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接過文件夾,打開翻看。裏面是一疊照片和文字資料。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三週前的一個深夜。死者是一名三十五歲的男性企業家,在自家別墅的書房被發現。死因是頸部被利器割斷,失血過多而死。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找到兇器。
第二起案件,兩週前。死者是一名二十八歲的女律師,在辦公室被發現。同樣是頸部被割斷,手法和第一起案件幾乎一模一樣。
第三起案件,一週前。死者是一名四十二歲的醫生,在醫院的值班室被害。死亡方式相同。
第四起案件,三天前。死者是一名三十歲的IT工程師,在家中被發現。
“四起案件,四個死者,都是被割喉致死,“秦淵看完資料,抬起頭,“死者之間有什麼共同點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龍三說道,“我們分析了很久,這四名死者之間似乎沒有任何聯繫。他們來自不同行業,住在不同區域,社交圈也完全不重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在深夜被害,而且都是被同樣的手法割喉。”
“現場有什麼線索嗎?“秦淵問道。
“幾乎沒有,“龍三嘆了口氣,“兇手非常謹慎,沒有留下指紋、腳印、毛髮等任何生物證據。而且每次作案都避開了監控攝像頭,我們無法追蹤他的行蹤。”
“兇器呢?"
“沒有找到,兇手每次都帶走了兇器,“龍三說道,“不過根據法醫分析,兇器應該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刀具,刀刃長度在十五到二十釐米之間,而且使用者的刀法很精準,每次都是一刀致命,切斷了頸動脈和氣管。
秦淵沉思片刻,“這麼專業的手法,兇手應該受過專業訓練,或者從事過相關職業。”
“我們也是這麼分析的,“龍三點頭,“兇手很可能有軍事背景,或者是僱傭兵,殺手之類的職業。但我們查了所有可能的線索,都沒有結果。”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龍三繼續說道,“每次案發現場,兇手都會留下一個符號。“
“什麼符號?”秦淵問道。
龍三從文件夾裏拿出幾張照片,“你看這些。”
照片上顯示,在每個案發現場的牆上,都用受害者的血畫了一個相同的符號??一個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間有一條豎線。
“這個符號代表什麼意思?”秦淵仔細觀察着。
“我們請教了很多專家,包括宗教學者、符號學專家、心理學家,但都沒有得出一致的結論,“龍三說道,“有人說這是某種宗教符號,有人說這是祕密組織的標記,還有人說這只是兇手隨意畫的。”
秦淵盯着符號看了很久,“這個符號應該有特定的含義,兇手刻意在每個現場留下,說明他想傳達某種信息。”
“可是什麼信息呢?“龍三問道。
“暫時還不清楚,需要更多的信息,“秦淵說道,“這四名死者的詳細資料我能看看嗎?”
“當然,“龍三拿出更多的文件,“這是他們的完整背景調查。”
秦淵接過資料,開始認真研究。
第一名死者,張明,三十五歲,某科技公司的CEO。家庭美滿,有妻子和一個五歲的女兒。生前沒有仇人,公司經營狀況良好,沒有債務糾紛。
第二名死者,李婷,二十八歲,某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單身,事業有成。據調查,她手頭的案子都很正常,沒有涉及什麼敏感內容。
第三名死者,王建國,四十二歲,某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醫師。已婚,有兩個孩子。醫德良好,沒有醫療事故記錄,患者口碑很好。
第四名死者,趙強,三十歲,某互聯網公司的高級工程師。未婚,性格內向,朋友不多。工作認真,沒有和人結怨的記錄。
秦淵仔細看了每一個人的資料,試圖找出他們之間的聯繫,但確實如龍三所說,這四個人似乎完全沒有交集。
“死者的家屬呢?有沒有什麼線索?”秦淵問道。
“我們都調查過了,家屬們都很配合,但也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龍三說道,“他們都說死者生前沒有什麼異常,也沒有收到威脅。”
“時間上有規律嗎?”秦淵繼續問道。
“第一起和第二起案件相隔一週,第二起和第三起也是一週,第三起和第四起相隔四天,“龍三說道,“間隔時間在縮短,這說明兇手可能越來越衝動,或者越來越瘋狂。”
“也可能是他在加快節奏,準備完成某個計劃,“秦淵說道,“連環殺手通常都有自己的作案規律和目的,不會無緣無故地殺人。
“你的意思是,這些死者是兇手精心挑選的目標?”龍三問道。
“很可能,“秦淵點頭,“雖然表面上看這四個人沒有聯繫,但一定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共同點。這個共同點,就是兇手選擇他們的理由。”
“那會是什麼?”龍三追問。
“需要更深入的調查,“秦淵說道,“我需要去案發現場看看,還要和死者的家屬聊聊。”
“你答應幫忙了?”龍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種案子,我不能袖手旁觀,“秦淵說道,“四條人命,而且兇手還在逍遙法外,說不定還會繼續作案。”
“太好了,“龍三站起來,用力握住秦淵的手,“有你幫忙,我就放心多了。”
“別高興得太早,“秦淵說道,“這個案子很棘手,兇手顯然是個高手,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我知道,但有你在,總比我們瞎摸索強,“龍三說道,“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現在就可以,“秦淵看了看時間,“帶我去第一個案發現場。”
“好,我車在外面,“龍三說道。
兩人走出別墅,上了龍三的車。這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內裝備精良,一看就知道是特殊部門的車輛。
“對了,這個案子的調查,需要保密嗎?”秦淵問道。
“暫時是保密的,“龍三說道,“我們不想引起公衆恐慌。不過如果再不破案,恐怕就瞞不住了。”
車輛駛向城北的一個高檔住宅區,這裏是第一起案件的案發地點。
二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一棟獨棟別墅前。別墅的門口還拉着警戒線,雖然已經過去三週,但現場依然保持着原狀。
龍三掏出鑰匙打開門,兩人走了進去。
別墅內部裝修豪華,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和書房。案發現場在二樓的書房。
秦淵走進書房,環顧四周。書房大約二十平米,一面牆是落地書櫃,擺滿了各種書籍。另一面牆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園。房間中央是一張大書桌,書桌上放着電腦和一些文件。
“死者是在這裏被發現的,“龍三指着書桌後面的地板,“當時他坐在椅子上,兇手從後面割斷了他的喉嚨。”
秦淵走到書桌後面,蹲下身仔細觀察地板。雖然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但地板上還殘留着一些痕跡。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說明死者沒有反抗,或者來不及反抗,“秦淵分析道,“這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的速度非常快,死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殺了;二是死者認識兇手,沒有防備。
“我們傾向於第一種,“龍三說道,“因爲根據家屬描述,死者生前沒有什麼仇人,人際關係很簡單。”
“家屬當晚在哪裏?”秦淵問道。
“妻子和女兒去外地探親了,別墅裏只有死者一個人,“龍三說道,“兇手很可能提前踩點,知道這個時間死者獨自在家。”
秦淵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戶是鎖着的,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兇手是從門進來的,“秦淵說道,“窗戶沒有動過。而且別墅有安保系統,但當晚系統沒有報警,說明兇手對系統很瞭解,或者有辦法破解。”
“我們也發現了這一點,“龍三說道,“別墅的安保系統確實被人動了手腳,監控錄像在案發前一小時就停止了。”
“專業,“秦淵評價道,“兇手不僅懂得如何殺人,還懂得如何反偵查。”
他走到牆邊,看着那個用血畫的符號。符號已經被拍照取證後清理了,但牆上還能看到淡淡的痕跡。
“這個符號畫得很工整,線條流暢,“秦淵說道,“兇手畫這個符號的時候很冷靜,沒有慌張。”
“你覺得這個符號代表什麼?”龍三再次問道。
秦淵盯着符號看了很久,“倒置的三角形,在很多文化中都有特殊含義。在西方神祕學中,倒三角代表水元素,也代表女性。但加上中間這條豎線,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這更像是某種標記,或者記號,“秦淵說道,“兇手可能在用這個符號做記錄,或者傳達某種信息。”
“傳達給誰?”龍三困惑道。
“也許是他自己,也許是某個特定的人,“秦淵說道,“連環殺手有時候會留下標記,這是他們的一種心理需求,想要證明自己的存在,或者挑釁警方。”
“那這個兇手是屬於哪一種?”
“從目前的情況看,他更像是在執行某個計劃,“秦淵說道,“他的作案手法很專業,沒有留下多餘的線索,這不像是爲了挑釁。他留下這個符號,應該有其他目的。”
“什麼目的?”
“暫時還不確定,需要看其他案發現場,“秦淵說道,“走吧,去第二個現場。”
兩人離開別墅,前往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第二名死者李婷的律師事務所就在這裏。
電梯到達十五樓,龍三帶着秦淵走進一間辦公室。辦公室面積不大,大約十平米,擺着一張辦公桌、一個文件櫃和一張沙發。
“死者當晚在這裏加班,“龍三介紹道,“大約晚上十一點,保潔員發現了她的屍體。“
秦淵環顧辦公室,“這裏是寫字樓,應該有嚴格的門禁和監控,兇手是怎麼進來的?”
“這也是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龍三說道,“門禁記錄顯示,當晚只有死者一個人刷卡進入這一層。監控錄像也顯示,沒有其他人進出。”
“那兇手怎麼殺人的?”秦淵皺眉。
“我們推測,兇手可能僞裝成保潔員或者維修工混進來的,“龍三說道,“但查遍了當晚的所有記錄,都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秦淵走到窗邊,這裏是十五樓,外面是繁華的街道。他突然注意到窗戶外面有一個維修平臺,用於清洗外牆玻璃。
“會不會是從外面進來的?”秦淵指着維修平臺。
龍三愣了一下,“從外面?這是十五樓,怎麼可能?"
“如果兇手有專業的攀爬設備,不是不可能,“秦淵說道,“而且這樣可以完美地避開所有的門禁和監控。"
“可是當晚的監控沒有拍到有人在外牆活動,“龍三說道。
“那是因爲你們沒有朝這個方向查,“秦淵說道,“調出那一帶所有的監控錄像,特別是對着這棟樓的攝像頭,看看有沒有可疑的痕跡。”
“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龍三拿出手機,給手下打了個電話。
秦淵繼續在辦公室裏搜索線索。他發現辦公桌上的文件都很整齊,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
“死者的電腦和文件有沒有被動過?”秦淵問道。
“沒有,兇手似乎對這些不感興趣,“龍三說道,“他殺完人就離開了,什麼都沒拿。”
“這更證明了他不是爲了錢財,而是有其他目的,“秦淵說道。
他走到牆邊,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符號。和第一個案發現場一樣,這個符號也畫得很工整,位置在辦公桌後面的牆上,大約離地一米五的高度。
“每個符號的位置都差不多,“秦淵自言自語道,“兇手很注重細節,這說明這個符號對他很重要。”
“我們請了心理學專家分析過,“龍三說道,“專家認爲兇手可能有強迫症傾向,喜歡按照固定的模式做事。”
“有道理,“秦淵點頭,“這種人的行爲模式通常很難改變,這可能是我們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