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人,怕是有點講究啊......暗中看戲的計緣聽着這話,看着這一幕,都不禁有些感嘆。
可相比於水家人挖祖墳這事,他更好奇水蒼的手環是從哪來的。
他買的?
亦或是......有人贈與他的?
不管是哪個,計緣都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或殺人,或跑路,二者都要做好準備。
“水開,挖祖墳的人竟然是你!”
其中一名臉色略有些蒼白的族老厲聲叱喝道。
水炎將他伸出的右手拉了回來,搖了搖頭。
另一名族老則是轉頭看向了那依舊光普照的家主水蒼,“聽這話,家主大人也挖過祖墳?”
水蒼搖搖頭。
“和你們沒必要說太多,說多了......浪費口舌。”
“你們只需要知道,水家會在我手中,重現祖上榮光就夠了。”
言罷,他右手攤開,一枚煙花赫然出現在了他手中,他心念一動將其點燃,眼見着這煙花都已升空。
可就在這時,一道水藍色流光閃過。
煙花瞬間消失。
“嗯?!”
水蒼意識到了不對勁,緊跟着他又立馬拿出了一張傳訊符......白色的,距離有限。
可不等他傳音,水藍色流光再度一閃,他手裏的那張傳訊符當即化作飛灰消散。
他似是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往腰間一摸,連帶着儲物袋都沒了。
“誰......不知哪位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水蒼不傻,事到如今若是還發現不了問題所在,他這輩子怕是白混了。
此情此景之下,必定是有前輩來到了他水家莊。
他話音剛落,整個水家莊便是憑空生出霧氣瀰漫。
“兩個選擇,將你從祖墳當中得到的祕典拿出來,或者......死。”
一道沙啞的嗓音在他腦海當中響起。
計緣強行破開了他的儲物袋,裏邊並沒有和記載龍氣和真龍的物件,既如此,那多半就是被他藏起來了。
“前輩,不是我不給,只是那祕典不在我這啊。”
水蒼苦澀着說道。
“哦?”
計緣似是有些疑惑和好奇。
“在河海坊的青霧散人那裏,我與他做了交易,只要我給出祕典,他便會庇佑我們水家,直到我們水家出現築基修士爲止。”
“我呸,水蒼你這賣主求榮的東西,我們水家祖傳的祕典,你竟然拿出去送人,你是不是瘋了!”
水炎一聽,怒不可遏。
“我這防禦手段便是青霧散人送我的,除此之外他還給了諸多符?丹藥和功法等等,你個愚蠢的東西,那祕典在我們手裏沒有半分作用,唯有將其交易成資源,才能最快提升我們水家的實力!”
水蒼立馬反駁道:“而且你也不想想,真要是有真龍這玩意,我們水家能染指嗎?!還不速速收拾東西,先將我們水家搬離這梨花江纔是。”
計緣一邊聽着他們鬥嘴。
一邊再度檢查起了水的儲物袋,在他看來......好東西基本上沒有,不管是那二階下品的符?,亦或是丹藥,功法的話,也都是一些築基期的功法。
這麼看來那個素未謀面的青霧散人,怕是也不過如此了。
“去!”
計緣心念一動,流霜飛劍再出,瞬間即至水蒼面前,他那“護體金光”竟是連瞬息都沒堅持住,便“啪嘰”一聲碎裂。
連帶着手環都斷成了兩截。
計緣見轉立馬明瞭。
這青霧散人,多半也是個築基初期了,還是個隱藏在坊市當中的築基初期散修,不管是修爲還是實力,都不過如此。
“什......什麼?!"
水蒼看着懸浮在面前的飛劍,終於清醒過來。
他仰慕已久的青霧散人,根本護不住他。
“前輩別殺我,我,我拿了祕典之後,又抄了一份放進去,現在在水開那裏,他肯定是拿了那份祕典。”
水蒼見狀立馬老實了,都不用計緣再度逼問,就連忙說了出來。
“哦?”
計緣神識籠罩之下,站在這廢墟門口的水開微微躬身,雙手遞出一份細細疊好的絲綢,“我水家祕典在此,還請前輩笑納。”
祕典......從一開始就在這水開身上。
也難怪他一直不急了。
計緣隨手一招,這祕典便是落入了他的手裏。
等着他看完後才發現,這所謂的祕典,竟然就是一份......藏寶圖?亦或是記載了一個故事?
大致就是說,這水家老祖在這梨花江底發現了一頭真龍。
還是一頭很弱的真龍。
實力不過築基期,水家老祖嘗試抓捕不成,便購置了一陣法,將其困在其中,最後又將祖墳遷到上邊當做遮掩。
以便後來人去抓捕。
計緣前後看看,結果發現這祕典所記載的內容,就這麼點。
“你口中所謂的祕典,就是這東西?”
沙啞的嗓音再度在水蒼腦海當中響起,旋即他手裏便是多了一份絲綢。
他連忙翻看,“正......正是,晚輩從祖墳裏邊翻出來的,就是這東西,所以後邊才重新抄錄一份,放進了祖墳裏邊。”
“前輩,我們祖墳底下的確有東西,我,我們祖上有個傳統,每次祭祖之時,都得在祖墳前殺十頭妖獸,以血祭祖。”
“每當我們殺妖獸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股心悸的氣息,現在想想,真就是我們祖墳下邊有東西,真龍,那必定就是真龍啊!”
爲了活命,水蒼都在想盡辦法讓計緣相信這個故事。
唯有計緣相信了這個故事,他們纔有價值,有價值,也就有了活命的希望。
“愚蠢!”
計緣冷笑着聲音越來越淡,直至徹底消失,同樣消失的還有門口的水開。
“前......前輩?"
水蒼試探性的呼喊了一聲,並無回應。
可籠罩在整個水家莊的迷霧卻沒有消失。
前輩好似走了,於是水炎和水蒼的目光又逐漸匯聚到了一處,兩人.......各有想法。
"1
計緣喊走了水開,又從這聰明人口中得到了水家祖墳的位置。
“你且回去,就跟他們說,前輩已經走了便是。
計緣沒有露面,只是傳音叮囑了一句。
水開眼神閃爍,立馬明悟,躬身告退。
見着水開返回了族老堂,計緣這才從這水家莊離開。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水家的祖墳竟然不在地面,而是在水下,就藏在這梨花江下邊。
‘這麼看來,還真有幾分可能了。”
至於爲何是幾分.......
因爲從水家流傳下來的這故事來看,那縷龍氣的實力是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變弱;可從花邀月當時說的話來看,龍氣的實力應當是不會衰弱的,真要會的話,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
而不會等到這水家老祖,一個築基期修士來將其鎖住。
不管是真是假,計緣都準備先去看看再說。
他沿着江水繼續北上,找到水開口中的那棵歪脖子樹後,便知道水家祖墳離着不遠了。
可還沒等他放出神識查探,便見着前方的水面陡然竄出一道身影。
“嗯?”
青霧散人看着眼前這駕馭飛舟過來的身影,心知不妙,多半是水家還將這祖墳的祕密,賣給了別人。
“找死!”
區區一練氣期而已,縱使是練氣巔峯,又如何?!
真龍機緣就在眼前,大道爭鋒,容不得絲毫心慈手軟,所以青霧散人起手便祭出了殺招。
一枚深青色的寶珠從他嘴裏被吐出,直奔眼前這瘦弱男子而去。
靈器?
孃的,剛見面就要殺我?
計緣腦海當中念頭閃過,幾乎剎那間便猜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青霧散人是吧,這麼狠,那可就別怪我了......
“去!”
計緣心念一動,兩柄本命飛劍的劍胚從他丹田當中掠出,同時他手裏還握住了破山大戟。
擊之而破山!
"XX--"
術法與靈器相撞,當即迸發出巨大的聲響。
“嚇!”
青霧散人看到自己被擊飛的靈器,心道一聲“完遼”。
果不其然,不等他掐訣護身,更別提喚出法器護體,他就已然看到兩道水藍色流光到了眼前,他身形下意識的後仰。
可再快也快不過眼前的這飛劍了。
一道輕微的聲響過後,一柄劍胚穿透眉心,一柄劍胚掠過心臟,二者疊加之下,青霧散人瞬間斃命。
一個築基初期......就這麼被秒了?
但轉念一想也正常,兩人本就是狹路相逢。
青霧散人當了一回勇者,可卻沒曾想,眼前這看似練氣巔峯的男子,實則竟然是一築基修士。
而且還是極擅殺伐,出自宗門的築基修士!
計緣眼見着這屍體就要砸落江面了,這才反應過來,隨手一招,將這屍體收入了儲物袋當中。
按照這世界的說法,這都是仙材,可不能浪費了。
更被說計緣還有個【亂葬崗】,急需這築基期的屍體。
雖說要100具,難了些,但這東西,不都積少成多,先前那兩個魔修的屍體,外加現在這青霧散人的屍體,這就3具了。
殺人結束,計緣神識立馬侵入了這霧散人的儲物袋當中。
一個字窮。
三個字,窮光蛋!
計緣沒想到這築基期的散修,竟然會這麼窮,渾身上下就這一件下品靈器也就罷了,餘着還有一極品法器級別的護盾,其餘什麼靈器法器都沒了。
靈石也少得可憐。
計緣心心念唸的那道龍氣,更是連影都沒有。
既如此,那這龍氣應當就還是在在這水底了。
以這青霧散人的實力,下水之後都能安全回來,那我應當也沒什麼問題......計緣掐了個避水訣,前壓飛舟,當即沒入了梨花江中。
只一入水,他便放出了神識。
身處水域之中,神識自是受到了些許壓制,但還好,計緣估摸着只是被壓了十分之一,他駕馭飛舟往前穿行了約莫十幾丈,在他的神識視野當中,便出現了這水家的祖墳。
只不過現在這祖墳......
被人掘了。
外表雖是看不出什麼,但計緣的神識卻能很明顯的發現,水家祖墳旁邊多了個黑黝黝的洞口,只不過被一張障眼法的符?給遮蔽了。
但這也就偏偏練氣期的修士了,對於有神識的築基修士來說。
此地無銀三百兩。
計緣催動飛舟,來到這水家的祖墳前。
他原先以爲這墳墓會是在江岸,可等着來了才知道,這祖墳竟然直愣愣的就在江底,通體還是一塊巨石。
就像是一塊巨石被切割出來了一部分,用來當做墳墓。
這樣也就不用擔心祖墳被水沖走了,而且從周邊的泥地來看,水家每次祭祖的時候,怕都得清理一下淤泥,不然這祖墳都被埋了。
計緣神識一掃,果真發現這墳墓又被打開過的痕跡,旋即他又隨手毀去那張墳墓邊上的符?,神識從這通道當中湧入。
通道並不深,約莫只有二三十丈。
計緣的神識穿過這條通道之後,便是來到了一處寬闊的洞穴當中。
洞穴是個水穴,裏邊遍佈着淤泥,也就在這淤泥當中,計緣察覺到了一殘缺的陣法。
“這是......凝血化煞陣?!”
計緣神識掃過陣紋,當即辨別出了這陣法的來歷。
這陣法他曾在雲千載那裏看到過介紹,乃是二階困陣,多爲魔修所用,其大致效果就是將對方困住之後,能通過澆灌精血的方式,將對方煉化。
所以說,這水家老祖是在用凝血化煞陣,煉化這縷龍氣?!
這是何等的膽子,也難怪傳下說,每逢祭祖就要澆灌鮮血了,竟都是爲了這凝血化煞陣。
只是,那縷龍氣呢?
計緣神識遊蕩在這水底洞穴當中。
很快,他便在那一片污濁的泥濘裏邊,找到了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
大致還能看出龍形,但是身影卻極爲黯淡了,淡的連肉眼都快看不見了,這不知過去多少年,磨滅了陣法,也磨滅了這道龍氣。
計緣神識並沒發現別的異常,遲則生變,他身形當即從這洞中鑽入,來到這水穴裏邊。
陣法雖是殘破,但猶在發揮着效用,計緣從這洞穴當中的痕跡來看,剛剛那青霧散人鐵定也是嘗試過破陣的,暴力破陣,沒成功。
他不是陣師。
這麼看來,他此次離去應該就是想着尋個破陣之法,再回來取這道龍氣了。
沒曾想剛出去,就遇見了剛過來的計緣......
既如此,先破了這凝血化煞陣再說。
計緣神識籠罩之下,循着陣法紋路,再按着雲千載傳授的“三倒破陣法”,很快便尋到了這凝血化煞陣的陣紋節點。
“去??”
計緣隨手打出三道靈芒,沿着陣法紋路,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那三個節點當中。
然後轟然炸開。
凝血化煞陣瞬間被毀。
原本蜷縮在泥地裏邊的那道龍氣感知到陣法破滅之後,“嗖”地一下便消失不見。
“還想跑!”
計緣神識早就將其鎖定。
不等其離開,施展了《如影隨形》的計緣一個閃身便到了其面前,一把抓住,收入一靈氣玉瓶當中,旋即又趕忙施加了幾個禁制,這纔將其困住。
直到將其收入儲物袋當中,計緣都有些不大敢相信。
龍氣.......就這麼到手了?
除卻半路殺出來送仙材的青霧散人,全程下來竟然沒有絲毫阻礙。
按理來說,要想拿到這等至寶,不應該是歷經不知多少殺伐,經過層層艱難險阻,這纔將其拿到手嗎?
腦中念頭雖多,但計緣也沒再這多做停留。
龍氣到手的瞬間,他就已然從這水穴當中衝出,而後喚出掠空飛舟,筆直向上,瞬息破水。
本來最好的退路肯定是從梨花江離開的,可這龍氣本身就是誕生於梨花江,計緣擔心還走水路......恐生變故。
所以剛從水面出來,神識掃過四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就立馬掐了個隱身術,順水而下。
半晌過後,他再度回到了水家莊。
臨了他還動用神識掃了一圈。
他就離開這麼片刻功夫,水家莊就已經大變樣了。
家主水蒼,連帶着他們一家老小都沒了......物理意義上的沒了,活下來的那四個族老,此時都在莊子裏邊四處宣講着,說水蒼勾結魔修,變賣家族財產,以謀私利什麼的。
水開看着也得到了不少好處,此時正貓在一個地窖裏邊修行。
一場修仙家族的權利更迭,這麼快就結束了。
計緣感慨之餘,將他放在這水家莊的鐵盒子【洞府】收了起來,之後駕馭掠空飛舟,筆直北上,直奔水龍宗而去。
餘着正當他從這梨花江上空掠過的時候,他卻好像忽地感覺到了似的。
他低頭看去。
只見這寬闊的江水當中,似有一道黑影盤踞,其中兩顆燈籠般大小的雙眼正盯着他......並無威脅,反倒帶着一絲善意。
正當計緣驚出一身冷汗之際,他眨了眨眼,卻發現這江水裏邊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剛剛那一切,好似幻影。
看錯了?
不。
計緣回憶起那雙眼眸,心裏都有些發慌。
“這水底怕是真藏了什麼東西,難不成,真有條真龍?”
念頭剛起,計緣就全力催動飛舟,身形所化流光,瞬息北上。
不管是不是有真龍,得了重寶,此地都不宜久留。
一天後。
計緣返回了水龍宗,他先是在無憂島待了幾天,然後又去見了花邀月,確定自己身上沒什麼問題之後,他才南下返回迷霧島。
對於這道龍氣的使用,計緣思量了幾天,心中隱隱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