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緣站在窗邊,手裏捏着書信,久久未能言語。
仇幹海不見了,這是多半的事情。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計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但失蹤了是肯定的。
秦家嗎?
秦家的確是最有可能的,再聯想到坐化的秦老瞎子......難不成是秦老瞎子親自去殺千海,然後同歸於盡了?
不太可能,仇千海要有和練氣巔峯同歸於盡的實力,當初也就不用自己去救了。
秦老瞎子死了是大概率的事情,但是和仇千海的失蹤有沒有關係,計緣不知。
但是沒了秦老瞎子.......要滅秦家就簡單了。
目前秦家就秦龍跟賀老三兩個練氣八層,計緣目前完全有把握將他倆拿下。
但穩妥起見還是等自己練氣九層或者練氣巔峯再說。
畢竟就像幹海說的,實在不行,熬都能熬死他們。
若是別的仇人,亦或是妖獸所殺什麼的......計緣就不知了,反正不管是不是秦家,總之仇千海沒了這筆賬,都得算到秦家身上。
就算不是爲了仇千海,爲了原主死去的爹孃,也得找秦家算賬。
所以在計緣心裏,秦家基本上已經算是被畫上死刑了。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書信,翻手間將其收回了儲物袋,手裏只餘着那副手畫版的粗糙地圖。
築基期的二階身法......這的確是好東西。
甚至還能說是好東西當中的好東西了。
若是這法術是什麼攻伐之術或者護身之術,那計緣可能還不怎麼放在心上,但是身法這東西可就少了。
這若能學會,到時候怎麼的都算是一保命手段。
不管是鬥法還是逃命,都是一把好手。
先前和魔修的那一戰中,計緣已經體會到了雷隼舟的好處......鬥法你可以攻擊力不強,也能防禦力不強,但一定得跑得快。
到時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了之後等到能打了再回來打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計緣可不會傻到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該跑路的時候還是得跑。
既如此......要不先去仇千海描述的那島嶼看看?
想法只在計緣的腦海裏邊存在了一瞬,就立馬被他排除了,雲雨澤深處,二階妖獸出沒的地方,更別說機緣所在的那個島嶼上邊,都能確定有一頭二階妖獸了。
二階妖獸啊,那實力可都相當於築基期了。
就算不是飛行妖獸,計緣也不敢賭......這萬一就是呢?
自己現在才練氣八層,沒必要冒這個險,就算真冒險得到了這法術,自己現在也學不過來。
《水滴指》第三層“蓄爆”勉強入了門。
《滄浪劍訣》第三層“九疊浪”可是連門都還沒入。
法術這東西,也是在精不在多。
至於這麼久沒去,術法機緣會不會別人取了......別人取了那就取了吧,那隻能說明這個機緣跟自己沒緣分。
只要小命還留着,怕什麼機緣沒有?
收好書信地圖後,計緣也在窗前坐了良久。
目前來看,不管是找秦家報仇還是說去取機緣,那都是不穩妥的事情,目前最穩妥的事情還是儘快提升修爲實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
水龍宗和歡喜宮的鬥爭還在繼續,據傳都已經出現了築基修士的死傷。
但交戰之地離曾頭市太遠,畢竟曾頭市這地方......都已經是臨近水龍宗了,甚至可以說就在水龍宗邊上。
只要穿過忙忙雲雨澤,就能抵達那位於墜星河邊上的水龍宗了。
所以說是一直在打,但計緣着實沒太大感覺。
僅有能讓他感覺到變化的就是依舊在漲價的血精以及各種符?丹藥了,所以他也沒閒着,靠着建築效果的輔助,單是靈石他就已經存了有十一枚了。
中品靈石!
這放在先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然,爲了賣夠這十一枚中品靈石,他基本上算是跑遍了雲雨澤。
畢竟修爲最高,但他也不敢一直去曾頭市的百寶樓。
不然對方看自己畫符成功率這麼高,煉丹成功率也這麼高,強行把自己招進水龍宗了,那可咋整?
這要被抓......哦不,被招進去了。
怎麼個事,完全就看水龍宗的臉色了。
只是剩下的那30斤寒鐵砂,計緣依舊沒出手,因爲這價格......還在漲。
先前一斤寒鐵砂20枚靈石。
現在過去一年多,一斤寒鐵砂的價格已經漲到了30枚靈石。
也不知水龍宗那邊到底要這玩意幹什麼…………………
竟然要這麼多。
再這樣發展下去,清波池恐怕都要被“收歸宗有”了。
半年時間轉眼而過。
等着大年過完,一個消息忽然在曾頭市,或者說在雲雨澤不脛而走......水龍宗遴選提前了!
還整整提前了一年時間!
原本得明年纔會舉行的水龍宗遴選,竟然提前到了今年。
而且時間還趕得很緊,消息甚至都還沒徹底傳開,水龍宗的“招生大軍”就已經入駐了各個坊市。
若非恰好那天清晨溫臨去了趟曾頭市買藥材,帶回了這消息,計緣甚至都不知道。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卻是打破了計緣的所有安排,他本想着等到明年水龍宗遴選的時候,自己怎麼的都能突破到練氣九層。
到時有陰鬼陣相助,練氣巔峯也敢一戰。
哪怕加入了水龍宗也能立足了。
突破的時間要是再早一些的話,還能去幹海所描繪的那個島嶼一趟,看能不能拿了那道機緣再去水龍宗。
可是現在的話......不說修爲什麼的沒準備,就連家裏的這諸多建築都沒處理完。
建築效果能關閉,但是裏邊的這些靈魚靈雞之類的......也罷!
要不乾脆就不要了,反正不值幾個錢,讓林,溫兩家處理了得了。
加入水龍宗要緊,今天要是沒加入,指不定就得再等個三年,等一年計緣等得起,但是再等三年他就等不起了。
走!
心念一動,計緣也就喚來了塗月,轉而將她收入了儲物袋當中,好在這屍傀只是一具沒有靈智的屍體,不算活物,不然處理起來也都是個麻煩事。
只是水龍宗爲何突然提前遴選?
而且還趕得這麼急,甚至完全都不給人準備的時間,今天傳開的消息,今天就要遴選......按理來說,稍微給個幾天的準備時間也行啊。
畢竟好多練氣後期的修士,都還在雲雨澤各處,或者說離了坊市在外邊。
就算等他們收到消息回來也都要一段時間。
“咚”
“咚咚??”
院外響起了敲門聲,計緣前去開了門,只見門口站着的人......不少。
林,溫兩家都來齊了,林虎甚至還把他那個剛滿一歲的小女兒都抱來了,六個人就這麼守在門口看着他。
如此一來反倒讓計緣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等他開口,關係最爲要好的林虎就主動開口詢問道:“計哥,你是不是要去水龍宗了。”
“計兄實力也夠了,再待在我們曾頭市,也沒什麼意義了,的確到了該去水龍宗的時候了。”
溫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嘆氣。
其中既有對這鄰居兼好友的不捨,畢竟這大半年其間,已經晉升一階中品煉丹師的計緣可沒少跟他交流煉丹經驗。
一來二去,計緣反過來還指點了他不少,讓他的煉丹技藝都獲得了提升。
但計緣也從他這話裏聽出了點別的意思,他擔心計緣加入水龍宗後,就會忘記跟他的約定。
“準備先去看看吧。”計緣也沒把話說的太滿,省得萬一出現了點什麼意外,倒反過來打自己的臉。
“到時要是我真加……………”
計緣話沒說完,就猛地抬頭。
只見天幕之上一道水藍色光芒劃過,緊隨其後便是有一道白芒筆直落下,目標還是直指自己這院子。
“不好!”
計緣下意識就是以爲有人偷襲,他抬手間就喚出了百魚盾,盾牌迎風見長化作六尺大小,護住院外的幾人。
他再一抬手,青蚨劍出。
青藍光芒相映,一面面鏡子便出現在了小院上空。
可等着白芒越來越近,計緣看的也稍微真切了些,這白芒......好像不是什麼偷襲的手段,而是一封書信,只不過靈氣附着其中,所以看起來纔像是一道術法。
誰送來的書信?
計緣身形一躍而起,雷隼舟一閃而逝,疊鏡消散間,計緣也收起了那封書信。
再度落回院子的他抬頭看向天幕,先前劃過的那道水藍色光芒早已消失......人走了,計緣也不知是誰。
左右看看沒再見到其他人後,他這才收起百魚盾。
“好了,沒事了。”
林虎等人這才抬起頭來,一個個眼神當中都帶着一絲後怕,“計哥,這是......”
“不知,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我一會和你們說。”
計緣臉色稍有些陰沉。
他們也都連連點頭,他們幾個當中,修爲最高的溫臨也不過練氣五層,若真是計緣和別人起了什麼爭端。
練氣後期的術法對於計緣來說沒什麼,但若是落在他們身上,恐怕就是死路一條了。
所以眼見着計緣回屋之後,林虎和溫臨對視一眼,兩家人也沒說話,都是默默的踏上了去往曾頭市的步伐。
倒不是說什麼拋棄好友,只是真要打鬥起來,他們留在這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殃及池魚不說,還會讓計緣分心。
計緣回屋之後,當即取出了那封書信,靈氣氤氳掃過幾遍,確定沒什麼問題了,他這才喊出塗月,讓她幫忙打開。
屍傀死了就死了,還能再換一個,但是自己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好在書信裏邊並沒有什麼別的手段,甚至內容都只有簡短的一行。
字跡潦草,看着像是寫的很急。
但計緣也勉強認清了裏邊的內容,也都留有落款。
落款是“徐富貴”三個字。
內容是:
“陷阱,別去,今天加入的都要送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