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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連連渡劫,人道絕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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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半年時間過去。

光是接收《修羅弒天策》中的內容,便花費了王煜這麼長的時間,當然,他也淺嘗輒止的領悟了一部分。

特別是殺戮道果的玄妙變化。

【滅生/誅絕/修羅/死亡】

這...

陰奼皇指尖在王煜頸側輕輕一劃,似有若無的幽香裹着一絲蝕骨陰寒滲入皮肉,王煜肩頭肌肉驟然繃緊,卻未退避——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縷香息裏混着八欲天功第七重“蝕神引”的餘韻,專破元神守禦,尋常修士早被勾得心神失守、真元倒流。可他識海深處,八欲神衣層層疊疊泛起琉璃光暈,如古鐘罩頂,嗡鳴不絕,硬生生將那一絲陰蝕之力隔絕於三寸之外。

她眼波流轉,見王煜眉峯不動、呼吸不亂,笑意微斂,倒多了三分認真:“原來……你已把八欲神衣煉到了‘不染’境。難怪當年化龍池邊,你能壓住雪玉那丫頭的九陰玄煞而不墜情障。”

王煜垂眸,指尖摩挲着掌中天魔珠,表面溫潤如脂,內裏卻翻湧着瘟疫本源特有的混沌黃霧,絲絲縷縷鑽入經絡,竟與他血道真元隱隱共鳴——這並非巧合。黃瘟天魔所修瘟疫大道,本就脫胎於“腐朽生新”之理,與王煜以吞噬道果爲基、以血海爲爐、以魔焰爲薪的煉體法門,天然相契。只是此前所遇黃瘟天魔皆屬低階,本源駁雜,難堪大用;而此珠之內,分明蘊着一道凝練至極的四階瘟疫權柄雛形,其純粹度,竟比滅道天魔體內那截九階魔元更易馴服。

“道友送來的,不只是天魔珠。”王煜抬眼,“是鑰匙。”

陰奼皇輕笑出聲,袖角一揚,一縷青煙自她指間逸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殘缺羅盤虛影——盤面鏽跡斑斑,中央刻着“太虛鏡界”四字古篆,邊緣裂痕蜿蜒如蛛網,每一道裂口深處,都浮沉着無數細小面孔,哀嚎無聲。

“此乃‘碎鏡殘圖’,太虛鏡仙當年鎮壓我時所留封印的副印。”她聲音忽轉低啞,“他斬我神志時,以鏡光爲針、以天規爲線,縫合我識海裂隙。可縫合處,終究留了針腳。我這些年暗中祭煉,只等一個能破鏡之人……王道友,你既敢煉九階滅道天魔,便該明白,真仙之器,非真仙之血不可蝕。”

王煜瞳孔驟縮。碎鏡殘圖?他下月剛從太虛鏡裏拽出一隻九階滅道天魔,此刻陰奼皇便捧出一張能撬動太虛鏡本體的殘圖——世上哪有這般巧合?分明是對方早已盯死他的手段,算準他必以此鏡爲刃,故而佈下此局。可她爲何篤定自己會應下殺仙之約?僅僅因自己修爲進境駭人?還是……她早已窺見自己體內那枚尚未完全覺醒的【先天真魔體】烙印?

念頭電閃,王煜忽然想起一事:當年化龍池邊,陰奼皇助他突破靈根桎梏,所用之法,正是以八欲天功引動龍脈殘血,強行沖刷他廢靈根中淤塞的“魔瘴”。而那魔瘴色澤,恰是淡淡的、病態的黃。

黃瘟。

她那時便知他體質異變?

王煜喉結微動,未言,只將天魔珠按向眉心。剎那間,黃霧如活物般鑽入百會,直灌紫府。轟——!識海深處,八欲神衣驟然熾亮,竟在衣襟下襬處,悄然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黃符文,形如潰爛之蓮,花瓣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蕊心。

先天真魔體……第一道本源烙印,成了。

陰奼皇目光如鉤,牢牢鎖住他眉心那點微光,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她等這一刻,等了整整三百年。

“原來如此……”她喃喃,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你竟是‘腐生魔胎’。”

王煜猛地睜眼,眸中黃芒一閃即逝:“什麼腐生?”

“腐生魔胎,上古魔道禁忌之體。”陰奼皇語速極快,字字如釘,“不生於魔界,不長於穢土,唯在真仙隕落之地、大道崩壞之墟,以萬載腐殖爲壤,吸食凋零法則而孕。天生剋制一切‘秩序類’仙寶,尤其對太虛鏡這等以‘鏡照天規’爲本源的真仙器,有天然侵蝕之效——你煉化滅道天魔時,可覺太虛鏡傳送之力略滯?”

王煜心頭劇震。確實!前日煉化滅道天魔,太虛鏡搖來“活物”時,鏡面曾有半息晦暗,彷彿蒙塵。他當時只當是天魔反噬,未曾深究!

“所以你送珠、贈圖,並非求我殺仙。”王煜聲音沉下去,“是借我之手,毀鏡。”

“毀鏡?”陰奼皇嗤笑,眼尾挑起一抹悽豔,“我要的是鏡碎之後,散落的‘鏡魄’。太虛鏡仙以鏡魄爲骨,鑄就真仙之軀,鏡魄不滅,他便不死。而你——”她指尖點向王煜心口,“你體內那枚腐生魔胎,是唯一能吞噬鏡魄的‘穢壤’。”

風忽然停了。

雲端之下,連蟲鳴都消失了。王煜周身法力如冰河封凍,唯有心臟搏動聲沉重如鼓。他終於明白,陰奼皇所求,從來不是殺一個真仙,而是剜掉太虛鏡仙的“心”。

“你如何確信我能吞下鏡魄?”他問。

陰奼皇拂袖,碎鏡殘圖倏然消散,只餘一縷青煙纏繞指尖:“因爲你煉化滅道天魔時,太虛鏡主動向你示警。”

王煜一怔。

“太虛鏡通靈,非死物。”她脣角彎起殘酷弧度,“它感知到你體內腐生魔胎的氣息,本能恐懼。所以它提前將滅道天魔送來——不是爲助你,是爲試探。試探你是否值得它……提前‘除害’。”

王煜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聲震得雲層翻湧:“好!好一個借刀殺人!陰奼道友,你這份禮,王某收得值!”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左胸!噗嗤——血光迸濺,一顆跳動的心臟竟被生生剜出,懸於掌心。那心臟表面覆蓋着細密血鱗,每一次搏動,都噴薄出粘稠黑霧,霧中隱約有黃瘟符文遊走。而心臟正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黃晶核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先天真魔體·心核已啓。”王煜喘息粗重,額角青筋暴起,“現在,讓我看看這顆天魔珠,能否餵飽它。”

他張口,將整顆黃瘟天魔珠吞下。

轟隆!!!

體內如炸開一座腐爛火山。黃霧與血霧瘋狂絞殺,又彼此交融,化作一種全新的、介於膿血與琥珀之間的詭異漿液,順着經脈奔湧。王煜雙膝一沉,單膝跪地,指甲深深摳進雲層,將整片虛空撕扯出蛛網狀裂痕。他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寸寸皸裂,又在裂口處湧出新生的暗黃紋路,如同大地龜裂後滋生的菌絲。

陰奼皇靜靜立在一旁,美目含霜,素手輕揚,一縷縷青色陰火自她指尖飛出,精準注入王煜七竅。那火焰不焚肉身,卻如最精妙的刻刀,在他裂開的皮肉上,勾勒出繁複的八欲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王煜體內狂暴的瘟疫本源便馴服一分。

“忍住。”她聲音清冷如冰泉,“腐生之道,不在毀滅,而在‘重塑’。你此刻所感之痛,是舊軀在剝離,是新體在奠基。若撐不住……”她頓了頓,指尖青火暴漲,“本宮便親手焚盡你所有生機,再以八欲天功爲你重鑄一具魔胎——但那時,你便再不是王煜,而是本宮的傀儡。”

王煜牙關咬碎,血混着黃漿從嘴角淌下,卻嘶聲笑了:“……傀儡?不勞費心。王某的命……咳……自己攥着!”

最後一字出口,他猛然仰天長嘯!嘯聲如裂帛,如腐木折斷,如萬載墳塋崩塌——

咔嚓!

一聲清脆鳴響自他心核深處炸開。那枚暗黃晶核驟然爆裂,化作億萬點螢火,瞬間融入四肢百骸。王煜身上皸裂的皮膚簌簌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膚——蒼白,細膩,卻隱隱透出黃玉般的溫潤光澤。而他身後,一尊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高逾千丈,形如古僧趺坐,僧袍襤褸,裸露的脊背之上,竟密密麻麻生滿無數張扭曲人臉,每張臉都在無聲吶喊,又在吶喊中腐爛、新生、再腐爛……

先天真魔體·初相·腐生佛。

陰奼皇瞳孔驟然收縮,身形不受控制地後退半步,指尖青火劇烈搖曳。她竟在這虛影中,嗅到了一絲……太虛鏡仙本源的味道?不,更古老,更污濁,更接近大道崩壞之初的原始“熵”。

“原來……”她聲音第一次帶上顫音,“腐生佛,纔是太虛鏡真正的‘鏡胚’?”

王煜緩緩起身,抬手抹去嘴角血污。動作間,新生的肌膚下,隱約可見黃玉般的筋絡如活物般搏動。他看向陰奼皇,眸子深處,一點暗黃幽火靜靜燃燒:“道友,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

“腐生佛,不止能吞噬鏡魄。”王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那笑容純淨如少年,眼底卻沉澱着萬載墳場的死寂,“它還能……反向‘照見’鏡中之主。”

話音落,他指尖輕彈,一滴混着黃漿的鮮血飛出,懸於半空,竟自行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血鏡。鏡面渾濁,卻清晰映出陰奼皇驚愕的面容——以及她髮髻深處,一根幾乎與青絲融爲一體的、細如蛛絲的銀色鏡鏈。

陰奼皇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王煜輕聲道:“太虛鏡仙當年縫合你識海,用的不是鏡光,是鏡鏈。而鏈子另一端……還系在他自己的元神上。”

風,又起了。

捲起王煜破碎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望着陰奼皇,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這位一劫魔修如墜冰窟:“現在,我們纔是真正的‘同謀’了,陰奼道友。”

陰奼皇僵立原地,指尖銀鏈微微震顫,彷彿在呼應血鏡中的倒影。良久,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嗚咽的笑:“……同謀?不,王道友,從此往後,你是持刀人,我是……磨刀石。”

她忽然屈膝,對着王煜深深一拜,額頭觸地,長髮如瀑傾瀉:“請道友……助我剜鏡。”

王煜未扶,亦未答。只將那滴懸停的血鏡收入掌心,任其化作一粒黃玉般的痣,烙在自己左眼下方。隨即,他轉身走向太玄天深處,背影在雲霞中漸行漸遠,唯餘一句淡淡話語隨風飄來:

“萬法源流大會,還有三月。”

陰奼皇久久伏地,直至雲層重新聚攏,遮蔽天光。她緩緩抬頭,指尖撫過髮髻,銀鏈冰冷刺骨。再抬眸時,眼中最後一絲嫵媚蕩然無存,唯餘一片淬火寒鐵般的決絕。

而此刻,太玄天最幽邃的角落,一座被九重血霧封鎖的洞府內,王煜盤膝而坐。面前懸浮着兩樣東西:一是剛剛煉化的四階黃瘟天魔珠所化的暗黃符籙,形如潰蓮;二是天魔圖卷軸,其上第八十七塊拼圖已徹底亮起,如星辰般熠熠生輝,只待最後一塊——黃瘟天魔本源魔符,便將蛻變爲傳說中的“天魔圖·破碎形態”。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潰蓮符籙中心。

嗡——

整座洞府的血霧瞬間沸騰,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符籙。潰蓮緩緩旋轉,花瓣層層剝落,露出核心處一枚米粒大小的、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暗黃光點——那是黃瘟大道的權柄種子,更是腐生佛初相的……第一顆佛心。

王煜閉目,神念沉入識海。

八欲神衣之下,那尊千丈腐生佛虛影正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面朦朧血鏡徐徐展開,鏡中並非映照現實,而是無數破碎畫面急速流轉:一座懸浮於混沌海的青銅巨鏡,鏡面佈滿蛛網裂痕;鏡後,一道模糊身影端坐於星骸王座,其左手齊腕而斷,斷口處流淌着銀色鏡液;而鏡液滴落之處,一朵朵潰爛蓮花正瘋狂生長,每一朵蓮心,都映着一個王煜的倒影……

王煜的呼吸,第一次變得無比悠長。

他知道,萬法源流大會那日,自己要面對的,絕非一羣爭鋒鬥法的天驕。

而是一場,以整個宇宙海爲棋盤,以真仙隕落爲劫數,以腐生佛爲刀、以太虛鏡爲砧的……弒神之局。

洞府外,陰風驟起,捲起漫天枯葉。其中一片落葉飄至洞府門前,葉脈之中,赫然浮現出一行細小如蟻的銀色古篆:

【鏡碎之時,吾當歸來。】

王煜睜開眼,左眼下方,那枚黃玉痣幽光一閃,落葉瞬間化爲齏粉,隨風散盡。

他緩緩起身,走向洞府深處那方由滅道天魔魔血凝成的墨池。池水漆黑如淵,倒映着他新生的、覆着黃玉光澤的面容。

“先煉魔符。”他對自己說,聲音平靜無波,“再赴萬法之會。”

墨池水面,悄然浮起第八十七道符紋,與空中潰蓮遙相呼應,明滅不定。而池底深處,第八十八道符紋的輪廓,正隨着王煜每一次心跳,緩緩……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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