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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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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蘭託將軍道:“這個叫惠念恩的道士真這麼厲害嗎?”

我說:“至少在我見過的人裏,沒有人比他更強。凡是敢跟他做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我師傅修行一百多年,以緬北紅月山經營五十年,又有張福奇手下上千打老了仗的老兵,結果撞上惠念恩,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連他自己都把命搭了進去。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個人鬥不得,要麼屈服於他,要麼就躲得遠遠的。對於我來說,躲得遠遠的,自然是第一選擇。”

維蘭託將軍道:“可他現在就在牙加達,你卻也在牙加達,可不像要躲得遠遠的樣子。”

我微微嘆了口氣,看着維蘭託將軍道:“人爲財死啊。只有做成這事,我纔有資格說下半輩子逍遙自在,不然的話只能是喪家之犬,連飯都可能喫不上。我昆什猜再怎麼說曾經也是東南亞江湖上數得着的人物,如果真落到那麼一步,我寧可去死。好了,將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好考慮。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將軍,這二十億,你不取,就會落到別人手上,到時候必定要在印尼掀起滔天巨浪。我走了。”

說完這話,我一步就邁到窗臺上。

樓下已經聚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

看到我出現,紛紛舉槍,卻沒有射擊。

維蘭託將軍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魯虎家知道這二十億美元這事嗎?”

我說:“這涉及到空行天尊佈局的核心機密,我不可能知道。不過邦沙爾現任的妻子是空行仙尊門下的重要人物,或許她能知道也說不定。”

維蘭託將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衝他一擺手,抖出一團白霧,縱身跳出窗外,藉着白霧掩護,彈出牽絲,借力向上,貼着牆面迅速爬到房檐下,翻身跳上房頂趴下來。

維蘭託將軍出現在窗口,探頭向外張望。

霧氣徐徐散去。

下方的士兵愕然抬頭與維蘭託將軍對視。

維蘭託將軍揮了揮手,帶隊的軍官立刻領着士兵撤離現場。

我耐心地趴在房頂未動。

下方忙亂了好一陣子,直到將所有傷亡的士兵都抬走,纔算安靜下來。

不多時,維蘭託將軍乘車離開。

我這才離開維蘭託的住處返回三脈堂。

待到天明,麻大姑親自送來早餐。

我簡單喫了一口,道:“一會兒我會出去轉轉,搜尋養天妖道的下落,晚上回來,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讓他們晚上再來。”

麻大姑問:“要不要帶幾個人一起?現在的牙加達不比去年,街頭亂的厲害。”

我笑了笑,道:“怎麼,你還怕我會被人打劫?”

麻大姑道:“真人,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就算不怕這些宵小,也沒必要親自跟他們動手,太跌份兒了。”

我說:“放心,今天出去,只是看看環境,不惹是生非。”

麻大姑便沒再說話。

喫過早飯,我換了身衣服,換上王正的臉皮,使了燃燈仙尊的精氣神,自後門離開三脈堂,沿街漫不經心地閒逛,走了一氣,確認無人跟蹤,便轉進了一條小街。

街口立着一座牌坊,紅漆已經斑駁,頂上還掛着兩盞褪色的燈籠。牌坊上四個繁體字“百年和睦”,落款是一九六五年。

往裏走,兩邊的店鋪都開着門,賣中藥的、賣香燭的、賣糕點的、賣綢緞的,招牌一個挨一個,有幾個店門口已經掛起了紅燈籠,嶄新嶄新的,在晨風裏輕輕晃着。

但街上的人不多。

零星幾個老人坐在店鋪門口曬太陽,看見生面孔就多打量幾眼,眼神裏帶着警惕。年輕些的走得很急,買了東西就走,不肯多停。有幾個孩子在巷子裏跑,被大人喊回去,訓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緊張。

路邊有幾家店鋪關着門,門上貼着白色的封條,日期是去年五月。封條已經破了,被風一吹,撲啦啦響。店門口的臺階上積着灰,還有沒掃乾淨的碎玻璃,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光。

一個賣糕點的老頭兒坐在攤子後面,看見我走過來,勉強擠出個笑臉,問:“先生,買糕點嗎?自家做的,乾淨。”

我買了兩塊,付了錢,隨口問:“生意怎麼樣?”

老頭兒搖搖頭,嘆了口氣:“往年這時候,早就忙不過來了。今年……唉,能活着就好。”

他沒再多說,我也沒再多問,拎着糕點繼續前行,不多時,便見前方有一家茶館,門臉不大,掛着一塊寫有“福泉茶室”字樣的老匾。

我推門走了進去。

茶館裏光線昏暗,擺着七八張方桌,稀稀拉拉坐着幾個老人,喝茶下棋,低聲閒聊,沒人多看我一眼。櫃檯後面站着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着素淨的旗袍,見了我也不招呼,只是點了點頭。

往裏走了幾步,就看到六指坐在最裏面那桌,桌上用茶碗擺了個簡單的小陣。

我上前坐到他對面,拾碗破陣,將買來的糕點放到桌上,道:“幹喝茶無味,還要是配些糕點乾果纔好。”

六指聽出我的聲音,笑了笑,道:“不過潤個口,沒那麼多講究,人真渴了,白水也能灌個肚圓。”

我說:“你這辛苦道得別緻,再忙也不至於連口水都喝不上吧。”

六指道:“不是喝不上,是不敢亂喝。好幾處地方背後都有名堂,持金而行,怕中招,給人卸了。”

我問:“走了幾處地方了?”

六指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攤在桌上,上面畫着潦草的地圖,標了幾個紅圈,“按您的吩咐,我帶着錢,先後接觸了四撥人。”

他指着第一個紅圈道:“亞齊那邊的人,最急。他們一直在鬧獨立,去年下半年局勢最亂的時候,差點就宣佈獨立了。印尼政府調了兵過去鎮壓,現在僵持着,誰也沒佔到便宜。聽說我願意支持他們,他們二話不說,就表態願望合作。他們現在最急缺的就是軍火武器,各個渠道都被封鎖得差不多,連手槍都送不進去。我沒給他們留錢,答應幫他們弄批軍火送進去。當初鄭六在香港的時候接的線,一直有人維護,我準備從這裏走貨,省得從黑市上籌貨動靜太大,引起印尼這邊的警沒名。”

我問:“有把握送進去?”

六指道:“我準備聯繫黃老先生,他在印尼的各大私會黨裏人脈足,打通亞齊的走私線路不成問題。”

我點了點頭,道:“可以還用鄭六的名頭。”

六指也不多問,只應了一聲,接着道:“巴布亞那邊的人也接觸了。那地方更亂,土著和軍隊天天衝突,政府軍去了都壓不住。他們對錢很感興趣,但不想對我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甚至還想要半路截我,得虧我機靈,預先改了出行路線,纔算避過這一劫。那邊以後是不能再去了。不過我臨離開前,做了個小局,如果一切順利,他們自己人之間現在應該已經鬥起來了。”

我嘿地低笑了一聲,沒有多問這事。他這種性子,要做局那就是絕戶局,所謂的鬥起來,必定要見血傷人,絕不像說的那麼輕巧。

六指再指向第三個紅圈,道:“廖內那邊,離新加坡近,走私的、偷渡的、洗錢的,什麼都有。那邊的人倒是想合作,但他們自己就是一盤散沙,沒人能說了算。我跟他們幾個頭目都聊過,各有各的打算,根本攏不到一塊去。這邊沒什麼大奔頭。我丟了筆錢給最大一夥人,讓他們把聲勢先鬧起來,最後就算不能真獨立,至少也得多爭取些好處。最後接觸的是東帝汶,這邊情況最複雜。我通過一個做軍火生意的中間人,見到了東帝汶獨立運動的幾個核心人物。他們對錢很感興趣,但對誰給的錢,更感興趣。問得很細,問這錢是哪兒來的,問背後是誰在撐腰,問能提供什麼支持,問能幫到什麼程度。真人,這不像是缺錢的人問的話。缺錢的,只管拿錢走人,不管那麼多。我跟他們聊了幾次,慢慢摸出點意思。他們的背後一直有人資助。他們的民兵有武器,有訓練,有情報,有組織。這些,都不是靠自己就能搞出來的。”

他頓了頓,最後道:“如果說這幾個地方,誰最後有可能獨立成功,只看這民兵組織,我覺得非東帝汶莫屬。”

我不動聲色地道:“說說你的理由。”

六指道:“理由有四。第一,位置偏。東帝汶在努沙登加拉羣島東端,離爪哇遠,離牙加達更遠。第二,夠亂。東帝汶從七五年被印尼吞併到現在,一直沒消停過。獨立運動打了幾十年,死了幾十萬人,到現在還是打打停停。仇恨已經種下,不獨立,除非人死光,否則就會一直鬧下去。第三,外有支持。葡萄牙一直反對印尼吞併東帝汶,爲此甚至一度跟印尼斷交。聯聯合國大會也曾經通過決議,要求印尼從東帝汶撤軍,而且一再通過決議案譴責印尼對東帝汶的侵略。第四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同其他幾個地方比起來,東帝汶曾經獨立建國,雖然時間短,但畢竟有這個根底在,將來獨立起來更名正言順!而且在同他們接觸的時候,我聽他們講,這次國際上幫忙拯救印尼經濟金融的條件之一,就是允許東帝汶公投獨立。現在印尼的經濟被金融風暴沖垮,沒有外來援助,肯定會崩潰。不過東帝汶的位置相對印尼國土來說雖偏,但放眼大洋,卻是個極妙的點,一旦獨立,就等於是在印尼的要害插了一把刀,印尼要是同意東帝汶獨立,會對國家安全造成極大影響,現在在位的這個總統不像個能做這種決定的性子。事情到底怎麼樣,還不好說。”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比高天觀的野茶還難喝。當即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問:“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情況,不光是這些分裂獨立的事情,其他有什麼都可以講一講。”

六指道:“除了廖內外,其他幾個地方的民間私底下都有一種燒香結社的活動,信的是什麼五渡真君,要是華人信這個也就算了,可大多數信的,都是當地的土著。尤其是東帝汶那邊信這個的尤其多。表面上這些人信什麼的都有,可暗地裏關起門來,都給五渡真君上香。自來燒香結社,十有八九是爲了造反。這個五渡真君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背後怕不是有外道術士在搞鬼。”

我問:“你接觸東帝汶那邊的獨立勢力之後,有沒有人跟蹤你,或是使手段探你的底?”

六指道:“我接觸那幫人的當天,覺得他們不對路,怕出事,直接離開東帝汶,半途換了幾次身份,應該沒人能盯得住我。”

我打量了他幾眼,掏出包香灰抖了些到茶碗裏,掐咒化水,讓他喝下去。

六指依言將碗中香灰水一飲而盡。

片刻後,突然乾嘔了幾聲,一張嘴,吐出只食指長短的黑紅色蜈蚣樣蟲子來。

我及時將手中空茶碗往前一伸,接住這蟲子,旋即把茶碗蓋往上一扣。

碗蓋微微震顫不止,卻是那蟲子想要頂開碗蓋衝出來。

六指駭然道:“我中招了?”

我說:“別怕,不過是個蠱蟲。東南亞這邊潮溼陰仄,正適合養蠱施術。五渡真君背後既然是術士,少不得要利用這環境養些蠱蟲出來用。在你身上下蠱,倒未必是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想追蹤你,摸清你的底細,需要的時候,就可以隨時施蠱控制你或者殺死你。”

六指臉色有些難看,道:“是我疏忽了,真人,這不會給您造成什麼影響吧。”

我微微一笑,道:“不妨事,這施蠱的人大約是在這邊橫行慣了,沒有遇到過敵手,實在是有些託大,明明是想探你的底,卻只靠蠱蟲,而不自己親自到附近觀察,那這是自尋死路。”

說完,我打開碗蓋。

那隻黑紅色蜈蚣噌地從裏面竄出,閃電般向我的口鼻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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