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濤孝文孝武哥在衛生院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檢查結果出來了。
周學強頭部頭皮遭受鈍器猛擊造成撕裂,縫了針,腦袋輕微腦震盪,身上不同程度軟組織挫傷。
整體來說,只能勉強算得上輕微傷的傷勢,連個輕傷都差得遠呢。
孝文牢記嶽峯給他說的後續安排,帶着錢去交了住院費押金,然後哥仨就打算先撤。
畢竟,對方沒啥大問題,意識也是清醒的,安排好住院進了病房,有事兒就可以喊護士照看了,孝文他們繼續在這裏待着也沒啥意義。
這邊哥仨辦完了正事兒,剛走出鄉衛生所的大門,就看到十多個氣勢沖沖的周家人得到消息慢半拍趕了過來。
領頭的是五十多歲的周源森,旁邊跟着的是大兒子周學軍,另外還有自家叔輩兄弟好幾個,這些人都是聽到了村裏的大喇叭呟喝,但是卻沒有響應村部號召參與護秋打圍行動的周家人。
孝文隔着老遠看到周家人進了衛生所的大門,心念閃電般一動,衝着孝武跟小濤說道:“周家人來了,不跟他們發生衝突,先上車溜了!!"
小濤也看到了周家人找來了,還以爲要再幹一仗呢,聽到孝文的意見微微有些不解。
“跑?咱們哥仨收拾他們十來個臭魚爛蝦,優勢在咱們!怕啥?”小濤有些虎的躍躍欲試道。
“正事兒要緊!鬧大了,大哥那邊可就不好交代了!咱們還得去自首呢!”孝文拎得清地提醒一句。
一句還要去自首呢,瞬間讓小濤冷靜了不少。
他們哥仨都動了手,跟周學強家屬這邊可得是把樑子結下了,此刻如果再來個三番戰,打贏了也意義不大,反而影響去自首的計劃。
“草!真特喵的不爽快!那就跑!”
小濤吐了口唾沫,竄到副駕駛的座位上瞬間準備好逃跑。
孝文擰了幾下油門兒,摩托車衝着大門外面就衝了上去。
“是張孝文跟小濤他們仨!別讓他們跑了!”周源森認出了哥仨,招呼一聲就要上來幫兒子報仇。
奈何他們手裏沒有啥武器,交通工具用的也是幾輛借來的自行車,想要追軍椅子三輪摩托車,根本就不可能。
眼睜睜的看着傷人兇手騎車跑了,周源森惱火地追出百十米放棄追趕又喘着粗氣折返回來。
“草,讓他們幾個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等天亮了,就去公社告狀去,我就不信了,他們幾個還能一手遮了天!”
“叔,咱們先去看大強傷的咋樣了,別的事兒等天亮了再說!”
“走!”
一行人進了夜間值班室,簡單詢問之後,來到了已經掛上消炎藥水兒的周學強房間。
此刻的周學強,捱了兩頓胖揍之後‘賣相’看起來有點悽慘。
腦袋上被棍子砸出來的豁口,縫針之後用消毒紗布做了包紮,外面還罩上了防脫的網兜。
眉眼臉盤上,經過這段時間的發展,已經全都腫了起來。
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也成了香腸嘴,衣服也因爲倒地被踹沾染了大量的塵土,前胸後背等位置可以看到清晰的腳印子。
“大強,你咋樣了?”
周源森看着二兒子的悽慘樣子,忍不住湊上前詢問起來。
周學強努力睜開一條縫兒看了眼來的父親跟其他親人,嘴巴有點費勁的賣慘道:“爸,大哥!今天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給我報仇啊!
嶽峯這個笑面虎指使小濤跟張家兄弟打的我,我現在渾身疼,腦袋也有點懵,稍微動彈就頭暈!”
“我聽你二大爺說,你跟着去山上護秋,給護農隊兒搗亂了?
到底怎麼回事兒?咱佔理不?佔理我跟你大哥還有你叔叔大爺他們,肯定不會這麼算完!
就算嶽峯當了村書記,動我們周家人也不行!”
周學強費勁說道:“我就是逗了逗三蛋,跟他打賭說石頭砸不響鞭炮引子,結果三蛋有點虎真試了,提前點着了白皮麻雷子炮仗!
嶽峯他們獵隊主力被炮仗聲音影響到了,就賴我的事兒!
這事兒主要責任人是三蛋,我撐死算是開了個玩笑而已!
小濤我沒招惹他,見了面兒就打我!
後來我被打急眼了,就說他嶽峯靠裙帶關係當書記牛逼什麼,然後張家哥倆就拿了棍子打我!
我也沒招惹他們幾個人,他們純粹是替嶽峯充當打手欺負我!”
“你聽到嶽峯下命令讓人打你了?”
“嗯,就是他招呼的!”
“這事兒不算完,明天一早,我就帶人去報警,派出所如果不管,我就去公社,我還不信了,把人打成這樣政府能不管!”
周源森聽完了兒子嘴裏的事情經過之後,立刻拍板做了決定。
另一邊,嶽峯正在帶着剩下的人,處理已經收拾快結束的野豬肉的時候,王小年揣着手湊了過來。
“小嶽書記,我有點事兒跟你說!”
嶽峯看了一眼王小年,知道這個傢伙找自己肯定不是閒聊,點點頭,轉身又進了村部的會議室。
“剛纔我看到,周源森帶着大兒子,還有他們周家叔輩兄弟好多人,去衛生所了!是周瑞去報的信兒!”
王小年進屋之後根本沒墨跡,直接開門見山說了自己掌握的信息。
嶽峯微微一愣:“行,我知道了!謝謝你給我來報信兒!”
王小年見嶽峯語氣鎮定,繼續說道:“這事兒可大可小,如果他們報警,或者去公社鬧,說不好容易混淆黑白呢!峯哥你得有點準備!”
“嗯,謝謝你!接下來怎麼弄,我有數!”
王小年見嶽峯異常的鎮定,有點小失落的點點頭:“那我先走了,有啥事兒隨時招呼!”
“好!”
嶽峯點點頭,目送着王小年離開。
當了村書記,也不是隻有敵人,有了村官兒身份之後,原本相對中立的村民們,多數都會選擇跟嶽峯處理好關係。
就比如這個王小年,以前跟嶽峯的合作僅限於出賣各種獵物情報換點報酬或者肉食等好處,一把一利索,互不相欠。
現在嶽峯當了書記之後,王小年的反應明顯就變了,好多時候哪怕嶽峯給他酬勞,他都不要。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報信兒,絕對是對嶽峯釋放善意的行爲。
嶽峯已經跟老丈人聊過天了,心底有了打算,自然不會太過慌張。
現在只等小濤他們回來,哥幾個簡單一溝通,就能將動手傷了人的事兒給協調好,提前消除不利影響。
嶽峯對小濤他們哥的戰鬥力相當瞭解,如果不動火器的前提下,哥仨對付十個八個的普通村民都不在話下,所以聽說周源森帶人去衛生所,嶽峯並不過分擔心。
當然,這個不擔心也是相對的,心態平穩程度隨着時間的推移,持續的在往下波動。
到了下半夜快五點了,小濤哥仨還沒有回來,嶽峯有點慌了。
送傷員去衛生所檢查治療傷勢而已,又不是奔着弄死對方去的,這個時間怎麼都應該弄完住院手續了。
難道說,他們哥真出了事兒?不會又跟周家人幹起來了吧?
想到這,生怕出意外的嶽峯跟趙洪波趙大哥打了個招呼幫忙看着點家裏的肉,騎上另一輛摩托車直奔衛生所。
一路上,嶽峯都有點忐忑,生怕哥仨萬一再喫了虧。
下半夜路上沒有行人,所以他幾乎將油門控到了底,摩托車飛快地狂奔。
等到了衛生所,嶽峯在外面繞了一圈兒看了看,懸着的心放鬆下大半兒。
院子裏沒有摩托車,說明他們哥應該不在衛生所裏。
嶽峯下車之後推門來到了值班的位置。已經忙完沒啥事兒的值班醫生,此刻正在工位後面打着瞌睡呢,聽到有人進來腳步聲,抬起頭揉了揉睏乏的眼睛。
“您好,跟您打聽個事兒!半夜那會兒送過來的一個年輕傷員,現在啥情況?送人來的幾個人,還在咱們衛生所嗎?”嶽峯非常客氣地詢問道。
“你是誰啊?有事兒?”
“我是興安村的村書記嶽峯,受傷的跟送人過來的,都是我們村村民,麻煩您給我說下情況!”嶽峯繼續耐着性子問道。
值班的醫生跟嶽峯說道:“送人的,在醫院呆了個把小時多點就走了!傷員辦理了住院已經住下了,在208房間!
他們走了之後,後面又來了一大波親屬,鬧騰了一會兒,也被轟走了!”
“傷員啥情況?傷勢嚴重麼?”嶽峯繼續追問。
“傷勢不嚴重,頭頂縫了針,其他的都是軟組織挫傷!應該是跟人打架了吧?這種傷養幾天,打點消炎藥,最多十天半月就好利索了!沒傷筋動骨!"
“好的,謝謝您了!”嶽峯聽完點頭道謝,然後轉身離開。
小濤跟周家人沒有正面衝突,現在離開了,是不是回家了還是幹嘛去了。
總之,只要沒有跟周家人繼續幹仗喫虧,別的情況嶽峯都能接受。
等嶽峯騎車回到家裏,去新房周圍轉了一圈兒,發現哥仨並沒有回來。
這下嶽峯有點迷糊了,這哥平日裏安排的事情一直處理的挺到位,很少出差池,今天這是去幹嘛了!
按照嶽峯跟老丈人的預期以及對帽子叔叔的瞭解,早上上班之後,估計周家人就會過來。
這下,如果哥仨沒有提前去自首,那嶽峯可就有點被動了。
嶽峯正想到這裏呢,突然一拍腦袋:“草!這幾個傢伙,不會自作主張,沒跟自己商量直接去自首了吧!”
小濤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情緒生物,肯定想不到這一層。
但是,一起同行的還有平日裏思維非常縝密,考慮事情極爲周全的孝文。
小濤考慮不到的事情,孝文可不一定。哥仨如果一合計,說不定不用跟嶽峯商量,直接就去自首扛事兒了。
以嶽峯對他這幾個生死兄弟的瞭解,只要對嶽峯好,這點事兒,哥去做一點都不會皺眉頭。
想到這裏,嶽峯一腳踩到剎車上將摩托車停穩,然後拐了個方向,朝着鎮上派出所趕去。
等到了派出所,果不其然,掛着軍牌的軍挎子三輪摩託,正規矩的停在院裏車位呢。
看到這一幕,嶽峯心頭一暖。
“草!這幾個傢伙!”
嶽峯深吸一口氣低聲罵了一句,停好摩托車,大步進了派出所值班室。
嶽峯在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兒上經營了這麼久的人脈,早就跟鄉政府、武裝部、派出所這些部門兒的關係混熟了。
逢年過節啥的,頭頭腦腦都會走動一番,平日裏有合適的機會,也都保持着必要的來往,小事兒層面上,打個招呼就好使,這些家門口的坐地炮,都知道嶽峯背景深厚能量通天,所以相當給面子。
嶽峯一溜快步進了值班室,正看到老熟人李指導員正在打着哈欠給小濤他們幾個取筆錄呢。
好傢伙,小濤哥仨都叼着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嘻嘻哈哈,根本就看不出一絲嚴肅的神態來。
至於老熟人指導員老李,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嶽峯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老李跟小濤他們幾個聽到聲音立刻扭過頭來看向門口。
在看清來人是嶽峯之後,老李立刻放下手裏的鋼筆站起身來。
嶽峯推門進屋。
“李哥,忙着呢!”
老李疑惑的看了嶽峯一眼:“小嶽書記,你這幾個弟弟咋回事兒?不就是因爲點矛盾跟村民動手打了個架嗎?
又沒有持違法器械,又沒什麼嚴重傷勢,對方也沒報警,我好說歹說,他們非要來自首!”
嶽峯撓撓頭:“這事兒小孩沒娘說來話長!既然來了,那就取筆錄吧!
該在所裏住兩天,那就住兩天!您多費點心就行!”
“真拘啊?”
老李聽到嶽峯的話有些意外,平日裏嶽峯可是對自家兄弟相當上心的,出了名的護犢子。
這種程度的情況,只要沒有人員受傷,也沒有苦主揪着不撒口,老李甚至都不需要跟一把手打招呼,自己就能做主開後門權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象徵性的拘幾天吧!有村裏刺頭不服村部的管理,我這幾個弟弟氣不過動了手!我剛轉正還不到一年,情況有點敏感!”嶽峯撓頭解釋道。
老李聽完點點頭:“行,懂了!你甭管了,這幾個人在我這要兩天,別的事兒,你去處理,有啥需要幫忙的,吱聲!”
嶽峯應了聲:“好!我跟我弟弟他們說幾句話!”
說完,嶽峯衝着小濤他們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