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行吧,築基就築基。
好歹解決了廢靈根這一歷史遺留問題,更解決了神魂之力在體內隨時可能爆炸的風險。
不白來。
不過,都是反派,既然宴寒舟有如此大的改變,那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也許也有大造化?
寧音心癢,將石杯放置在滴漏的天靈泉水之下,收集了滿滿一杯後仰頭就往嘴裏倒,靜靜期待着自己能就此覺醒天靈根。
無事發生。
“這天靈泉水應該只對廢靈根有用,普通靈根無法滋養成天靈根。”
“我知道,我口渴不行嗎?”看着修爲大漲、正式踏入修仙之路的宴寒舟,寧音目光幽怨心情複雜。
倒不是“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嫉妒,只是穿越至今發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大大偏移了原定劇情,不僅改變了女主師雲昭的人生軌跡,就連宴寒舟也從無法修煉的廢靈根一躍成了罕見的天靈根。
這宴寒舟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吧?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他給攤上了。
寧音小聲嘀咕。
“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現在你應該完全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信一半。”
“信一半?哪一半你不信?哪一半我沒說對?”
宴寒舟沉沉望着她,糾正道:“凌霄仙尊沒有未婚妻!”
“……行行行,他沒未婚妻,你比他還清楚行了吧,發生了這麼多事,樁樁件件都驗證了還嘴硬,算了,不跟你計較,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寧音不在這種小事上和他多費口舌,當務之急是下個月即將召開的宗門小比。
離開思過崖半山回到暮雲峯,耳邊便出現玉微仙君千裏傳音說要見她。
作爲師尊,雖說是受故人所託,玉微仙君卻沒能盡職盡責教導‘寧音’,只是後來寧音所爲之事東窗事發,玉微仙君庇護良多,到後期甚至願意散盡修爲護着她,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走進暮雲峯大殿之中,寧音躬身行禮,“師尊,您找我。”
玉微仙君目光落在寧音右手食指的滄溟戒上,不過瞬息便挪開了,沉聲道:“過幾日便是宗門小比,每個峯派遣一到三名弟子參與,暮雲峯只你一位弟子,便將你的名字報了上去,這是此次小比的名單。”
一張卷軸落到了寧音手裏。
果然是爲了這事。
“可是……師尊,我修爲平平,入門這些年才堪堪踏入築基,我擔心參加宗門小比,會給師尊丟臉。”
玉微仙君風輕雲淡道:“無妨,盡力便好。”
寧音欲言又止。
小說裏的玉微仙君潛心閉關修煉,就是個甩手掌櫃,根本不怎麼指點‘寧音’的修爲,其原因之一在於他認爲‘寧音’心高氣傲,須得磨礪其心志,懂謙卑知疾苦,纔會親自指點她的修行。
否則心思不純,修爲再高總有一日也會爲禍天下。
直到後來‘寧音’心思扭曲黑化,一錯再錯,玉微仙君才知道自己當初的不管不顧,讓‘寧音’在凌雲宗受了多少排擠與嘲諷。
似是看出了寧音有話要說,玉微仙君說道:“你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師尊,我知道您覺得我驕縱跋扈不服管教,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兒不是?國,這是凌雲宗,以實力爲尊,我修爲平平,是會被被人嘲笑看不起的。”
‘寧音’修煉若是有那麼一點點天賦,也不至於天天嫉妒這個,怨恨那個,惦記師雲昭的天靈根惦記到死了。
玉微仙君沉默望着她,“你是在怪我?”
廢話!不然呢?
心法心法不給,武器武器沒有。
宗門小比那日她怎麼打?這不就是非讓她丟臉不可嗎?
丟臉是小事,以她曾經樹敵的數量來說,萬一遇到個與她不對付的,就逮着她揍,豈不是又疼又丟臉?
寧音心塞不已,深吸口氣,繼續說道:“徒兒不敢!只是徒兒入宗門這麼多年,自知生性跋扈不得人喜歡,天賦平平,修爲不高,不是師尊心中弟子的最佳人選,師尊這些年潛心修煉,弟子也不敢叨擾師尊指點我修煉,只是……前些日子國師曾修書一封,詢問我如今修爲如何,與同門相處可好,可有被欺負,喫的怎樣睡的怎樣,我自知這些年修爲毫無精進,不願讓國師失望,是以,不敢將實話說與國師聽。”
?國國師修書一封你便破例收下寧音爲弟子,既然這麼在乎?國國師的看法,若你繼續當甩手掌櫃,那我可要告狀了!
果然,聽到寧音的話玉微仙君雙眼微沉,“你今日態度倒是謙卑,只是這嘴還是如從前一般牙尖嘴利。”
寧音垂頭不敢說話。
“說吧,你欲如何?”
“師尊可否賜我一件趁手的武器,讓我在宗門小比那日不那麼……丟人。”
“這次宗門小比你只需盡力而爲,輸了,爲師也不會怪你,既然你入門多年沒有一件趁手的武器,今日便去劍閣挑一把趁手的本命劍吧。”
“可是劍閣徒兒去過許多次了,每次都……”
玉微仙君似乎意有所指,“今日再去一次。”
“是,多謝師尊!此次宗門小比我一定盡力而爲,只是,只有本命劍,徒兒擔心……”
玉微仙君一眼看穿寧音心中所想,“你還要什麼?”
“徒兒最近潛心修煉,可無論如何也無法精進分毫,興許已到瓶頸,若是有助力修行的丹藥……”
一盒丹藥出現在她面前,寧音按耐住心頭的喜色收下,再次愁眉不展道:“此前師尊傳授與我的心法徒兒已滾瓜爛熟,不知還有無其他心法能讓徒兒修爲更上一層樓?”
一道蘊藏數道心法的金光飛入寧音腦海。
寧音心頭一喜,還未對玉微仙君說出感恩戴德的好話,就聽到玉微仙君說道:“寧音,禁地一事已了,勿在人前多言,往後潛心修煉,切記不要節外生枝,更不要強行出頭。”
“多謝師尊指點,弟子明白,若沒有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
劍閣乃是凌雲宗弟子挑選本命劍的地方,每日都有無數弟子前往,希望能找到一把屬於自己並認自己爲主的劍。
‘寧音’此前來過劍閣許多次,但每次都無功而返,沒有劍願意選擇她成爲自己的主人,直到後來,還是玉微仙君出面贈予她一柄本命劍,才結束這一尷尬局面。
不得不說,這該死的修仙世界對反派也太不友好了,反正又打不過主角,你給‘寧音’一把本命劍能咋的?非得在她黑化的路上添磚加瓦。
寧音做好了今天無功而返的準備。
劍閣人頭攢動。
出現在劍閣的剎那,原本沉寂的劍閣頓時熱鬧起來。
“喂,看,是寧音,她又來找自己的本命劍了。”
“多少年了,凌雲宗上下就沒有誰這麼長時間還未找到自己的本命劍。”
“我敢打賭,今日還是沒有劍認她爲主。”
周遭竊竊私語不絕,寧音目不斜視徑自朝劍冢走去,心中一片平靜。
選劍,心態最重要。
放眼望去,無數嶙峋的怪石插滿了長劍,靜靜等待着自己的主人的到來。
“想必是爲了下個月的宗門小比,不得不來劍閣碰碰運氣,否則單憑她一個築基修爲,到時兩手空空,打得過誰。”
“你們看過小比名單了嗎?你們猜我在名單上發現了誰?”
“司師兄?”
“不是!雖然司師兄這次出現在名單出乎大家意料,但還有一個人,寧音肯定耳熟。”
“你說得是桑婉吧。”
“桑婉?桑婉是誰?”
聽到桑婉這個名字,寧音一怔。
當年‘寧音’自?國來凌雲宗學藝修煉,隨身攜帶數十服侍之人,另有上百侍衛護送,排場可見一斑。
但凌雲宗乃是修煉之地,除了日常打掃由雜役弟子負責外,其他事則自己處理,不許由人伺候,‘寧音’養尊處優多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光是貼身服侍的侍女多達十餘人,獨自一人生活如何能習慣得來。
‘寧音’在拜師之際大鬧一場,最終得到玉微仙君應允,破例留下一名貼身婢女照顧她的起居。
但她不知道的是,來到凌雲宗不久,桑婉便覺醒了靈根,在被‘寧音’又一次責打後終於忍不住奮起反抗離開了她,並通過凌雲宗的弟子考覈,成功拜入清虛仙君門下,成爲凌雲宗的內門弟子。
說起桑婉,她對‘寧音’一直心懷恨意。
她出生?國名門,在來到凌雲宗前,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卻因被公主選中,不得不留在凌雲宗,等她覺醒靈根決心離開凌雲宗時才發現,曾許諾會八抬大轎迎娶自己的未婚夫已有了新婚妻子。
作爲一個讀者,寧音看到這個劇情時還是很喜聞樂見的。
男人哪有修仙重要。
可惜桑婉並不這麼想。
她恨‘寧音’,若不是‘寧音’,未婚夫廝守一生的新婚妻子會是自己,而非她人。
“曾經伺候她的侍女,覺醒靈根比她還要晚上十餘年,如今已是築基後期,即將踏入金丹期,當初寧音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對她動輒打罵,天道好輪迴,若是宗門小比那日匹配到了她,被自己曾經的侍女踹下擂臺,看她還有何顏面繼續待在凌雲宗!”
“……”寧音狠狠瞪了說話之人一眼。
關鍵時刻搞人心態的都是沒爹的孤兒!
“別分心。”沉穩的聲音在寧音耳邊響起,飄忽不定的心神彷彿喫下一顆定心丸。
寧音抬頭望去,宴寒舟站在一側,目光冷冽,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緩緩掃過那幾人。
“你怎麼來了?”
宴寒舟不多言,“選劍。”
寧音沉下心,聽從劍閣長老的指示釋放靈識飄向劍冢中央。
她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這裏的劍許多此前都是九州大陸隕落強者的本命劍,把把沾滿了血腥氣息,但這是最快得到一把本命劍的方式,畢竟煉就一柄新的本命劍,所需材料以及人力物力,沒有幾百上千年的世家底蘊根本煉不出來。
按照小說套路來說,主角在挑選本命劍時一定會選擇一柄幾乎沒人要的劍,而這把劍一定是上古的神劍蒙塵於此,一待千年終於被慧眼識珠的主角選爲了本命劍。
但寧音靈識穿梭於劍冢中央許久也沒能找到蒙塵的神劍,反倒是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充斥着血腥與暴力,甚至還有強大的劍靈試圖攻擊她,警告她,弱者沒資格成爲它的主人。
好好好,惹不起惹不起。
眼看一炷香時間即將到達,就在她焦頭爛額之際,一柄黯淡無光的長劍斜插在地,劍靈蜷縮在角落,與世無爭且渾身無血腥氣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竟看上了那把劍……”
“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那柄劍從未沾染過血腥之氣,需心性至純至善之人方能拔出,就連令儀師妹都失敗了,她也配?簡直是自取其辱!”
“光華在此處已有數百年,令儀師妹說了非此劍不可,我就不信今日寧音能將這把劍帶走!”
寧音走到那柄長劍前。
只要能將長劍從地上拔出,便代表着劍靈認你爲主,成爲你的本命劍。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放在劍柄上,靈氣自手心蔓延,劍靈似是心有所感,望向寧音,一股至純至淨的流光自劍柄飛出,如絲如縷纏繞在寧音周身,流轉數週後,最終沒入寧音靈海之中。
噌??
幾乎是毫不費力,劍身自巨石抽出,雪亮的劍氣霎時間照亮整片血腥濃郁的劍冢。
剎那間,寧音與手中的長劍心意相通,劍身塵鏽盡褪,煥然如新,鋒利劍身倒映出寧音那雙如星光點綴的眼睛。
寧音心中滿是獲得本命劍的喜悅,她握着長劍快步至宴寒舟面前,眼底流光璀璨,“看!我有本命劍了!”
宴寒舟嘴角輕輕上揚,“恭喜。”
劍閣內一陣譁然。
“她……怎麼可能!光華怎會認她爲主!”
“不是說光華只認可心性至純至善的人嗎?怎麼會認可寧音?”
“不可能!令儀師妹都失敗了,她絕不可能!長老,寧音絕對動了手腳!”
穩居高臺的劍閣長老不過一眼便收回目光,“光華自願認寧音爲主,劍冢重地,不得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