“之前能勉強正確判斷出綁架者關押喬治先生的區域範圍,對我而言就已經相當僥倖了。眼下案件的發展已經失控,我不得不承認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極限。”
“哎,韋恩先生過於謙虛了。”
“確實,情況還遠遠沒到需要悲觀的程度。”副市長和威廉警長一唱一和,依舊選擇繼續把韋恩往上架。
韋恩其實也不是歧視麻瓜,可是在對付軍情七處這件事情上,城市警方的這一票的確有點弱勢,
因此他趁熱打鐵,特勤隊的管理層似乎被提前排除出了調查組名單,如今就只能爭取靠州長的副幕僚長來幫他們代言了,他隨即就看了過去:“繼續追蹤調查昨晚的襲擊者,確實也是一個辦法。可惜目前這兩件事情還沒有足
夠的證據可以併案,按照州務卿先生的期許,我恐怕不該額外把精力放在那上邊。
韋恩還抽空瞅了一眼始終一言不發的民兵聯絡官,這傢伙就是個傳聲筒,哪怕拍板了也調動不了民兵隊伍,
要是能把這貨換成比頓家族的那個“孫子”維克多·比頓就好了,韋恩至少還能稍微打聽一下民兵那邊的情況,問問原住民社區之類的事情,起碼不會這麼“黑箱”。
州長的副幕僚長對於老哥們的情況也是心裏有數的,他看到韋恩這會兒明顯想要縮,倒也沒有繼續往韋恩身上加碼,而是看向了拉裏·莫耶斯:“那追蹤調查襲擊者的任務,恐怕就要放在莫耶斯先生的專案組這邊了。”
拉裏·莫耶斯點了點頭:“這本來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接着州長的副幕僚長才把目光轉回到了韋恩身上,表情頗爲客氣:“這兩個案子很可能還是有關聯的,韋恩你有時間的話也保持關注並儘量參與,說不定這就是我們成功解救喬治先生的關鍵點。”
韋恩懂事地頷首表示附和,視線卻落在了郵局的副局長那邊,現在就差他這邊的表態了,
州長的副幕僚長順勢也望了過去,笑容和煦:“郵局這邊也儘量配合吧,喬治先生畢竟是州長先生的直系血脈,能儘快把這個案件了結掉,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郵局的副局長嘴裏含着一口煙氣,彷彿還在細細品味,他稍微打量了韋恩一會兒,然後才扭頭對着州長的副幕僚長露出了微笑:“這是當然的,我們一定積極配合。”
他的目光看得韋恩的心裏有點毛毛的,總覺得這一票其實並不穩固,甚至感覺本地的特工組織沒準還會因此開始展開聯想,
但怎麼說呢,只要大家都初步“進場”了,那結果就不算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