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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尊師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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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後山之後,顧少安如幾日前剛剛返回峨眉面對絕塵以及絕緣師太二人一樣,親口將這半年多在大隋國的經歷詳細的與滅絕師太講述了一遍。

良久,滅絕師太收斂心神開口道:“慈航靜齋,不良人以及向雨田都被你解...

山風捲着松針簌簌掠過斷崖,青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撕下一塊溼冷的棉絮。林硯立在峨眉金頂殘破的鐘樓檐角,左手五指微張,掌心懸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火珠,焰光幽微,卻將他半邊側臉映得如青銅鑄就,冷硬而肅殺。那火珠並非凡物——是三日前他從蜀中魔教餘孽“焚心老叟”丹田裏剜出的本命真火種,被他以《九曜引煞訣》強行煉化七日,如今已褪盡戾氣,只餘一縷純陽之精,溫順盤旋於掌心,如雀雛棲枝。

腳下,十二具黑衣屍首橫陳於碎石之間,衣襟左胸皆繡着半枚焦黑銅錢——大隋天機監“銅錢司”的暗標。爲首那人咽喉處一道細若遊絲的劍痕,皮肉未綻,卻已斷絕生機,正是林硯以峨眉祕傳“流螢劍指”所留。他並未拔劍,只用指尖凝氣成鋒,一劃即收。這門功夫練至化境,可斷金鐵如割豆腐,殺人不見血,唯餘一線微光,恍若夏夜流螢掠過,故名。

可此刻他眉心微蹙,目光釘在最末一具屍體的右手小指上——那裏套着一枚素銀指環,內圈刻着極細的魏隸:“壬辰年·玄武營·甲字三等”。林硯瞳孔驟然一縮。玄武營?那是大魏國禁軍十二衛之一,專司皇城宿衛,尋常士卒連宮牆影子都摸不着,怎會混跡於天機監死士之中?更遑論這人脖頸後隱有硃砂點刺的“伏羲紋”——唯有玄武營“玄甲死士”纔有的烙印,終身不得洗去,效忠皇室,見詔即死。

他俯身,指尖拂過那指環,銀質冰涼,內圈刻痕新舊交疊,顯是多年摩挲所致。再翻看其餘屍首,果然在第二具、第七具袖口內襯縫線裏,尋出兩枚同樣形制的素銀紐扣,扣背亦有微不可察的伏羲紋。林硯喉結微動,指節捏得發白。大魏國禁軍死士,竟成了大隋天機監的刀?這背後牽扯的,怕不是兩國邊關那點陳年舊賬,而是直指紫宸殿龍椅之下……那雙從未露面的手。

遠處忽有鷹唳裂空,聲如金石相擊。林硯霍然抬頭,只見一隻通體墨羽的鐵喙蒼鷹自雲層破出,雙翼展開近丈,爪下懸着一截染血的靛藍布條——正是峨眉外門弟子常穿的“青嵐袍”殘片!鷹翅扇動間,布條獵獵,血漬尚未全乾,在陰沉天光下泛着暗褐光澤。

林硯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鷹影。那蒼鷹似早有防備,唳聲陡變淒厲,雙翅猛然一振,竟在半空擰身疾轉,利爪鬆開布條,反向林硯面門抓來!爪風凌厲,帶起腥氣,分明是餵了劇毒的淬鍊之物。林硯不閃不避,左手火珠倏然爆亮,赤芒暴漲三尺,灼熱氣浪排空而出。蒼鷹慘鳴一聲,雙翅焦卷,墜勢頓滯。就在這一瞬,林硯右手食中二指並作劍訣,朝虛空輕點三下——

“錚!錚!錚!”

三聲清越劍鳴憑空炸響,非金非玉,似自九天垂落。空中陡然浮現出三道淡金色劍氣,細若髮絲,卻凝而不散,如活物般遊走盤旋,倏忽間已纏住鷹頸、雙爪。金光一閃,鷹首無聲滑落,墨羽紛揚如雨,屍身轟然砸入下方千仞深谷,再無半點回響。

林硯落地,拾起那截染血布條。布面粗糲,靛藍底子上隱約可見銀線繡的半朵雪蓮——峨眉外門“青嵐峯”弟子信物。血跡邊緣呈放射狀噴濺,顯然是被利器近距離貫穿要害所致。他指尖捻起布條一角,湊近鼻端。血味濃重,卻混着一絲極淡的、類似陳年檀香與鐵鏽交織的奇異氣息……這是大魏國東宮“慈恩寺”特供的“息心香”!此香只供太子靜修所用,民間嚴禁私藏,違者斬立決。

林硯緩緩攥緊布條,指節泛青。慈恩寺的香,玄武營的指環,天機監的銅錢……所有線索如亂麻絞緊,卻偏偏在最該打結的地方,露出一根纖細卻無比堅韌的絲線——指向大魏國東宮。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峨眉後山“聽雪崖”古洞中,曾拾得一冊殘破手札。紙頁脆黃,墨跡漫漶,只餘斷句:“……太子監國,代行天罰。慈恩寺地宮三重,藏‘九嶷圖’真本。圖開,則魏國氣運……”後文被水漬蝕盡,唯有一枚硃紅指印,印泥中似有金粉閃爍,與他今晨在鐘樓梁木縫隙裏刮下的暗紅漆屑,色澤分毫不差。

風勢驟急,捲起他月白道袍下襬,獵獵如旗。林硯轉身,走向鐘樓深處。那口鏽跡斑斑的萬斤古鐘早已傾頹,只餘半截鐘身斜插於巖縫,鐘口朝天,內壁苔痕斑駁。他伸手探入鍾腹陰影,指尖觸到一處凸起——是半塊嵌入銅壁的青磚,磚面刻着歪斜的“卍”字符。他拇指用力按壓,青磚凹陷三寸,隨即傳來沉悶機括聲,鍾腹內壁竟緩緩移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石階,幽暗如獸之咽喉。

石階溼滑,滲着寒氣。林硯拾級而下,火珠懸於身前,赤光只能照亮前方三步。空氣愈發凝滯,混着陳年塵土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乾涸蜜糖的甜腥。約莫下行百步,眼前豁然開闊——竟是一個天然溶洞,穹頂高闊,數十根粗壯石柱撐起空間,柱身上鑿滿密密麻麻的淺槽,槽中嵌着早已熄滅的青銅燈盞,盞底積着厚厚一層灰白燈油膏。

洞中央,一座三丈見方的漢白玉臺靜靜矗立。臺上並無神像,只有一面青銅古鏡,鏡面蒙塵,邊緣纏繞着七根拇指粗的玄鐵鎖鏈,鎖鏈另一端深深沒入地面,末端連接着七具盤坐的人形石雕。那些石雕面容模糊,衣飾各異,或僧或道,或儒生模樣,雙手皆按於膝上,掌心向上,似在承接什麼。最令人心悸的是,七具石雕額心,各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紅晶體,晶體內部,隱約有血絲脈動,如同活物心臟。

林硯呼吸一窒。他認得此陣——峨眉失傳三百年的“七曜鎮魂臺”,以活人精魄爲引,借天地星力封鎮邪祟。可眼前七具石雕……分明是七位峨眉先輩高人的法相!他們額心所嵌,乃是傳說中的“守山靈髓”,乃峨眉歷代掌門以畢生修爲凝練,護持山門氣運之根本。如今靈髓被奪,七尊法相成傀儡,鎮魂臺反成囚籠!

他緩步上前,火珠光芒掃過玉臺基座。那裏刻着一行小篆,字字如刀劈斧鑿:“奉東宮密旨,啓九嶷圖,鎮峨眉氣運,待魏祚歸一。”

魏祚歸一?林硯舌尖泛起鐵鏽味。大魏國正統在紫宸殿,太子監國不過權宜之計,何來“歸一”之說?除非……那龍椅之上,坐的早已不是大魏天子!這念頭如冰錐刺入腦海,激得他脊背汗毛倒豎。

就在此時,身後暗門方向,傳來極輕微的“咔噠”聲,似是石塊錯位。林硯身形未動,火珠卻悄然暗了一分,赤光收斂,只餘掌心一點豆大微芒。他側耳傾聽,洞內寂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之聲。三息之後,左側第三根石柱後,衣袂擦過粗糲石面的窸窣聲,細若遊絲。

來了。

林硯依舊凝視着青銅古鏡,彷彿渾然不覺。右手卻已悄然垂落,指尖在袍袖遮掩下,無聲無息掐出一個古老印訣——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碧青色,如春草初萌。這是峨眉禁術《青冥引》的起手式,引動地脈中蟄伏的“青冥煞氣”,無形無質,中者筋脈如縛,三日內氣血凝滯,七日必化膿血而亡。此術歹毒,歷代掌門嚴令禁用,唯存於宗門最深祕典,林硯也是在古洞手札夾層裏,才窺得一鱗半爪。

石柱後,陰影蠕動。一個瘦削身影無聲滑出,黑袍裹體,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半截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手中握着一柄奇形短刃,刃身非金非鐵,泛着幽藍冷光,刃尖滴落一滴暗紅液體,在青石地上“滋”地騰起一縷白煙,腐蝕出黃豆大小的坑洞。

那人腳步如貓,踏地無聲,距林硯背後僅七步。七步,是短刃突襲的黃金距離。他手腕微沉,刃尖悄然抬起,對準林硯後心命門所在。

林硯終於動了。他並未回頭,只是左手火珠猛地向下一按,赤芒如瀑傾瀉,狠狠撞向腳下青石地面!“轟——”一聲沉悶巨響,並無火光四濺,卻有無數道肉眼難辨的赤色漣漪以火珠爲中心轟然擴散,瞬間覆蓋整個溶洞!漣漪過處,空氣中瀰漫的甜腥氣驟然扭曲、沸騰,發出“嗤嗤”輕響,如沸油潑雪。

那黑袍人動作猛地一僵!他兜帽下雙眼暴睜,瞳孔中映出自己持刃的右臂——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灰敗,血管如枯藤凸起,皮膚表面迅速爬滿蛛網般的暗紅裂痕!他喉嚨裏滾出一聲野獸般的嗬嗬聲,想抽身後退,雙腳卻如生了根,死死釘在原地。原來林硯那一按,不僅引爆了火珠中蘊藏的純陽之力,更以自身爲引,將地脈深處蟄伏的“青冥煞氣”盡數激發,與純陽之力交織成網,形成絕殺之局——陽火灼其表,陰煞蝕其裏,內外交攻,形神俱毀!

黑袍人終究沒能退後半步。他身體劇烈抽搐,七竅緩緩滲出暗紅黏液,如同融化的蠟像,軟軟委頓於地,片刻後,便成了一具蜷縮的、皮膚皸裂如陶俑的乾屍,唯獨那柄幽藍短刃,兀自躺在他枯骨旁,刃尖兀自滴落最後一滴暗紅。

林硯緩緩收回左手,火珠光芒黯淡,懸浮於掌心微微震顫。他額角沁出細密冷汗,臉色略顯蒼白。強行催動《青冥引》本就傷及經脈,更兼純陽真火與陰煞之氣同源異質,強行糅合,反噬之力幾欲撕裂臟腑。他閉目調息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寒意更甚。

他走到黑袍人屍身旁,彎腰拾起那柄幽藍短刃。刃身入手冰涼刺骨,仔細審視,刃脊上竟蝕刻着細若毫芒的魏隸小字:“慈恩寺·匠作坊·乙字七號”。林硯指尖撫過那蝕刻,指腹傳來細微的顆粒感。慈恩寺匠作坊?那是專爲東宮打造儀仗、法器的禁地,連東宮少詹事都不得擅入。一柄用於刺殺的兇器,竟出自此處?

他目光掃過黑袍人腰間,那裏懸着一方素錦香囊,囊口用銀線細細封死。林硯解開封線,倒出其中之物——並非毒藥或暗器,而是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細如塵埃,在火珠微光下流轉着奇異的金屬光澤。他拈起一粒,置於舌尖。無味,卻有一股極淡的、類似雨後泥土與陳年竹簡混合的氣息。這味道……他曾在峨眉藏經閣最底層的“蠹魚窟”聞過!那是存放千年竹簡、被蠹蟲蛀蝕後散發的獨特氣味!而能保存千年竹簡不朽的,唯有大魏國皇家祕庫“琅嬛閣”特製的“玄玉匣”所附的防腐金粉!

林硯心頭巨震。琅嬛閣!那地方連太子都需持天子親筆“承乾詔”方可入內三炷香時間!這金粉怎會出現在慈恩寺匠作坊的刺客身上?

答案呼之慾出。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青銅古鏡鏡面!鏡面蒙塵,卻仍能映出他蒼白而凜冽的臉。他伸出右手,食指蘸取自己脣角滲出的一絲血珠,朝着鏡面,緩緩畫下一道符籙——並非峨眉正統,而是手札殘頁上記載的、早已失傳的“禹步九章”起手式!指尖血痕蜿蜒,竟在蒙塵鏡面上留下一道灼灼燃燒的赤色軌跡!

“嗡——”

古鏡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鏡面灰塵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鏡背。那鏡背之上,並非光滑,而是浮雕着一幅巨大而繁複的山水圖!山勢奇崛,水脈縱橫,雲氣繚繞間,隱約可見九座形態各異的孤峯,峯頂各自懸着一輪微縮的、散發着不同色澤光芒的星辰!九峯之下,一條墨色長河奔湧不息,河牀深處,隱隱有金光浮動,勾勒出“九嶷”二字古篆!

九嶷圖!果然在此!

林硯屏住呼吸,凝神細看。那九座孤峯,其中三座輪廓,竟與峨眉山“金頂”、“萬佛頂”、“千佛頂”三峯地貌分毫不差!而墨色長河,赫然是岷江上遊支流“峨眉溪”的古河道!這哪裏是什麼虛幻地圖,分明是將峨眉山靈脈、地氣、星軌盡數囊括其中的……活體山川圖!

就在此時,鏡面九峯之一,那代表“金頂”的孤峯頂端,一抹赤色星芒毫無徵兆地亮起!緊接着,第二峯、第三峯……赤芒次第亮起,如被點燃的烽火,沿着九峯連線急速傳遞!當第九峯赤芒亮起的剎那,整面古鏡“轟”地一聲爆發出刺目金光!金光並未向外擴散,反而如活物般倒卷而回,盡數湧入林硯雙目!

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鋼針直刺腦髓!林硯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鮮血瞬間洇開。他視野徹底被金光吞噬,無數破碎畫面如潮水般沖刷神識:巍峨宮闕在血火中傾頹,紫宸殿匾額轟然墜地,龍紋碎裂;一身明黃常服的老者背影,立於慈恩寺最高鐘樓,仰望星空,手中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死死釘在“南鬥六星”方位;一隻覆蓋着細密金色鱗片的手,緩緩推開琅嬛閣最深處那扇鑲嵌着九枚星隕鐵的玄鐵大門,門後,並非書架,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純粹星光構成的……漩渦!

“……天命已易,紫微黯淡……九嶷圖開,魏祚當歸……”

一個蒼老、疲憊、卻又帶着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字字如雷,震得他三魂七魄幾欲離體!

林硯猛地睜開眼!金光已散,古鏡恢復蒙塵之態,彷彿剛纔一切只是幻覺。可他額角鮮血淋漓,脣角溢血,識海深處,卻多了一幅清晰無比的立體星圖——正是九嶷圖!圖中每一處山巒褶皺、每一道溪流走向、甚至每一塊青石的紋理,都纖毫畢現!更有一條由無數微小金色光點組成的路徑,自金頂古鏡所在,蜿蜒向下,穿透層層巖壁,最終……指向峨眉山腹最幽暗、最禁忌的所在——“葬龍淵”!

葬龍淵!傳說中,隋末第一高手“虯髯客”兵敗身隕之處,其屍骨與佩劍“斬龍”一同沉入淵底,千年以來,無人敢近十裏之內。因那淵底,終年噴薄着一股污穢至極的“龍煞之氣”,沾之即死,觸之即腐!

林硯掙扎着站起,抹去臉上血跡,眼神卻比寒潭更冷。東宮?慈恩寺?琅嬛閣?還有那聲音裏提到的“紫微黯淡”……真相的碎片正一片片拼合,露出的輪廓卻令人不寒而慄。大魏國的天,或許早已不是從前的天。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七具額心嵌着靈髓、面目模糊的石雕法相,又低頭,目光落在黑袍人乾癟的屍身上。片刻,他彎腰,從對方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烏木令牌。令牌正面,陰刻“慈恩”二字;背面,則是兩行小字:“奉詔行事,不問生死;功成之日,賜‘青鸞敕’,蔭及三代。”

青鸞敕?林硯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那是大魏國僅次於“承乾詔”的最高赦免聖旨,持此敕,可免死罪三次,可赦死囚千人。東宮許下如此重諾,只爲開啓九嶷圖,鎮壓峨眉氣運……那麼,被鎮壓的,究竟是峨眉,還是……整個大魏國搖搖欲墜的江山?

他將烏木令牌收入懷中,轉身,不再看那古鏡一眼。火珠重新亮起,赤光映照着他一步步踏上石階,身影在幽暗中拉得很長,很長,彷彿一柄即將出鞘、飲盡山河的絕世長劍。

洞外,風聲愈烈,捲起漫天枯葉,如一場倉促而肅殺的雪。林硯走出暗門,反手一推,沉重的青磚門轟然閉合,嚴絲合縫,再無半點痕跡。他立於鐘樓殘骸之巔,抬首望去。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慘淡的夕照,如垂死之人的最後一瞥,無力地灑在峨眉羣峯之上,將山巒染成一片悲愴的暗金。

他解下腰間那柄素樸的青鋒長劍,劍鞘上,兩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正隨着他心緒起伏,隱隱流轉不息——那是他開局所得的金色詞條,“【劍心通明】:心之所向,劍鋒所指,破妄、誅邪、斷因果”。

林硯緩緩抽出長劍。劍身清冽,映出他眼中跳動的赤色火光,與深處那一片沉寂的、比深淵更冷的寒潭。

歸期已定。大魏國,我林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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